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屍體
“到底怎麽回事?”丁崇追問。
“沒什麽, 是我猜錯了。”
以前發表過的殺人看法,方媛媛失蹤,丁家祖墳, 這些事聯系起來不難猜出冷九程的想法, 丁崇說:“你該不會認為我殺了方媛媛吧?”
冷九程确實有過這想法,但昨晚丁崇一直和他在一起, 沒有作案時間, 于是如實說:“你沒作案時間。”
丁崇坐上自行車座,不忘解釋:“我也沒殺人動機。”
“嗯。”冷九程擡眸看了眼丁崇,四目相對的一瞬,丁崇發現冷九程如刀鋒般寒森森的眸光,已不再那麽鋒利,沒了之前莫名其妙的敵意, 冷九程看上去也沒那麽讨厭, 想到之前為報複冷九程做的幼稚行為不禁笑了。
清風拂過, 自行車在蜿蜒的翠綠中一閃而過,車後座的白衣少年, 眉眼一彎, 随即往前探身, “冷哥,接下來該怎麽辦?要挖別人家祖墳麽?”
少年清脆的嗓音摻雜在鳥鳴聲中,如一首曲子令人心情愉悅, 冷九程不由地勾了勾唇,望着前方的轉角, 腳下默默加快速度。
突然急轉彎丁聰猝不及防地貼了上去, 雙手環住冷九程腰, 臉和上半身貼冷九程背上, 到了平路丁崇松手坐好,懊惱起自己剛剛的窘态,歉意道:“撞疼後背沒?”
“沒有。”冷九程聲音清清冷冷的。
聽聲音不太開心可能撞疼了,丁崇抿起唇,雙握緊車座把手,提醒自己坐穩別再魯莽,殊不知騎車的人,正彎唇在笑。
傍晚時分山下村莊炊煙袅袅,小溪邊玩耍的孩童歡笑聲不斷,趕路行人步履匆匆,見到這些冷九程從自己的小思緒中抽離出來,方媛媛就這樣失蹤了,他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但一定要為她讨回公道,不能再讓她屍骨埋在地下數十年無人知曉,可眼下該去哪找?方媛媛屍體沒在丁家墳墓,會不會現在還沒死?
在飯店會不會有人見過方媛媛?昨晚事發突然,冷九程進飯店只在裏面找了一圈,并沒尋問飯店工作人員,眼下該再去次飯店,還有方媛媛為什麽提前離開?昨晚丁崇走後包間內發生了什麽?
方家人沒報案,查方媛媛算私事,冷九程沒辦法找警局同事幫忙,只能找丁崇,“晚自習上到幾點?”
“9點多。”
“課間你找時間問下,昨晚方媛媛為什麽提前走?我去飯店問問昨晚有沒有人看見過方媛媛。”
“好。”
冷九程将人送到學校,去了好運飯店,兩人兵分兩路查昨晚方媛媛的行蹤。
丁崇迫切想知道昨晚他走後發生的事,進門就找白忍問情況。
白忍看他眼,沒說話。
從白刃欲言又止的眼神中,丁崇隐約猜到了些,“跟陳靈有關?”
白刃點頭。
“陳靈又為難方媛媛?”
白刃再點頭。
丁崇往桌上拍了一巴掌,“靈靈怎麽能這樣?”
白刃往後一仰靠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還不是因為靈靈喜歡你。”
丁崇打斷白刃說話,“打住,我倆沒可能,已經跟靈靈說得很清楚。”
白刃起身拍了拍丁崇,“看在這麽多年的情誼上,別氣了。”
陳靈不在學校,丁崇只得暫時壓制怒火,“昨晚方媛媛走後,有沒有人見過她?”
“我沒見過,你問問其他同學。”
丁崇跑到講臺,關上門敲了敲黑板說:“方媛媛昨晚離開好運飯店沒回家,今天也沒來學校,行蹤不明,老師很着急,昨晚她離開包間後有誰見過她?”
