101 合卺酒
楚修然愣了一下。
眼前這只修長幹淨的手,還維持着原有的姿勢,等待着他接過去,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的時間。
盡管知道是在演戲,可不知為何,可當他把手交到墨臨淵手裏的那一刻,心裏還是輕輕顫動了一下,有種不知名的羞恥湧上心頭。
直到坐上了轎子,楚修然用手背貼了上了臉頰,借着手背的清涼這才驅散了幾分熱意。
轎子很穩,外面陣仗很大,吹樂器的人肯定很賣力,那聲音快響徹雲霄了。
不過也是,太子成親,陣仗不大怎麽行。
楚修然偷偷把蓋頭掀起來一角,說實話他很想吐槽他一個男的為什麽會蓋紅蓋頭,他又不是女的。
好吧,雖然他扮演的好像是女方這一個角色,但不得不說,美豔鲛人可真會玩兒。
他坐的地方很軟,轎子也很穩,除了剛一開始坐上來有些不适應之外,楚修然現在坐得倒是挺好的。
至少有閑心可以東看看西看看。
可轎子內能有什麽好看的。
楚修然沒過一會兒就倦了。
這身體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精神恹恹的,連帶着他都沒精神起來。
加上轎子有點搖搖晃晃的,楚修然就更加困頓了。
抵擋不住,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放松身體,跟自己說反正這路途肯定挺遠的,他就眯一會兒,在到達目的地之前醒過來就行了。
搖搖晃晃中,他進入了夢鄉。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楚修然是被吵醒的。
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黑色。
那一瞬間楚修然頓時吓得清醒,以為自己眼睛怎麽了,反應過來才意識到是天黑了。
原來是天黑了,不是眼睛瞎了……
等等?
天黑?!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這才聽清了外面的喧鬧聲,似乎是所有的人埋怨他怎麽還沒醒,太子還在等着他醒來拜堂成親。
他下意識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氣,痛的,他沒在做夢。
完了,真睡過頭了。
他們竟然還在等着他下轎子拜堂!
可能是聽到動靜,外面響起了墨臨淵不徐不緩的聲音:“修然的身體不好,各位多多擔待。”
說來慚愧,楚修然從墨臨淵的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有點不太習慣。
更多時候,墨臨淵都沒有叫他名字什麽的,直接就是有事說事,偶爾會叫他師弟,鮮少有這樣直接叫他名字的時候。
“修然,你身體好些了嗎,我們就還只剩下拜堂沒做,拜堂了就可以結束去休息了,能再撐一陣嗎?”墨臨淵的聲音充滿了柔和。
楚修然心中浮起一絲怪異,還沒來得及細思聽到這話便忙着回答:“好……”
說完,他緩緩起身,轎子門簾被掀開,墨臨淵的手出現在那兒:“天黑,容易看不清,本王牽着你走吧。”
楚修然便搭上了他的手。
在他下了轎子的那一刻,樂聲又跟着奏響,現場在那一瞬間從寂靜轉變到熱鬧,透着一股詭異的氛圍。
楚修然不自覺收緊了手,盡量忽視心中的那點怪異感。
燭光搖曳之中,楚修然在新奇又帶着點不安的情緒中和墨臨淵拜堂成親了。
上面坐着的人是不是皇帝皇後,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行完這個環節的。
周邊的一切似乎都失了真,他的眼裏只剩下彎腰對拜時看到墨臨淵拇指上的那個墨綠色戒指,還有他附在耳邊輕聲說的那句話。
墨臨淵說:“我很高興,你是我的。”
這次,他沒有自稱本王。
……
楚修然坐在了柔軟的床上,下人們把他引進來之後,很快就走出去了,聽聲音似乎還關上了門。
這裏……應該就是墨臨淵的房間裏吧。
楚修然松了一口氣,回想起這一路上墨臨淵的表現,他覺得自己可真是太掉鏈子了。
瞧瞧人家墨臨淵,一個冷冰冰的人硬是給演出了溫柔體貼的感覺,多麽地敬業!
美豔鲛人看了都要被感動。
反倒是他,真是太不應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美豔鲛人的觀看體驗,要是真怎麽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楚修然暗暗打氣,接下來可得好好演。
可真當門口傳來動靜的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
等等,按照成親的步驟,那等下……豈不就是到了洞房的環節?
腦子瞬間宕機,楚修然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按理說,美豔鲛人只是想看成親的話,那他們已經完成了,應該結束了才對。
為什麽還在繼續?!
“是在發呆,還是單純地不想和我說話?”墨臨淵突然掀起了他的蓋頭,楚修然猝不及防被滿臉笑意的容顏晃了一下眼。
他還從來沒有在墨臨淵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直白的、毫不掩飾的笑意,就好像……
娶到了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樣,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出強烈的歡喜愉悅。
雖然這麽描述有點不太對勁兒,可楚修然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就是這個意思。
少年看呆了的表情取悅到了墨臨淵,他輕笑一聲,倒了兩杯合卺酒,一杯遞給楚修然:“喝一個?”
楚修然接了過去,正要一口飲下,被攔住了。
他口渴得很,對墨臨淵不給自己喝水這個舉動感到有些莫名地委屈:“你不給我喝嗎?”
墨臨淵眸光閃爍,“合卺酒又稱交杯酒,怎麽能一個人喝呢?”
楚修然才意識到這是酒,眨了眨眼,他小聲說:“師兄,真的要喝嗎,咱們都已經成親了,就算不喝應該也沒事的吧?”
不知道是哪句話說得不對,墨臨淵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已,楚修然心裏毛毛的,拿着酒不知道該怎麽做。
“既然是成親,這該有的步驟還是要有的……”墨臨淵微微彎下腰,靜靜注視着他,“你說呢?”
這……好像也是。
“但我事先聲明,我酒量可能不太行。”
楚修然被說動了,學着電視裏的姿勢和他喝下了合卺酒,面上帶着淡淡的不自然。
雖然知道是演戲,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見少年仰頭把酒給喝下了,墨臨淵滿意地勾了下唇角。
交杯酒已經喝了,這人是他的了。
一杯酒下肚,楚修然很快就覺得臉熱了起來。
他摸了摸臉,想起身去打開窗戶,卻意外地發現窗外有一道黑影站在那兒,吓得他頓時不敢動了。
他扯了扯墨臨淵的袖子,小聲和他說:“師兄,窗戶外面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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