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散心(兩章合一)
鐘璃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白皙的脖頸上也染上了潮紅,她忍不住結結巴巴喚他,“三、三叔……”
裴邢被她這聲三叔, 喊得心尖都要酥了,察覺到少女的彷徨和緊張後, 裴邢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帶了一點誘哄,“相信我, 嗯?”
他的聲音實在太溫柔, 溫柔到似乎接下來的事, 只是情人間的情不自禁, 鐘璃覺得她一定是昏了頭, 明明最該拒絕的一次,卻沒有拒絕。
她該相信他嗎?她要相信他嗎?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 裴邢已然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他手上動作很輕,這次沒有撕壞她的衣裳,也沒扯掉她的盤扣,就在她愣神間, 她這身高腰襦裙和他的绛紫色衣袍, 已被他挂在了一側的衣架上。
裏衣則沒那麽講究, 被他直接丢在了地上, 她徹底感受到涼意時, 他溫暖的身軀已覆蓋了下來。
他似波濤洶湧的浪潮,不停地席卷着她,她則變成了大海中一片驚慌無助的樹葉,只能随着海浪翻滾。
等他抱着她去沐浴時, 鐘璃大汗淋漓,臉頰紅得幾欲滴血,只能将一張小臉埋入他懷中,直到他将她抱入後面的溫泉內,鐘璃才驚奇地發現,這座小島又給了她一個驚喜。
小島之所以被裴邢拿來改造,也正因為這兒藏着一處溫泉,兩人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溫泉,因為溫泉的存在,鐘璃心中的不自在,都散去了一些。
直到瞧見,他從一側的紫檀衣櫃中取出她的小衣和裏衣時,鐘璃才又有些尴尬,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只覺得他早就圖謀不軌。
少女的心思太好猜,裴邢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解釋道:“本來想的是,你若想住這兒,可以住個兩日。”
鐘璃不聽,別過了小腦袋,她的神情太過可愛,讓裴邢心中癢癢的,忍不住啞着嗓子逗弄她,“剛剛不是還很歡愉?又要翻臉不認賬?”
他頭一次聽見她情不自禁地哼出聲,嗚咽嬌嬌軟軟的,鐘璃的臉更紅了,只覺得當時的自己是鬼迷心竅了,絲毫管不住自己的身體。見他膽敢笑話她,她氣呼呼扭過頭,在他仍舊赤裸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裴邢唇邊染了笑,将少女擁入了懷中,低聲道:“璃兒,以後咱們都這樣好好的,行不行?”
你無需擔憂什麽,只需信任我即可。
他自然能感受到,今日的她是願意被他碰觸的,以至于此刻的他,從頭到腳都透着一絲愉悅。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鐘璃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吭聲,神情也有些茫然,好似一下又縮回了殼裏。
裴邢清楚,她肯定需要時間,之前跟她說,打賭三年,說起來,也只是讓她放松警惕而已。
他沒多說旁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穿上了嶄新的裏衣,衣物皆穿好後,鐘璃才發現,他當真很細心,連梳篦也讓人提前備好了。
他甚至為她倒了杯她愛喝的菊花茶。
見她小口小口喝得很滿足,裴邢才道:“菊花茶性涼,莫要喝太多。”
鐘璃不理他,說的好似她多貪杯似的,離開皇宮後,她也多了一絲小脾氣,不再那麽端着,裴邢喜歡她的變化,甚至打定了主意,多帶她出來玩幾次。
等兩人坐上小船離開時,鐘璃才望了一眼小竹屋的方向,忍不住小聲問道:“萬一有人進去怎麽辦?”
裴邢道:“不會,我派了人,旁人不能靠近小島。”
想到這裏位置偏僻,來湖邊賞景的不多,鐘璃才放心。
回程依然是裴邢在劃槳,望着他手臂來回擺動的動作,鐘璃無端想起了他強悍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她臉頰無端有些發熱。
接下來,除了幫他擦汗時,會靠近他一些,鐘璃一直在遙望遠處的美景。兩人回到岸邊後,裴邢讓人将小船鎖在了岸邊。
他則帶着她溜達回了原處。
他們回來時,承兒等人正在給小魚喂食,鐘璃本以為承兒會問一下他們怎麽離開這麽久,誰料小家夥完全沒有詢問的意思,只嘿嘿笑了兩聲,就繼續喂魚兒去了。
等他們将手裏的飼料喂完,裴邢才道:“已經午時,走吧,找個酒樓吃個午膳。”
聞言,不僅承兒的眼睛亮了一下,鐘璃眸底也閃過一絲亮光,“不回宮嗎?”