班級鴉雀無聲,片刻後有人舉手,丁崇立刻跑過去,“你在哪見過她?”
女同學在全班注視下,小聲說:“我去衛生間回來,碰見方媛媛離開包房去二樓衛生間,她邊哭邊跑,我問怎麽了,她沒理我。”
丁崇:“當時是幾點?”
“好像9點十幾分。”
“之後有見過她出來麽?”
“沒有,擦肩而過我就進包廂了,進去後才知道發生什麽......”女孩滿眼驚恐地看着丁崇說話聲越來越小,身子往後靠和丁崇拉開距離,“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班長你走吧。”
顯然女孩怕像方媛媛一樣惹上麻煩,丁崇暗暗嘆口氣,上講臺和女孩拉開距離,“還有誰見過方媛媛?”
靜了片刻,有人說:“班長爸爸來之前,我們都沒離開包間。”
除了這位去衛生間的女孩,沒人再見過方媛媛,老師進門,丁崇走下講臺回到座位,方媛媛最後出現的畫面是往衛生間跑的一幕,之後同學間沒有人見過她,難道她在衛生間發生了什麽?想起上次陳靈他們對方媛媛做的事,他後背一涼,回頭小聲問白刃:“方媛媛離開後,敬唯和斌子有沒有出去過?”
“出去上過廁所,怎麽了?”話落白刃馬上明白了丁崇的想法,解釋道:“又喝酒又喝汽水肯定要去衛生間。”
“喝了酒,更容易沖動。”
“三兩分鐘能做什麽?公共場所想把人弄進衛生間風險很大,就算敬唯和斌子蠢,靈靈也不同意。”
白刃的話倒有些道理,可除了陳靈他們還有誰會傷害方媛媛?丁崇陷入沉思。
“你昨晚和那個警察在一起?”白刃又問。
“嗯。”
白刃微微擰眉,“一直在一起?”
“嗯,我們冒雨找了整夜。”
“有......發現嗎?”
丁崇長嘆了口氣,“方媛媛沒回家,沒去同學家,飯店周圍也沒有......不知道人在哪?”
“警察不知道?”
“他若知道還用得着找一夜?”丁崇想起冷九程挖墳的事,随口說:“說來奇怪,晚飯那會兒,他挖了我家墳,像在找什麽,可棺材裏除了我太爺爺的骨頭什麽都沒有,我們填上土又回來了,希望我爸和我大爺最近別去墳地。”
白刃雙眉擰成一股繩,狐疑道:“什麽都沒有?”
“有我太爺的白骨。”見白刃皺眉,丁崇問:“怎麽了?”
白刃眉心的褶皺瞬間散開,笑道:“方媛媛的事教給警察,快考試了抓緊複習吧。”
丁崇轉回身,收斂思緒開始複習刷題,注意力卻無法集中,腦中時不時蹦出方媛媛的事,他邀請方媛媛去的參加生日宴,若不盡快找到人,怕是無法專心學習,他放下筆,趁老師不注意悄悄從後門溜出去,一路跑到好運飯店。
飯店門口撞見冷九程從裏面出來,他停下腳步,氣喘籲籲道:“怎麽樣?有發現沒?”
“有一點發現,你那麽邊呢?”冷九程把丁崇帶到自行車邊,指了指車後座,“先坐下休息會兒。”說完他拐進飯店,沒一會兒拎出瓶汽水給丁崇。
清甜爽口的汽水一路奔跑的疲勞,丁崇一口氣喝下半瓶,将今晚在學校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冷九程靠着車梁抽煙,“飯後陳靈去了哪?”
丁崇:“我們五個一起離開飯店,共同走了會兒就各回各家。”
“怎麽能證明她昨晚在家?”
“去她家裏問問便知。”丁崇看猜出冷九程的疑問,“陳靈弟弟今年六歲,小孩不會說謊,等會兒我去她家問問,你懷疑方媛媛失蹤跟陳靈有關?”
