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淩波仙子

随着月清澤沉默的時間越長,花梨的心便越來越墜入谷底。

到底還是不行嗎?

她垂下了眼簾,卻并未被打倒。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她可以換別的,就不相信不能成功。

暗暗下定決心,那張小臉上,布滿了神采。

月清澤看似在思忖,實則目光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從第一次見到花梨開始,少女那雙燃燒着不服輸的眸子,總是異常的動人,令他覺得,這世間,好似沒有事情能難道她。

到是有趣。

月清澤眸子裏滑過一道光亮,溫潤如玉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風:“你會養花?”

花梨一愣,總覺得話題好像有點偏,可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花農,我從小就會養花。”

月清澤點頭,“既然如此,你可以随意使用暖棚……”

聽這意思,難道連租金都不用付?

花梨手頭上連十兩都不到了,還要買種子,能剩下一些,自然是好的。

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月清澤這般讓利,背後莫不是有後招等着自己吧。

月清澤見她沒有像旁人那般,聽到有便宜占,便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她柔順地站在他的面前,墨發被寒風吹得飛揚,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下文。

被認真注視的月清澤,好似感覺到她的視線,化為了實質,在他的身上,落下了小小的火焰。

他不太了解這古怪的情緒源自何處,微微蹙起雙眉,很快又松開,将自己早就打好的主意說了出來:

“你可以随意使用暖棚,前提是,必須把我擺放在暖棚裏的淩波仙子養活。”

淩波仙子是什麽鬼……

花梨滿頭黑線,不過還是打算試一試,“我想先看看淩波仙子,再看看能不能勝任王公子的提議。”

月清澤微微颔首。

若是她滿口答應,他反而會懷疑她會不會種花。

可現在她提出要看看花,再做決定,他反而覺得她很穩妥。

“丁一,帶路。”

随着月清澤的聲音落下,一名穿着黑衣的男人憑空出現。

他的長相很奇怪。

第一眼看過去,只覺得這人平凡無比,就算掉到人堆裏,也不會讓人想起來是誰。

可再認真地看了幾眼,又覺得他長得很耐看,高挺的鼻梁,更是很有味道。

也許是花梨的視線太過認真,月清澤微微不悅,輕咳一聲,冷冷睨了丁一一眼。

後者呼吸一窒,從心底升起冷意,垂着頭,緊張地差點同手同腳。

他到底做了什麽,主子已經很久沒用這樣的視線看他了,好怕怕啊……

花梨并未發現這小小的不同,打量着丁一的背影,她越發覺得這主仆二人熟悉了。

到底在哪裏見過他們?

花梨實在是想不起來,又沒從他們身上察覺到敵意,她便暫且将心思壓下,滿心準備着要如何賺錢。

暖棚距離王家莊子很近,就在莊子對面的空地上。

當初花家将暖棚建在這裏,一是地方大,二是它前面隔着一片地,就是花家。

當初是花家最頂峰的時候,這附近的所有地都是花家的,因此才會選擇這裏。

可惜,為着花香的病情,家裏值錢的都賣了,就剩下這幾畝暖棚和花家之間的地了。

王家莊子建立時,相中此處的風水,正巧又買了暖棚,侍弄起來也頗為方便。

此時的暖棚,相比現代,并不會差上多少。

畢竟暖棚在《漢書》裏就有記載,很早以前就有了。

哪怕到了大齊,那也是王孫貴族才能享受的,建造一個特別燒錢,就算花家當初賣花賺錢,大部分也是投入到暖棚裏了。

花梨懷疑過花家祖宗到底是什麽大人物,竟然連暖棚都會建。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會,估計也是在哪個王孫跟前服侍過的,畢竟這項技術,王孫貴族自己不會去做,只會交給手下。

想的有點遠,花梨重新将視線落在暖棚裏面。

從打開門的瞬間,便有一種熱浪迎面撲來,溫暖的感覺,驅散了周身的寒冷。

暖棚其實并不大,左邊的地劃分出來,種了不少的蔬菜,右邊的地面上,則擺放了不少的花朵,在蕭條的北方冬天裏,帶來了姹紫嫣紅的風采。

“淩波仙子在哪?”

花梨環視一圈,還是沒找到自己要服務的對象。

月清澤示意丁一,後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花盆,從暖棚的角落走了出來。

那是一盆水仙。

青白色的花冠,十二片花瓣,黃'色的花萼,越往上,顏色越發清淡,散發着沁人心脾的香氣。

見到如此美麗的花,花梨雙眼亮晶晶的,光澤如玉的臉龐上,含着淡淡的笑容,帶着躍躍欲試。

“這位小美人怎麽了?可是患病?”

小美人……

即月清澤的淩波仙子,到花梨的嘴裏成了小美人,水仙花要是有表情,此時一定嘤嘤嘤的哭泣。

想它花中十美之一,小美人這個名字,也太俗氣了。

一點都不配它高大的淩波仙子形象。

“葉片高瘦疲軟,雖然開了花,但是并不茂盛。”

少年清清淡淡的嗓音,與水仙花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微妙的化學反應,在花梨的心底,形成了巨大的風浪。

她眸子一閃,随後暗暗搖頭。

美色當天,她可要挺住!

“我先檢查一下。”

花梨認真地打量着,心裏已經有了大概。

“王公子,小美人喜歡溫暖的地方,我是不知你如何從南方将它帶過來。不過這暖棚內的溫度到了,陽光卻不充足,沒有足夠的光照,它自然清減了。”

水仙花,喜歡溫暖濕潤的地方。

暖棚除了暖,幹燥,陽光被擋住,自然會有影響了。

事實上,它能開花,都是奇跡了。

月清澤蹙眉,認真思忖着,到覺得她話裏有幾分的道理。

當初在漳州時,這水仙不就生活在溫暖的日光下,盛開着美麗的花蕊,第一眼,便掠奪了他的視線。

不知為何,花梨倔強不服輸的眸子,突然憑空出現在眼前。

月清澤一驚,恍惚的神色,頃刻間恢複清明。

他斂下眼簾,遮住眼眸中的種種情緒,淡淡地問道:“你可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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