裴邢道:“難得出來,下午再溜達溜達,晚上回不遲。”
丫鬟們也很高興,一起坐上馬車後,承兒才道:“姐姐,剛剛你不在時,有兩個生得一模一樣的漂亮姐姐,尋秋葉姐姐說話,纏着她不放。”
秋葉等丫鬟在另一個馬車上,唯有承兒和小香、小泉跟他們坐在一個馬車上,見承兒敘述的不準确,小香幫着解釋了一句,“我聽到她們提了落水,恩人,應該是在感謝秋葉姐姐。”
鐘璃隐約猜到了怎麽回事,當初趙秋雙落水時,恰好是秋葉救了她,趙秋婷和趙秋雙是雙胞胎,生得确實很像,鐘璃沒料到,她們竟也來了湖邊。
鐘璃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姐姐知道了。”
承兒這才好奇問道:“姐姐,她們為何長得一模一樣?”
她們一個明豔張揚,一個溫柔可親,氣質雖不同,五官卻很相似,乍一瞧見她們時,成年人都很難将她們分辨出來,在承兒眼中,她們自然一模一樣。
實際上,區別還是很大的。
鐘璃笑着解釋了一下何為雙胞胎,承兒越聽眼睛越亮,期間還忍不住瞄了一眼姐姐的肚子,“姐姐也給我生個雙胎吧,我想要雙胎!”
好像他想要,她就能生出來一般。
鐘璃有些無奈。
裴邢覺得,說不準還真可以,他祖上就曾出過雙胎,趙閣老的大兒媳也是皇親。這是裴邢沒将趙婷秋斬首的原因之一,算起來,趙秋婷也算他的表妹,只不過關系遠一層而已。她的母親,乃清河縣主,是裴邢某位堂爺爺的閨女。
往上數,裴邢曾祖父的父親就曾有個雙胎妹妹,由此可見,雙胎可遺傳,不過生雙胎也并非好事,尤其在皇室,若是龍鳳胎還好,若嫡長子這一胎,同時生兩個男娃,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生雙胎幾率較小,生産時也艱難,在裴邢看來,自然是生一個就行,他捏了捏承兒的小臉,道:“若想要雙胎,等你長大了,讓你媳婦生去,少為難你姐姐。”
承兒嘟了嘟小嘴,不明白他怎麽就為難姐姐了。小泉和小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裴邢帶他們去的是醉香閣,醉香閣與如意酒樓并駕齊驅,是京城最頂尖的酒樓之一,聽聞還有文人墨客,寫過詩詞歌頌過其菜肴之鮮美。
他們進的是天字包廂,鐘璃并不知道,這家店是裴邢名下的,他向來謹慎,根本不會碰外面的食物,也唯有自家酒樓的飯菜,能吃一些。
等飯菜被端上來時,三個小家夥都不由聳了下小鼻子,露出一臉陶醉的神情來。
餐桌上擺得皆是醉香閣的招牌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承兒還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瞧見孩子們的神情,裴邢和鐘璃胃口都好了許多,忍不住多吃了好幾道菜。
醉香閣離鐘璃的宅子比較近,鐘璃便帶他們回了鐘府,打算午休半個時辰,再去玩。
再次踏進她的閨房時,裴邢又想起了那些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他只身來到她的閨房,房內她的味道卻越來越淡,如今她卻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忍不住将下巴搭在她肩上,環住了她的腰,吻落在她耳側,低聲道:“答應我,以後都別再離開了。”
鐘璃微微怔了一下,一顆心不自覺軟了下來,她沒正面回答,只道:“皇上若信守諾言,妾身作甚要跑?”
