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不明

整整三天春花沒能出內院, 不至于下不了床那麽嚴重,可是晚上折騰的時間長了,白天終是少些精力還要補眠。

周清貞倒是越發溫柔體貼,整個人都散發着甜膩膩的氣息,春花的身邊事一手包辦洗漱梳頭吃飯喝茶,都是他親自伺候。

“姐姐醒醒”

周清貞端着溫熱的水, 滿目柔情看着被窩裏的春花:黑亮的頭發逶迤在枕畔,有幾縷調皮的散在頰邊,紅暈雙頰嬌嫩唇,黑翹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濃濃陰影,因為睡眠而變得輕緩的呼吸,讓姐姐看起來祥和安适。

這樣的姐姐真好, 只有自己能看見只屬于自己, 周清貞滿目深情缱绻,忍不住俯身在春花頰邊輕吻。

“姐姐醒醒。”

春花皺着眉頭撲扇撲扇睫毛星眸半開,語氣還帶有濃濃睡意:“阿貞~別來了~好累~~~”

周清貞臉上漾出溫柔甜蜜的笑容輕聲低勸:“姐姐起來洗洗吃午飯。”

春花在濃濃的睡意裏掙紮出一絲清醒, 別過頭往窗戶看去果然窗紙一片亮白。閉上眼靜默數息, 再睜開春花看起來精神很多, 正要掀被忽然想起自己身無寸縷。

這也是周清貞得意的地方,不用等到明年開春,他就可以和姐姐親密無間。

“阿貞, 你先出去。”

周清貞把水盆放到一邊, 從炕頭拿過春花散落的衣物:“姐姐不必害羞, 你還有哪裏我沒見過?”

爽利的姑娘有些難掩尴尬羞澀, 是的,她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被周清貞一一仔細撫摸親吻過,但還是很害羞啊!

春花一把奪過自己的衣裳:“叫你出去就出去,怎麽不聽話?”

周清貞遺憾的輕搓手指,老老實實退出卧房。姐姐怎麽可以拒絕我呢,心底的渴望總是無法被填滿的男人站在卧房外,一邊聽裏邊悉悉索蘇穿衣聲,一邊琢磨今晚要怎麽做才能心滿意足?

想想春花被縛在炕頭的樣子,不能反抗不能掙紮只能颦眉在自己身下輾轉,任由自己掌控。那種把姐姐握在手裏的感覺,讓周清貞解開心中饑渴,可是滿足過後卻渴望更靠近姐姐,恨不能把她每一寸肌膚都含到嘴裏。

不,不能任由自己在想下去,那樣是不對不正常的!周清貞心裏忽然一陣惶恐,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從姐姐被帶走那一刻起,他心裏就破了一個洞怎麽也填不滿。

或者說他心裏住進一個野獸,想把姐姐緊緊禁锢在身邊最好全部吞到肚裏,和他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開。

不行,一定要控制自己否則會吓跑姐姐,然後這世上就剩自己一個孤零零……周清貞強壓下各種翻騰的欲望理智思考。

“阿貞,進來吧。”春花穿好衣裳把散落的頭發绾成單螺髻,開始洗臉。

“嗯”周清貞進來直接到炕邊疊被鋪床,不一會通牆大炕收拾的平平整整,然後把春花用過的殘水潑掉,再去前院拎食盒進來。

春花已經收拾妥當,屋裏窗門大開涼寒的空氣讓人精神一震。

“姐姐,我讓張嫂子做了你喜歡吃的燴豆腐。”張嫂子是他們家雇的廚娘,除了做飯兼打掃二進院子。

冬天吃燴豆腐最舒服不過滾燙嫩滑,京城和樊縣飲食略有區別,這邊的人以大米和小麥吃的差不多,不像樊縣主要吃小麥。

周清貞為了春花吃得可口,特意雇了善做面食的廚娘。吃過飯周清貞把食盒收回去,陪春花在院子裏散步。

“阿貞,怎麽不見劉嫂,麥子、和阿香她們。”

