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這裏的音響效果果然比夜色還好,這才是專門的K歌房。
秦默這一晚上拿着話筒,誰也不讓,什麽歌都唱,人家唱什麽他跟什麽,最近的流行歌曲都挺鬧心的,加上衆人的起哄聲,秦睿看着站在臺上的秦默有點頭疼,這是他第一次見秦默這麽活躍,他攬着他的樂隊裏的幾個哥們,把一曲《死了都要愛》吼的撕心裂肺,歇底斯裏,恨不能把這房子都能掀翻,秦睿終于知道這個樂隊為什麽叫‘狼嚎’了,這樣的樂隊就是齊言說的驚喜?
然而這樂隊給他的驚喜遠不止如此,這首《死了都要愛》唱完以後,還不肯下去,秦默拿着話筒笑:“這一首好不好聽?”
下面一片起哄聲:“好聽!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秦默爽快的一笑:“那好,小爺再給你們唱一曲。咦,這個位置不夠高,我們酒吧的舞臺怎麽這麽低了。”他在到處找他的舞臺,七郎攬着他也轉了一個圈:“對,這地方是不夠高,那裏高,咱上哪裏去。”
幾個人在衆目睽睽之下爬上了桌,沒話筒的把桌上的酒瓶提了起來:“來,我們兄弟給你們唱一曲,經典歌曲,很經典,不聽會後悔。”
謝柔聽到這幾個字後終于捂住了臉,實在不忍心看了。
“我是一只害蟲……啦啦……啦啦……你們扭起來,對,扭起來。要不唱不下去。”幾個人不僅唱的很帶勁,扭的也很帶勁,下面喝醉的都被他們帶的站了起來,就連劉導跟史編劇也站了起來,圍着這大圓桌開始扭腰,狼嚎樂隊的人終于決定有舞臺的感覺了,唱的越發帶勁。從我是一只害蟲唱到我是一只小毛驢,再從我是一只小毛驢到嘻唰唰……
秦睿滿頭黑線的聽着,對桌上扭着的秦默刮目相看,他以前都不知道這弟弟是幹什麽的,只知道他花錢買了個酒吧,原來就在酒吧裏幹這些啊,這小孩在家裏的時候看着挺傲的,從沒有表現過這一面,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秦睿搖了搖頭,讓他唱吧,扭吧,高興了就好,今晚本來就是為了高興的。
這麽幾首歌曲唱完後,衆人都扭累了,歪歪倒倒的坐下了,樂隊的人看沒扭的了,也很大牌,不唱了,就秦默還是握着話筒坐桌子邊上,戚薇語看着他樂:“還想唱?麥霸,我跟你唱。”
兩個人唱的是《選擇》,飽受了摧殘的衆人終于得到了洗禮。
林子祥與葉倩文的《選擇》,挺老的歌了,在場能聽進去的也就那麽幾個人。秦睿聽着那個旋律出來的時候也微微坐直了身體。
秦默的聲音終于低下來了:風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戚薇語都沒有想到他換的這麽快,有前面撕心裂肺的對比下,他的聲音一下子溫柔的讓人不敢置信。
戚薇語看着他笑:雪舞的時節舉杯向月……
唱的是真好,秦默看着她笑,唱歌是要有人對視才行,深情要有着眼點的,跟對戲要有個人對才行,他不敢去看她旁邊的謝柔,于是對着她笑。
希望你能愛我到地老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
我一定會愛你到地久到天長
我一定會陪你到海枯到石爛
……
唱的很好,後面無限制的重複這一句,到天涯,到海角,到天枯,到石爛。
今晚的歌都怎這麽煽情,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怎麽都這麽煽情,弄的他們這些老光棍都有些坐不住了,謝瑾對秦睿笑了聲:“我們倆是不是這裏最老的?”這麽大年紀的老光棍,秦睿朝他示意了下臺上:“你也可以上去唱。”
謝瑾搖了搖頭:“我什麽都好,就是不會唱歌。”
這首歌唱完了,底下的掌聲特別熱烈,秦默坐在桌子上太不像話了,秦睿喊他:“下來,你都成麥霸了,這麽多人,你也不讓讓人家。”
底下衆人哈哈大笑:“就是,下來,輪到我了。”劉導攬着史編劇上去了,他們倆會唱他們的主題曲,兩個人唱的無比深情,就是跑掉跑的慘不忍睹,謝瑾撐着額頭:“還不如我上去唱。”
好不容易這倆人唱完了,下面的人把話筒搶走了,千萬別讓這倆人再唱了。
後面的歌唱的都格外興奮,幾乎所有人都上去唱了,話筒輪着來,每個人都要唱,就連秦睿也沒能幸免,他拖着謝瑾上去唱的,兩個人唱了什麽秦默都忘了,秦默在聽完謝柔跟阿元的歌後就漸漸迷糊了,後面別人的歌沒有他們倆唱的好,沒激情,酒的後勁也漸漸上來了,秦默跟他們樂隊的人東倒西歪的睡地毯上,他們幾個人喝的最多,跟沒見過酒一樣,現在好了,連沙發在哪都不知道了。
秦默也不知道枕了誰的腿,恍惚的打了一個困頓,然後一下子驚醒了,醒來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他下意識的去摸他的腿,摸完了腿他在床上呆了一會。
秦睿把燈打開,坐他床邊:“做噩夢了?”