裴邢勾了勾唇,神情不自覺緩和了下來,細密的吻落在她側臉上。
春暖花開的季節,能一起出來走走是件極其舒服的事,鐘璃臉上的笑,都比尋常多一些。
他們是在酒樓用完晚膳才回的宮,回到皇宮時,天已經黑了下來,三個孩子也玩的痛快極了,小臉紅撲撲的。
不知不覺距離使者團入京的日子,還剩兩日,見官員遲遲沒将農婦之女送入宮,裴邢才問了一句,“不過挑選三十個安份老實的丫鬟而已,一個月都過去了,還沒選好?怎麽?難不成想等使者團離開後,再挑選出來?”
使者團入宮,宮裏勢必要舉行宮宴,對宮女和太監的需求自然很大,裴邢一直覺得把好好一個男人變成太監,實在有違天理,是以,他根本沒提增添小太監的事,誰料,都到跟前了,三十個宮女也沒選好。
負責此事的官員,心中一跳,趕忙跪了下來,往年選秀皆很耗時,他要的又是農婦之女,這些女子時常風吹日曬的,一個個都皮糙肉厚的,真正的美人實在難尋,他派人在鄉下尋訪了許久,才尋出三、四位姿色尚可的,其他的簡直慘不忍睹。
他之所以耽誤這麽久,也是想再多找找,争取多找到一些姿色出衆、性情溫良的,如今見皇上已然在催,他心知無法再耽誤下去,才趕忙道:“有幾位已經在讓人教着規矩了,剩下的這些,臣今日就選好,明日讓她們一并入宮。”
裴邢這才沒再多說什麽。
大臣不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秀女入宮是大事,自然瞞不住鐘璃,一早女官就将這三十位秀女的姓名、籍貫、年齡呈給了鐘璃。
鐘璃沒料到竟如此之快,捏着名單的手,因用力都有些泛白,她率先掃了一眼人數,随即眸中閃過一些驚訝,問了一下管事姑姑,“怎地只有三十人?”
往年被選入宮的秀女往往是一百人,進入宮中後,并不意味着,她們會真正留在皇宮,實際上,還有一個月的考察時間,會有專門的嬷嬷負責查其性情等,最終會淘汰一半,規矩不好的,性情跋扈的,樣貌等有問題的,皆會被淘汰。
管事姑姑規規矩矩道:“回娘娘,這三十人皆是趙大人認真挑選過的,說是按皇上的要求選的,皆忠厚本分,使者團入京,宮裏正缺人,要暫且由她們補上宮裏的空缺,不必像以往再淘汰一些。”
鐘璃也沒多想,畢竟宮裏确實缺人,她道:“既是趙大人認真挑選的,想必品行過關,那你負責安排一下她們的住處,其他事宜,等使者團入京再說。”
鐘璃口中的其他事宜,指的自然是選嫔妃的事,往年,宮裏調選妃嫔時,往往需要皇帝或太後親自把關,如果太後不在,理應皇上自個選,他若有意,自然會自個去寵幸。
鐘璃看完人數,才仔細看了一下姑娘們的出身,這一看,她更加驚訝了,這些秀女皆出自民間,沒有一個高門貴女。歷年選秀,倒也出現過這種情況,皆是皇帝不想出現外戚幹涉之事,才有意避開各位貴女。
鐘璃倒是沒料到,裴邢竟也在意外戚幹政之事,她本以為,以他的傲氣,但凡是他瞧上的,都會選入後宮,根本不會在意女方的家世。
她心中倒是悄悄松口氣,世家貴女皆少不了父兄的扶持,她們根基深厚,有的甚至打小就被當作妃嫔教導着,心機城府自然不缺,若入宮的是她們,日後只怕會成為鐘璃強有力的勁敵,如今這些女子,沒一個出身好的。
管事姑姑離開後,秋月才小聲向鐘璃彙報着,“剛剛小順子遠遠瞧了一眼,這三十位秀女,沒幾個好看的,就連姿色出衆的那兩位,也膽小怯懦,沒什麽氣質可言,走路時,腿都在抖,臉也白得不像話,娘娘這下可以安心了。”
鐘璃道:“看人時,永遠別看姿色,她們初入皇宮,會害怕再正常不過,等熟悉起來,就好了。”
“那奴婢讓人多盯着她們?”