“劉嫂教麥子針線,阿香太小我讓她在前邊幫着張嫂摘菜燒火。”一邊說一邊走到西廂,西廂原來住着白敬文現在是周清貞書房。

周清貞摸摸書房前柿子樹青色樹皮,春花上下打量:“你怎麽想起把它們從樊縣挪過來?”周清貞書房前的兩棵柿子樹,正是春花當年親手種在小院的,周清貞捎信回去請黃氏帶來。

這兩棵柿子樹陪小孩們度過近八年時光,春天兩個孩子欣喜的尋找嫩芽;夏天兩個孩子在樹下乘涼,一個看書,一個笨手笨腳做針線;秋天火紅的樹葉間藏着一個個金黃柿子,是兩個孩子的零嘴;冬天白雪皚皚,兩個孩子在樹下推起兩個手拉手的雪人,只剩枝丫的柿子樹靜靜守候着雪人。

周清貞摩挲着柿子樹粗糙的樹皮,這是他和姐姐的家人,這個家有他們就夠了。

“姐姐”周清貞轉過身拉住春花的手“我喜歡咱們以前在小院安靜的日子,咱們這座院子也不讓別人進來好嗎。”

“好”春花笑着應下,多大點事阿貞高興就好。

周清貞把春花攏進懷裏,心裏滿滿都是溫暖柔軟,這世上只有姐姐最好……好想把姐姐按進骨血裏再也無法分開。

周清貞為新婚攢了不少假,天豐帝也大方:探花郎新婚多賜幾天休沐,索性明年開春上朝就好。大虞朝元月二十開印,周清貞可以在家裏連休兩個月。

春花在坐在窗邊一手支腮,對着周清貞淺笑,周清貞則認真看一眼然後仔細下筆描繪,原來是兩個人閑來無事到書房裏畫畫兒。

畫完最後一筆,周清貞直起身上下端詳面露滿意笑容,以前姐姐不在時他想的受不了,就會畫春花小像,所以算是熟練。

“好了,姐姐來看。”

“我來看看”春花笑眯眯輕快的走過來繞到桌後,周清貞往後退半步隐隐側開身子,剛好把春花環在懷裏。

畫面上的女子烏壓壓秀發梳成單螺髻,一根并蒂桃花簪,兩支翠玉耳墜,纖手支腮丹鳳眼紅菱口淺笑吟吟眉目含情頰帶春、色,緊身上襦撒花裙,一根綢帶束細腰。

春花看了一會:“……阿貞,姐姐沒這麽好看吧?”

雖然眉眼一看就知道是春花,可是仔細看卻處處比春花本人更精致漂亮,這也許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因為在周清貞眼裏姐姐就是這樣子的。

用食指擡起春花下巴讓她後轉仰面向自己,周清貞低頭在姐姐唇上啄吻一下:“姐姐比這畫還要漂亮。”

春花笑着轉回去看畫:“瞎說,當年在牢裏望月姐姐偶爾也會給我畫像,她畫的比你好,可像了。”

望月,那個和姐姐一個房裏住了兩三年的女子?周清貞眉目低垂單臂攏着春花:“姐姐喜歡望月姑娘?”語調一貫的溫和。

“喜歡?還好吧,望月姐姐人挺好就是有時候嘴巴刻薄……”想起過往,春花露出回憶的笑容“望月姐姐還開玩笑說我是天字六號頭牌,你是包養我的周老爺,哈哈哈。”

那時候在樊縣女牢,也幸虧有望月陪伴。

姐姐因為別人笑的開懷,磨鏡,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周清貞的腦子,然後被他迅速甩開,姐姐怎麽會是磨鏡,最多是那望月對姐姐心懷不軌。

為什麽有這麽多人喜歡姐姐?周清貞放下手臂,兩只手在袖子裏握緊放開、握緊放開,要把姐姐藏起來,不能給別人看見誰都不行太危險。

“望月姐姐真挺好的,她說要報仇也不知道報了沒,挺想她的……”要是望月姐姐在這裏就好了,可以問問她夫妻到底怎麽相處。阿貞也沒有經驗也沒人能問,春花也不好意思問她娘,但她總覺得那些書教的有些可怕。

