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38】“姜音,我不舒服

把所有的東西發出去,看到了反饋,姜音才真正松了口氣。

幸好,事情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恐怖。

姜音整個人團在沙發的角落縮成一團,雖然問題還沒完全解決,但是結果已經比她預估的要好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新到個地方、又幾乎整晚沒睡、情緒波動太大的緣故,姜音現在很累,但是卻睡不着。

她的腦子甚至還處于一種亢奮狀态。

身體想睡,腦子卻在跳舞。

姜音只要閉上眼睛,許多事情就在她腦海裏放電影似地來回循環。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

她就這麽閉上眼睛,本想就這麽休息會兒,但沒幾秒,姜音又重新睜眼,擡手把手機拿了過來。

現在四點多,不知道傅梁予事情有沒有做完。

點開微信,她一眼就看到了手機裏的消息,不止一條,都是中午發來的。

有方思蕊看到網上的事情氣得不行,發消息轟炸她的;也有宋南邀請她去吃午飯的;還有傅梁予讓醒了吃些東西的……

姜音回完消息後,又給方思蕊回了電話。

看着上面的未接來電,姜音好像都能看到她的暴躁程度。

電話鈴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聽,裏面響起來方思蕊的聲音:“你沒事吧姜姜!”

她聲音裏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我沒事。”姜音連忙說,“事情差不多解決了。”

但電話裏的人卻有些不相信:“真沒事?”

“現在沒有了。”姜音如實道,“剛開始看到的時候确實吓一跳。”

“我中午看到的時候快氣死了!”見她情緒真的沒什麽大問題,方思蕊松了口氣,開始吐槽,“那些人都沒腦子的嗎……”

方思蕊的嘴裏的話如機關槍似地說不停,完全不給姜音回應的時間,好在姜音也不着急,她就那麽靜靜聽着,等她說完。

說了好久,方思蕊才發洩完畢,到最後依舊有些氣鼓鼓:“等我下班找你再說。”

聽到這,姜音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說:“不用來!”

沒等方思蕊問,姜音就老實交代:“我在Z市。”

“你在哪兒?!”裏面立馬傳來高幾度的聲音。

“在,”姜音有些不自然,但弱弱開口重複了一遍,“Z市。”

方思蕊有些懵:“你去Z市幹什麽?”

姜音抿了下嘴角,接着開口:“散心。”

是傅梁予邀請她出來散心的沒錯!

聽到回答,方思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按她對姜音的了解,她這時候應該是自閉地呆在家裏。

她遇到事情能出去散心,着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方思蕊小半吃驚,大半欣慰,但不妨礙她依舊抓住每次談話的核心點:“自己?”

姜音:“……”

她噎了瞬間準備開口時,那邊已經敏感地抓住了這一秒的空隙。

“和誰?”憑借對彼此的了解,方思蕊追問道,“傅梁予?”

姜音:“……”

沒等聽到回答,她又說:“好的知道了。”

姜音:“???”

你知道什麽了?

方思蕊現在是既開心又擔心。

開心的是姜音在慢慢走出去,擔心的是會不會受傷。

但轉念一想,她除了看自己男朋友不太準之外,看別人還是很準的。

傅梁予人品應該不差的。

“那就好好散心……”方思蕊欲言又止,最後沒頭沒尾來一句,“我喝醉那天不就說了,醜男更不靠譜,這波我們不虧!”

姜音:“???”

姜音:“!!!”

如破舊的機器般,姜音整個人僵在那,許久,才開口:“你不是斷片了嗎?”

“是斷了!”方思蕊斬荊截鐵,“斷得透透的!”

姜音:“……”

方思蕊很了解她,但她一樣了解方思蕊。

即使隔着電話,也能瞬間聽出對方有沒有撒謊。

像是時間轉移般,她那晚為了哄方思蕊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回到了姜音的腦海裏。

尤其是“喜、歡”那兩個字,格外清晰,姜音甚至能回想到她當時說這話時的咬牙切齒。

姜音的心頓時像被貓抓了似的,想撓撓不到,煩人得很!

她整個人蜷在沙發角落,腳趾扣地,對着手機生無可戀道:“方思蕊!”

“在呢!”方思蕊看似無辜得很,“老板查崗了,晚上再聊,愛你呦。”

說完不等姜音回答,就挂了電話,比平時利索多了。

只剩姜音把臉埋到沙發角的縫隙裏,想把穿回去把那晚自己的嘴縫上。

姜音很後悔,她甚至思考着要不要再連夜回如川給方思蕊打失憶。

“叮鈴。”

沒等姜音緩過勁,門鈴響了。

她一驚,忙打開手機看,五點十幾分了。

剛才給傅梁予回消息時他說這個點回來。

姜音顧不得抓狂,連忙去開門。

果然,一開門,就見到了門外的人。

姜音連忙讓開位置讓他進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心虛,掩蓋什麽似地找話題道:“你們明天開會……”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猛地頓住。

姜音讓了位置,足夠門外人走進屋裏。

但傅梁予并沒有進屋,而是朝她邁了一步。

“臉怎麽這麽紅?”傅梁予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皺着眉頭擔心道,“發燒了?”