“不用,不必管她們,別說皇上沒寵幸她們,就算真寵幸了,也不必盯着。你們跟在我身側,一言一行都代表坤寧宮,要沉得住氣才行。”
秋月雖脾氣急,卻是個聰慧的,此刻被鐘璃一提點,便乖乖壓下了浮躁,“奴婢謹遵娘娘的教誨。”
幾個姿色尚可的農婦之女,确實不值得主子憂心,秋月一顆心也平靜了下來,不由嘆口氣,“明日使者團就要入京,聽說鞑靼還帶了位公主來,戰敗求和時,他們都生了聯姻的念頭,如今這位公主也不知作何而來,希望皇上能認識到他們的野心。”
鐘璃更關心的是明日的晚宴,這還是她頭一次,籌辦這般規模的宮宴,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勢必不能出差錯,她思忖了片刻,将安漣喊了進來,又一一詢問了一下宴會的事。
安漣都認真答了。
宮宴三月初便已在籌備,各類采買早就安排了下去,獻舞的歌姬,也一并安排妥當了。
最後,鐘璃又叮囑道:“新入宮的這批秀女,初來乍到,膽子難免小一些,你去管事姑姑那兒走一趟,等會兒瞧一眼,她将人安排在了何處,若皆是幕後雜活,便不必多管,萬一有出現在宮宴上的,你親自見見這些人,若是行事魯莽,膽子又小,就由其他人頂上,以免她們沖撞了貴人。”
安漣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了下去。
鐘璃又看了一眼,宴請官員的名單等等,将一切有條不紊地又過了一遍,見沒有不妥當的地方,鐘璃心中才稍微安定一些。
這段時間,她都在為宮宴做準備,精神一直緊繃着,加上臨近月事,鐘璃面上也多了一絲疲倦,她歪在榻上休息了一下。
裴邢歸來時,才發現她竟是睡着了,少女瓷白的小臉,歪在靠枕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手邊還擺着宮宴名單。
裴邢自然清楚,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忙宮宴的事,他沒有喊她,從床上拿過夏涼被,給她蓋在了身上。
承兒等人來用晚膳時,只瞧見了裴邢,承兒正欲詢問姐姐在哪兒時,就見裴邢噓了一聲,承兒瞬間捂住了嘴巴,裴邢讓宮女将飯菜擺在了乾清宮,讓小家夥們去乾清宮用的晚膳。
承兒對皇權尚無敬畏之心,小香和小泉卻有些膽怯,兩人走進富麗堂皇的宮殿時,緊張地手心都出了汗。
裴邢并未管他們,他又進了坤寧宮,坐在她身側,看了一會兒書,又讓她睡了小半個時辰,見她遲遲不醒,才喊她,“璃兒,起來用點晚膳。”
鐘璃都沒料到,自己會這個時辰睡着,她怔怔愣了一下,才被裴邢拉起來。
鐘璃捂唇,打了個哈欠,神情有些赧然,“天都黑了呀,承兒他們呢?”