姐姐想別人……周清貞心裏頓時翻滾起烏雲。

對了,春花腦子一閃轉身擡頭:“阿貞,你買的書有問題吧,你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也沒見幾天出不了屋子。”

“你想大哥了”周清貞語氣陰沉。

這語氣……春花眨眨眼才發現周清貞臉色難看:“阿貞,你怎麽了不開心……還是不舒服?”春花擡起胳膊把手背挨到周清貞額頭。

周清貞眼裏神色掙紮很快平複下來,握住春花搭在自己額頭的手,拉下來雙手握住:“沒有不舒服,就是你說大哥,我想起他要納你的事情。”

阿貞沒事春花放下心笑眯眯調侃:“你還好意思生氣,當年不是勸我說,你大哥挺好的。”

“大哥他不好一點也不好,肯定是他們夫妻不和睦,才想納你,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你看你坐牢他都不理會。”

當年怎麽會那麽傻!周清貞懊惱不已。

春花奇怪:“誰說他沒理會?你去省府不久他就來看過我,送過吃的用的。”

……周清貞涼了

“不過”春花笑眯眯搖搖周清貞的手“這世上最好的當然是阿貞了。”

肯定的語氣和春花笑眯眯的神情,溫暖了周清貞荒涼慌張的心:姐姐說我是世上最好的……他吐口氣回複溫柔神态:“我猜他們兩就是夫妻之術沒修習好,大哥才會想另納她人。”

春花楞了一下,笑眯眯的說“還是阿貞好,不管什麽原因都不會對別的女孩動心。”

“是”周清貞眉目間柔情缱绻,我一輩子都是姐姐一個人的“姐姐也不會對別人動心吧?”

“當然,阿貞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怎麽會喜歡別人?”

“那如果有人比我好呢?”

春花笑眯眯抽出手,在周清貞額上輕拍:“傻瓜,在姐姐心裏這世上誰也比不過阿貞。”

周清貞拉住春花的手,低頭在她額上輕啄一下然後擡頭看春花,笑的眉眼彎彎。

春花不知道這麽一會兒周清貞心裏幾番變化,不知道周清貞為她一句話可以從天堂到地獄,從地獄到天堂。

兩個人甜甜蜜蜜守在一起,日日夜夜不分開,春花沒有察覺周清貞企圖把她和別人隔開,只是開開心心的陪着他。

當然也不是全無煩惱,晚上的夫妻之術讓春花疲于應付卻無計可施。周清貞似乎在她身上尋找什麽,有時候她覺得阿貞似乎想要一點點把她吃下肚,她覺得這樣似乎不對卻沒人可問,只能壓在心底。

一起守年夜一起看花燈,燈火璀璨的元宵節,春花拉着周清貞在人群裏擁擠,全燈會沒有比她更開心的女子:阿貞可以為她猜到所有燈謎!不論哪一盞只要她覺得漂亮,周清貞就會幫她猜出燈謎贏回來。

明亮的羊角宮燈把年輕女子的笑容,映的美麗而燦爛,周清貞笑容溫和:姐姐,願你能永遠這麽開心,我愛你,很愛、很愛……

元月二十朝廷開印,祭天地、開宮宴、帝王扶犁勸春耕,然後新的一年正式開始。每部都有自己的例行公事,別的不說都察院要派出各路巡按禦史。

“恭喜周大人”和周清貞同一道的劉禦史笑容滿面拱手“巡營禦史雖然都是苦差,可唯獨巡京營是個美差。”

京師大營乃是大虞最精良的将士,管理嚴明訓練有素基本沒有麻煩。

“陛下對周大人果然格外開恩,第一個巡訪給了這樣輕松美差。”四十來歲的劉禦史十分羨慕,這差事一般不會出岔子,而且離京近很快就能回來領功。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周清貞謙遜的向皇城揖手,只是誰知道這是帝王……

周清貞眼神一黯,姐姐……如果将來我有不測……你……也陪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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