陳靈知道丁崇殺了方媛媛,必然跟方媛媛失蹤脫不開關系,難道殺死方媛媛的真兇是陳靈?如果是陳靈,就不存在拿此事威脅丁崇的可能,丁崇更不可能為此背叛,疑問越來越多,當下1990年的情況,跟卷宗記載的有區別,照成差異的原因目前還不清楚,冷九程決定暫時先不想2021年的事,專注當下面臨的情況。
方媛媛跟陳靈發生争執後失蹤,陳靈目前的嫌疑很大,沒立案他沒辦法審訊陳靈,冒然去問陳靈的肯定不會說實話,只能先靠丁崇去查。
冷九程許久沒說話,丁崇忍不住催促:“快說說你在飯店的發現?”
冷九程對好運飯店的員工進行了訪問,有人看見昨晚方媛媛從二樓快步跑到一樓,然後從一樓走廊的窗戶跳了出去,像在追什麽人很急。
冷九程去了方媛媛跳窗的位置,經過雨水沖刷,地面的痕跡都消失了,沒能發現窗後的鞋印。
丁崇:“陳靈、李敬唯、張成斌一直在飯店,除了上廁所沒離開過包間,同學也沒有提前離開的,她去追誰?”
由于鞋印被大雨破壞,方媛媛跳窗的行為,冷九程猜不出原因,好在今晚發現了方媛媛失蹤前和陳靈發生過争吵,還有方媛媛在店內消失的事也得到答案,他跨上自行車,“你逃課了?”
“晚自習,放心作業晚上我會寫好。”
十七歲的丁崇知道不能耽誤學業,還挺懂事,冷九程沒再多言,騎車載着丁崇往家走,到岔路口,丁崇從後座蹦下來,“你先回去,我去趟陳靈家。”
沒等冷九程開口,人就如一陣風似的跑了。
陳靈房間拉着窗簾,只能看見房間內亮着燈,看不見裏面是否有人,陳靈奶奶和弟弟在院裏乘涼,丁崇與老人打完招呼想往房子裏進,卻被陳靈弟弟攔住,“我姐睡了,你明天來吧。”
丁崇偏頭往陳靈卧室看了眼,“開燈睡覺?”
小男孩點點頭,“喜歡開燈睡覺呗,丁崇哥陪我玩捉迷藏。”
丁崇靈機一動,“如果我找到你,你要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小男孩一口答應,藏在大樹後面很快被丁崇發現,“你姐昨晚有沒有回家?”
“有啊,還給我帶了生日蛋糕。”
“然後她還有出去嗎?”
“吃完蛋糕我就睡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出去,她回來我爸爸就鎖了大門,應該沒出去。”
沒聽說陳靈有開燈睡覺的習慣,丁崇不死心,想去陳靈房間一探究竟,房門剛打開,陳靈母親從裏面出來。
丁崇打招呼,陳靈母親說:“靈靈今天不舒服早早睡了,有事明天再來。”
丁崇站着沒動,陳靈母親又說:“知道你們關系好,但畢竟男女有別,睡下了關系再好,阿姨也不能讓你進去,回吧。”
話說到這份上,丁崇只能離開,走出院子,他隐隐感覺奇怪,以前幾點來,陳靈都會起來見面,今天怎麽不見了?他放慢腳步,時不時扭頭往陳靈卧室看,某個瞬間,嚴實的窗簾突然掀起一角,露出陳靈的臉,目光隔空相撞,短短一瞬窗簾再次遮擋嚴實。
陳靈不僅沒睡,還在窗口旁偷看,到底在搞什麽?丁崇又踏進陳靈家,到門口再次被陳靈母親阻攔,陳母态度強硬,沒辦法丁崇只能帶着再次離開。
心中困惑解不開,丁崇坐立難安,陳靈、李敬唯、張成斌都不讀書,空閑時間多,三人經常在一起,或許從李敬唯、張成斌那能知道些什麽,丁崇拐去李敬唯家,李敬唯和張成斌正在看小人書,丁崇進門直言,“陳靈為什麽躲着我?”