說着傅梁予就擡起手背,下意識想貼到姜音額頭上感受下溫度。

姜音僵硬着脖子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看着那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離她的額頭越來越近,咫尺的距離時倏地頓住。

他沒再動作。

傅梁予動作做了多半後才猛地反應過來,他的手硬生生停在哪裏,頓了幾秒,他反應過來,手指微蜷就準備收回來,他的聲音如平常般道:“可能夜裏在車上吹着了,我去給你買藥,一會兒吃……”

一句話還沒說完,傅梁予就猛地收聲。

感受着手背上的偏熱的溫度,他的心猛地跳動了幾下。

不受控制的。

“沒發燒。”額頭微微前傾貼到他手背上的人小聲說道,“不用買藥的。”

一句話說完,兩三秒的時間手背上的柔軟的觸感就已經消失,貼在手背上的人腦袋後移退了回去。

時間很短,卻也很長。

短到幾個眨眼的時間就發生完畢,長到這幾秒裏每個動作他似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沒了溫度源,傅梁予手指一蜷,收了回來。

姜音後面是櫃子,她退了半步就退無可退,她來回眨巴着眼睛,說:“可能悶的了,洗把臉就好了。”

她這麽說着,只是臉上的紅不僅不見消散,反而越來越明顯。

是誰都不能忽略的程度。

姜音的動作乖乖的,說話時的神情也乖乖的,乖得讓人的嗓子無端發癢。

傅梁予把收回的手背在身後,半晌才擠出個字:“嗯。”

雖然這麽說,但傅梁予還是覺得姜音發燒了,亦或是他發燒了。

要不他手背的那塊皮膚怎麽越來越熱,燙到似乎要把人灼傷。

等關了門,坐到沙發上,傅梁予垂眸看着手背上似乎被打上記號的位置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他嘴角向上勾了下,輕聲笑了。

接着傅梁予視線一轉,看向洗手間方位,剛說去洗把臉的人過去了幾分鐘依舊沒有要出來的趨向。

又過了幾分鐘,傅梁予搖頭失笑,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間門外,聽着裏面依舊嘩嘩的水聲,也沒敲門,只是出聲叫道:“姜音。”

始一出聲,裏面水龍頭的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隔了一兩秒,裏面傳來姜音有些失真的聲音,“怎麽了?”

“中午沒吃好。”傅梁予罕見賣慘,“胃有些不舒服。”

剛說完,“吧嗒”一聲,門就開了。

裏面探出還沒完全擦幹,額角、下颌還凝着水珠的人。

姜音手中還拿着未扔的擦臉巾,她雖然有些不自然,還是連忙開口問道:“胃不舒服嗎?”

聲音裏是很容易就聽出的擔心。

看着姜音的神情,傅梁予眨了下眼,把平時不輕易示人的那面顯露出來,他說:“一點點。”

這時姜音顧不得懊悔剛才的行為,她連忙問:“帶藥了嗎?”

傅梁予搖頭:“沒有。”

這些年,他平日裏很注意飲食習慣,現在已經很少犯了。

而且其實不嚴重,和以前比着是能忽略不計的程度。

以前他都能當沒事人忍下來,這次更不值一提。

但他就是開口說了。

也有人應下來了。

而聽到的人似乎比他還要着急。

“先喝點熱水暖一暖。”姜音有些着急,連忙走去客廳倒熱水,“一會兒先去買藥,你吃完藥再吃飯。”

姜音在前面走着,傅梁予在後面跟着,靜靜聽着她的聲音,看着她的動作,視線随着她來回動作。

這場面,無端顯得溫馨。

就像他偶然在電視裏看到的那樣。

姜音把杯子遞到傅梁予手中,有些擔心,“難受得狠嗎?”

傅梁予搖搖頭,甚至對她笑了下,說:“不嚴重。”

傅梁予說着不嚴重,但姜音心中擔憂并沒有減輕。

她總覺得,能讓傅梁予說出口的不舒服不會是常規意義上的不舒服。

同理,他嘴裏的不嚴重,也要比實際嚴重很多。

姜音很擔心,傅梁予卻完全不在意。

杯中的熱水似乎順着傅梁予的手心傳到他四肢百骸的每個細胞,連帶着他的胃也似乎有暖流經過。

稍微撫平了時不時抽着疼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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