裴邢揉了揉她的腦袋,“已經用完晚膳回去了,不必操心他們。”
鐘璃洗漱好,去用晚膳時,才得知他也沒吃,她心中劃過一絲暖流,忍不住小聲道:“皇上怎麽跟承兒他們一起用?拖到現在,太晚了,您的胃本就不好,下次別再這樣了。”
裴邢的胃确實不大好,他飲食本就不規律,她離開的這一年,他又總不吃飯,時不時就會胃疼。
裴邢很享受她的關心,只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并未多說旁的。
一起坐下用晚膳時,裴邢才道:“明日的宮宴,你不必有壓力,就當尋常家宴就行,就算真出岔子,也還有我。”
話雖如此,鐘璃依然想做到最好。
裴邢将迎接使者團的任務,交給了秦王,得知使者團快入京時,秦王就帶人出了城,待秦王将人安排在鴻胪館,已臨近午時。
這次出使晉朝的主要負責人,是鞑靼的四王子,阿魯木,以及他的妹妹,阿魯真,待衆位官員皆退下後,阿魯真臉上才露出一絲屈辱來,憤怒道:“竟讓戰敗者秦王前來迎接,大晉的皇上當真是其心可誅。”
“王兄莫要動怒,這位秦王能夠在宮變中存活下來,必然有其過人之處,就算派他來,是為了折辱我們,身為戰敗國,我們有何立場生氣?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以為王兄來之前,就已做好了受辱的準備。”
少女五官明豔,身材高挑,聲音不疾不徐的,與阿魯木的憤怒相比,她顯得甚為冷靜。她與阿魯木是雙胎兄妹,也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
這次,鞑靼的可汗之所以将阿魯真一并派來,為的就是讓她安撫住阿魯木,可汗膝下共有六子,已長大成人的共有四個,其中三個皆死在了戰場上,如今能用的僅剩有勇無謀的阿魯木,此次出使,可汗只能将阿魯木派來。
聽完妹妹的話,阿魯木緊握的拳頭才松開,有些洩氣地坐在了椅子上。
阿魯真道:“明日在晚宴上,你切記要謹言慎行,絕不可意氣用事。與大晉談判時,也要多聽長使的話。”
阿魯木這次在戰場上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靠妹妹的計策,他對她很是信服,聞言神情也有些蔫,嘟囔道:“知道了,妹妹放心,哥哥就算再魯莽,也會考慮身後的萬千子民。”
阿魯真沒再多說什麽,她将身側的婢女喊了過來,一一叮囑道:“你們換上漢服,混入茶館,我要你們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多打探一些大晉皇帝的消息,那位出身低微的皇後娘娘也不要漏掉。”
阿魯木挑眉,雖才十八歲,他卻生得人高馬大的,身上滿是肌肉,往那兒一站顯得頗為唬人,“一個身份低微的皇後娘娘,也值得妹妹重視?依我看,還不若打聽一下長公主的喜好。”
阿魯真眉眼不動,神情帶笑,“哥哥莫要以為她身份低下,就可忽略,她能在身份低下的情況下,成為大晉的皇後,要麽是極為聰慧,要麽是極為得寵,不論哪一點,都說明她不簡單,待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我少不得要跟她多接觸,總不好犯了她的忌諱。”
她說起話來,道理總是一籮筐一籮筐的,阿魯木沒耐心聽,揮手趕了一下婢女,“随你吧,公主都已經吩咐下來了,還愣着作甚?”
他嗓門粗,奴婢們也不是多怕他,聞言,又看了一眼自家公主的神色,見她颔首,才一一退下。
宮裏舉辦宮宴的真實目的,自然不是為了給使者團接風洗塵,實際上,不過是彰顯我朝國威。
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時分。
宮宴舉行在保和殿,官員們已然有序入位,鞑靼的衆位使者,是秦王親自帶進的皇宮,皇宮的宮殿雄偉壯觀,是鞑靼人想都不敢想的奢華,一行人皆被震撼到了,久久都未能回神。
鐘璃已然換好服飾,她身着大袖敞口對襟直領皇後常服 ,大衫為黃色,領間綴紐扣三對,做工異常精致,鐘璃換上這身衣服後,氣質都變了些,少了分嬌俏,多了分雍容華貴。
見裴邢依舊不緊不慢的,她才出言催了一聲,“趕緊換上衣服吧,也不好讓衆官員久等。”
裴邢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聞言,才露出一抹笑,“你來服侍為夫。”
他這兩日,也不知跟誰學的,時常自稱為夫,鐘璃無奈搖了下頭,走上前,幫他寬衣。
她伺候他穿衣的次數,并不多,還是第一次伺候他穿朝服,好在她提前了解過,動作雖慢,卻不曾出醜。
少女低垂着眼睫,專注的眉眼很是動人,她幫他系腰帶時,手臂也圈了上來,裴邢心中一動,忍不住低頭去吻她的唇。
鐘璃眼睫一顫,呼吸不由亂了一拍,羞惱地喊了他一聲,“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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