張成斌茫然,“靈靈躲你做什麽?”
丁崇:“我也想知道。”
李敬唯翻着書說:“怕你跟她絕交。”意識到說漏嘴,李敬唯幹笑兩聲,“你去找靈靈,應該是知道昨晚的事了?靈靈也是好心,怕方媛媛總糾纏,影響你考大學。”
“她們在包間發生争執後,你倆有沒有對方媛媛做什麽?”丁崇看向張成斌,平日溫和陽光的眼眸,剎那間鋒芒銳利。
張成斌被他看得心慌,“上次我一時沖動,三哥放心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他舉起一只手,“我對天發誓,昨晚我一句話沒說,一下沒碰方媛媛。”
“去衛生間有撞見她嗎?”
“沒有。”
丁崇又看向李敬唯,李敬唯趕忙說:“我也對天發誓,昨晚我們連方媛媛一個手指頭都沒碰.....不過這方媛媛真是塊硬骨頭,我們警告過她那麽多次,就跟沒聽見一樣,跟那個梁程一個德行,高一高二兩年,我們警告過梁程N多次,可他偏不聽,還是照常在學校跟找你麻煩,提起梁程我氣不打一處來,罵我瘋狗就算了,還誣陷我們殺了他,這種人死了活該。”
丁崇抓住重點問,“梁程罵過你瘋狗?”
“打不過就罵,他才像瘋狗。”
原來梁程桌面刻的瘋狗,是在說李敬唯。
離開李敬唯家,丁崇還是覺得陳靈奇怪,上次怕他生氣不斷在道歉,還冒雨追出來認錯,這次面都不見了,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回到家房間漆黑,怕吵醒張娟,他輕輕關上房門,經過客廳時被桌前坐的人影下一跳,開燈竟是張娟,“媽,你坐那幹什麽?怎麽沒睡覺?”
張娟放下懷中抱的鐵盒,對丁崇招了招手,“兒子過來坐。”
丁崇坐過去,“怎麽了?”
張娟強擠出一點笑容,“今天放學這麽晚?”
“我去了趟李敬唯家。”
張娟拉過丁崇的手,苦口婆心道:“你們五個一起長大,關系總歸比別人關系好,跟他們好好相處,以後遇見困難,也好有人幫幫你,媽媽老了,不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你要”張娟突然哽咽說不出話。
丁崇一頭霧水,搞不清母親怎麽回事,只好先安慰她,“誰說你老了?前幾天還有同學問我,理發店老板娘是不是我姐,別人都以為我們是姐弟。”
張娟笑了,“阿崇,爸爸媽媽要去趟你奶奶家,菜我已經洗好切好放在廚房,你放學回來炒一炒就能吃。”
“你們去幾天?”
“看情況吧,時間長沒回來也不用着急,有事我會托人給你帶話。”
“等我周末放假過去找你。”
“我們幫你奶奶弄完地就回來,你好好在家溫習功課,別瞎折騰。”張娟打開面前的鐵盒,裏面裝滿各種票據,她從紙下翻出三捆錢,“這是媽媽留給你讀大學娶媳婦的積蓄,現在提前給你。”她把錢塞到丁崇手裏,叮囑道“收好別丢了。”
高中還沒畢業,結婚的事都出來了,丁崇把錢放回去,“我才17歲結婚婦還早。”
張娟笑了笑沒說話,把錢重新放回盒裏,扣上蓋子,“行了,回去睡吧。”
丁崇回房間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好端端的給他那麽多錢做什麽?張娟深情也不對,像一直在強忍什麽,心裏七上八下不踏實,他起身抱着被子去了母親房間,躺到張娟身邊,“媽,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張娟摸了摸丁崇頭,像小時候一樣拍拍他後背,很快丁崇便睡着了,翌日醒來床邊空的,枕邊放着張娟昨晚抱的那個鐵盒,打開一開,三捆錢原方不動地擺在原位,去幾天留這麽多錢幹嘛?丁崇沒動盒子裏的錢,他把盒子放在櫃子深處鎖上櫃門,走出房間,院中晾衣繩上,挂着他那件藍色雨衣,雨衣洗得很新,雨靴也刷得幹淨。
丁崇收回衣服,擡眼瞧見隔壁院中,冷九程倚靠籬笆抽煙,目光則留在丁家院中。
“下次下雨還會髒。”冷九程剛起床沒多久,聲音帶着點沙啞。
丁崇聳聳肩,“我媽洗的,你吃飯了沒?要不要來我家一起吃?”