秦默搖了搖頭嗓子有些啞了:“這是在哪?”
秦睿給他端水:“酒店,昨晚你睡着了,我們就住這裏了。來,喝點水。”
秦默把水喝完後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他看了看房間,秦睿睡在沙發上的,可能被自己叫聲給吓醒了,毯子都掉在了地上。
秦默有些不好意思:“大哥,你沒有睡好吧,不用在這裏看我。”
秦睿看了看時間:“沒事,已經五點多了,等會就天亮了,你再睡一會。”黎明前最黑的時候要過去了,秦默搖了搖頭,靠在枕頭上開始回想怎麽到這的,他想着想着便有些臉黑了,他咳了聲:“我昨晚有沒有……有沒有做什麽丢……人的事?”
秦睿看了他一眼,站在桌子上唱我是一只害蟲算不算丢人的事?在大庭廣衆之下扭了一晚上算不算丢人?秦默看着他的臉色終于明白自己昨晚是真的丢人了,他雙手捂着臉咒罵了聲,操。
秦睿拍了他一下:“不許說髒話。”
秦默還是無顏見人,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秦睿看着他這個樣笑:“沒事,他們也都喝多了,等睡醒了就不記得了。”昨晚衆人的形象都千奇百怪,劉導最後是在桌子底下找到的,他也不知道是怎麽睡到桌子底下的。
秦默看着他:“你這不還記得嗎?”要是能讓秦睿都忘了才是好呢,他最不願意在秦睿面前丢人,秦睿算是他的情敵?
秦睿看了他一眼:“我是你哥哥,不會把你拍了照片挂網上去的。”
秦默聽着他的話開始看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時有些呆,竟然還掀開被子看看下面穿了沒,秦睿看着他這個動作勾了下嘴 :“怎麽了?”
秦默臉扭曲了好幾下就是問不出話來,秦睿知道他在別扭什麽,無非是想問問他昨晚有沒有幹什麽?
秦睿看着他嗤笑,這小孩臉別扭的有點猙獰了,再猙獰也好看,他承認這個弟弟從小到大都是好看的,可是再好看他也沒對他動過想法,他當年不過是喜歡個男人他老爹就犯了心髒病,要是他再把他寶貝疙瘩給掰彎了,那他估計立刻就歸西了,秦睿面色平淡的腹诽他爹,看秦默現在這個反應,估計也不是個筆直的。算了,不刺激老爺子了。
秦睿轉身去沙發上躺着,這個動作倒讓秦默讪讪的,他咳了聲問他:“你還要睡嗎?”
秦睿把毯子蓋身上:“你現在想要回家?”秦默搖搖頭,秦睿已經閉上眼了,沙發不小,但是秦睿很高,腳搭在了外面,毯子都蓋不到頭,秦默喊他:“你到床上睡吧,我不睡了。”
秦睿躺着沒動:“不折騰了,你再睡一會。”秦默下床把被子給他蓋身上:“睡吧。”
這是獻殷勤嗎,為什麽獻殷勤啊?秦睿被他折騰的一點睡意都沒了:“你有什麽事嗎?”