“阿姨包馄饨了?”
“她去我奶奶家,我不會做馄饨,面條吃不吃?”
滿眼嫌棄的冷九程,十分鐘後出現在丁崇家廚房。
“叮叮當當”聲音不斷,不是盆掉地上,就碎了盤子,案板上一片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丁家進了賊,冷九程看不下去,上前推開丁崇,“你去那邊等着。”
丁崇讪讪地退到一旁,看着食物在冷九程手中切斷,有條不紊地下鍋,很快兩碗蔬菜面做好了,丁崇吃了口味道不錯,他對冷九程默默豎起拇指。
冷九程吃着面,淡道:“張阿姨去幾天?”
“不知道,她沒說具體時間。”
“這幾天你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冷九程扭頭看眼竈臺,“我怕沒等張阿姨回來,房子先被你點了。”
丁崇:“......”
他放下筷子,“感覺我媽有點不對勁……陳靈也有點奇怪……”
冷九程問:“哪不對勁?”
“具體我說出來,對了,上次跟你說梁程桌面刻的字,有句話是在罵李敬唯。”
“為什麽罵李敬唯?”
“因為李敬唯打過梁程,所以心生恨意。”丁崇看眼時間,大口扒完最後一口飯,背起書包跑了。
房間只剩冷九程一人,他握筷子的手頓住,梁國祥給梁程的傷害比打一頓嚴重許多,梁程為什麽沒詛咒梁國祥,而去詛咒李敬唯那個小跟班?
梁程對丁崇濃濃的恨意源自方媛媛,對李敬唯的恨會不會也跟方媛媛有關?他看見過李敬唯欺淩方媛媛?單是方媛媛喜歡丁崇,梁程都難以忍受,如果看見李敬唯對方媛媛的所作所為,梁程恐怕要氣得發瘋,所以他對李敬唯的恨不比丁崇少,恨到極致會怎麽樣?冷九程一怔,恨到極限會産生想殺了對方的想法。
方媛媛和梁程的情況,像一塊塊拼圖重新在腦中排列拼湊,被繼父騷擾侵犯的少年,被父母偏心冷落的少女,兩個被生活壓進暗處的人,相互扶持一起成長。
兩年前梁程和方媛媛表面不再互動,背地卻偷偷溝通,說明他們之間情誼沒變,表面不聯系可能因為,梁國祥不讓,還有梁程被侵犯後思想發生了變化,不願鄰居再将他和方媛媛說在一起,覺得自己配不上方媛媛,也怕事情敗露,會給方媛媛照成麻煩,所以刻意跟保持距離。
被梁國祥侵犯後,梁程的世界徹底陷入無邊黑暗,甚至患上抑郁症,而方媛媛是黑暗世界唯一的光,她信任梁程,鼓勵他,還可能幫他想過脫離的辦法。
人在處于絕望時,遇見這樣的溫暖,大概都會喜歡上對方,正值青春期,梁程對方媛媛的感情,逐漸從友情變成愛情,他被梁國祥毀成一攤爛泥,但方媛媛還很清白,只要能逃離那個家就能獲得希望,所以把方媛媛看得比自己還重,他希望方媛媛能過上理想的生活。
梁程的一腔熱情,方媛媛并不知,她只把梁程當成朋友,還跟他分享心事,得知方媛媛暗戀丁崇,想到自己的情況,梁程嫉妒得要發瘋,開始處處找丁崇麻煩,甚至厭惡丁崇擅長的化學,但也僅僅是這樣,并沒有其他行為,直到看見李敬唯三人欺淩方媛媛,他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光芒,被人踩在腳下踐踏,這事成了壓死梁程的最後一根稻草。
桌面刻的字,加上梁程的生活經歷和性格,可以看出他患有重度抑郁,換句話說他早有了自盡傾向,本身就有想死的念頭,被陳靈他們一刺激,想死的念頭更強烈。
長期存在的自殺傾向,遇上守護的女孩被欺負,兩件事促使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李敬唯幾人被判刑,便沒人再來找方媛媛麻煩,能安穩地讀完高中。