秦默疑惑的看了他眼:“沒什麽事啊。”
看秦睿一副不相信的樣,秦默又把被子抱走了,秦睿哭笑不得的看他爬床上去:“咳,我就是說說,沒別的意思。”
兩個人靠床上看電視,這個點也沒有好看的,秦睿還找了一個大平洋彼岸的臺在看,也是新聞,但是就是聽着洋氣,一句中文都沒有,秦默看了他一眼:“好聽嗎?不就是把中國新聞翻譯成外語嗎?”
秦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這個時間演什麽。”
秦默縱了縱肩:“你又不是沒去過。”
秦睿換了個臺:“就是今天想起來了。”
秦默興致缺缺的哦了聲,弄的秦睿一點悲傷的氣氛都沒了,他今天想緬懷下過去,結果被他這一打岔他也覺得他自己夠矯情的,緬懷什麽啊,要是有守身如玉的心,若幹年前他就不應該去逛帝都,就應該守着沈淮回國,可是他不僅逛了,還逛了好幾年,睡過的人估計能排成一個連了。
秦睿想着郁悶了下,他今天晚上真是被他那個電影影響的太過了,他是個人,是個現代人,他跟沈淮之間也不可能會跟電影上一樣,他們倆都是成年人,在一塊的時候從不幹涉對方的生活,GAY的生活本身也不會像電影上說的那麽單純,那麽深情,會跟那個小皇帝一樣講求從一而終,那個小皇帝是個傀儡!依附別人而生,他們兩個大男人不會那麽矯情,本就是獨立自助的個體。
秦默正在玩他的手機游戲,死了的時候他終于從手機上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秦睿,被他驚到了,秦睿一張臉從來都是平靜地,現在這個表情,秦默坐起來:“哥,你沒事吧。傷口沒好?”
他說着要拉他衣服,半點顧忌也沒有,剛才那個掀被窩害羞的模樣全沒了,秦睿把他抓住了:“沒事,快好了。”睡袍還是被他扯開了,才六天,傷口并沒有好全。 秦默看了他一會跟他道歉:“對不起啊,上次不是我故意的。”
秦睿坐起來跟他解釋了下:“不是你,冬天,傷口都好的慢,就跟你手一樣,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能喝酒,你就不聽,還喝成這個樣。”
說着說着就到這了,秦睿以前沒這麽說過他的,以前都懶的理他,秦默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秦睿,你越來越啰嗦了,這是提前老的症狀。”
秦默臉上挂着笑,是覺得這樣的秦睿跟以前不一樣了。
秦睿拍了他一下:“叫大哥,沒大沒小,還有,你不想睡咱就回家。”
秦默切了聲往床下爬,秦睿看了他一眼,一肚子火發不出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從小到大他這個人多冷酷啊,可是這小孩每次都闖禍,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不是打架就是飙車,闖了禍後每次都給他打電話,他不想去也得去!還得趕快去,去晚了他再挂了,他爸再弄出個心髒病來,他這輩子就背着這個罪名了,弑父。
秦睿想着那個詞心裏郁悶了下,秦默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在系扣子,一只手怎麽也系不上,秦睿走上去給他系扣子,這把他驚了下,是真的驚住了,一臉怔然,秦睿看着他那雙黑澈如墨的眼笑:“怎麽了?”
秦默回過神來尴尬的往後退了步:“沒……什麽?”秦睿看着他低着頭不好意思的樣子把他往前拉了拉,秦默一直都沒擡頭,就看着他一粒一粒的給他系扣子,秦睿心裏嘆了口氣,他以前的時候确實沒有給他系個扣子,那是因為這個小孩身邊不缺照顧的,他父親對他很好,他覺得他也沒必要去做那些多餘的關心。
秦睿從善如流的幫他把扣子系完:“好了,回家吧。”
秦默老老實實的跟着他回家了,一路上都沒有敢看他,這一刻心中不再嫉妒他,不再咬着牙恨他,也許這就是兄弟,兄弟之間,有多的仇都不是仇,該着急的時候還是會着急,這個嘴裏讨厭着他,那個心裏恨着他,這個嫌他煩,那個嫌他冷漠,可是當哪一個出了事受了傷,他總會第一時刻趕過去,他總是第一個心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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