梁程想用死亡換一片安寧給方媛媛,所以計劃了這一切,但一個人沒辦法完成那麽完美的案發現場,他需要一個幫手,這個人很可能是第一個發現梁程屍體的方媛媛,至于方媛媛為什麽幫他陷害丁崇,目前不得而知。
假如事情是這樣,那案發現場留下的錘子必然不是真正的兇器,死人沒辦法處裏兇器,真正的兇器在幫手方媛媛那。
以上證推斷是否成立,需要找到方媛媛,可眼下方媛媛失蹤,只能先找殺死梁程的真正兇器,方媛媛不可能把兇器背在身上,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會藏在哪?
冷九程看向窗外,院子中的兩顆桃樹枝繁葉茂,他倏地想起那天去方媛媛家,進門撞見方媛媛妹妹在樹下挖坑的一幕,坑挖好方媛媛端着鐵盒從屋裏出來,見到他們立刻把鐵盒放進屋裏沒埋,她想在樹下埋什麽東西?會不會是導致梁程死亡的真正兇器?
冷九程沒再揣摩,鎖上門立刻往方媛媛家去,方媛媛父母不在家,幾個小孩很快說出鐵盒埋放的具體位置,他将鐵盒挖出來,打開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盒子中赫然放着把帶血的錘子,樣式跟在案發現場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樣。
找到真正兇器,冷九程卻高興不起來,心口沉甸甸的,用錘子砸碎自己腦袋需要多大勇氣?梁程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暫不想作案過程,和方媛媛為什麽幫他等細節,單想少年用命保護人,現在已不知所蹤,僅這一點足夠令人痛惜,梁程不知道那一束光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了,用生命換來的安寧,方媛媛還沒來得及享受。
冷九程拿着真正的兇器回警局,準備交給痕檢科化驗,剛進辦公室,李尋馬上湊過來,“隊長,剛接到通知,西臨河邊有人死了。”
冷九程交待好工作任務,随李尋來到案發現場。
前幾天連下暴雨,西臨河水猛漲,導致河中魚順着河水,游到兩邊的水稻地中,村民紛紛下地裏抓魚,平時空曠的田地成了熱鬧場合,有村民在河邊草叢中抓魚時,摸到一個人頭,歡樂的氣氛霎時被恐怖替換。
李尋上前給摸到人頭的村民做筆記,冷九程在一旁淡然地揭開蒙在人頭上的T恤衫,死者頭發被剃光,皮膚腫脹,額角到下巴,是一道道外翻的傷口,翻開肉已出現腐爛,面部被毀壞十分嚴重,從死者面部這些有規律的傷口來看,是有人故意毀壞的,為了給辨認身份增加難度。
死者面部皮膚被毀,從頭部骨骼仍能看出是女性,冷九程戴上手套,從頭頂一點點往下仔細觀察,臉上雖然有傷口,但還殘留一部分皮膚,看到鼻翼右側的小黑痣,冷九程的手徒然頓住,眼前浮現出方媛媛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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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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