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傷(一)

許若水在後面喊了兩句,“王姑娘,王姑。。。。”

“晚秋,別喊了,還不過來幫我捏捏肩,”孟夫人突然說道。

“來了,”許若水小跑了過去,“娘,兒媳來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扶着孟夫人進屋,讓其它夫人們羨慕不已。

“還是孟姐姐有福氣,兒媳都這般孝順,”連着方麗穎都一并括進去了。

筵席随後就開始了,孟夫人位于首座,紛紛招呼着大家喝酒吃菜,“今日是我家啓兒的喜事,各位姐妹不要客氣,這果酒是我老爺從西域那裏購得,平日裏他就自己珍藏着喝上一小口,今日難得大家相聚,我便讨了一些過來。”

桌上用的是透明的小口水晶杯,矮矮得只有大拇指那麽高,許若水往孟夫人的酒杯裏倒上了滿滿的一杯,紫紅的葡萄果酒香氣撲鼻,這便是之前孟老爺拿來招待玉文君的那種。

“我先幹為敬。”孟夫人仰頭一口飲下,然後将空酒杯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孟姐姐好酒量,今天餘妹妹沒來真是可惜了,這等美酒都沒得機會嘗上一下。”黃夫人雙唇沾了沾酒杯,就算是飲過了,“果然是好酒啊。”

“吃菜吃菜,大家都別客氣,我還請了梨園的名角過來,一會兒大家再去看戲,說是專門為我們新排練的,我可是有些等不及了,哈哈哈。。。。”孟夫人的話引來不少的噓聲。

“梨園啊?孟夫人可真有面子,我那婆婆整日唠叨着說要聽梨園的戲,可就是出錢也請不到啊,早知道今日把她一起帶過來來了。”不知道誰說的,在場都聽得清楚。

接着便有許多豔羨的目光朝孟夫人看了過來,私下底交頭接耳,“真不知道孟家有多少家底,孟夫人真是好命,以後兒子繼承家業連個争搶的人都沒有。”

“不是說前面還有個大少爺嗎?”許是這人對孟家不大了解。

“是個傻子還是個庶子,哪裏有什麽資格同孟二少爺争搶。”熟識孟府情況的人給解了疑,“喏,你看那個叫晚秋的女子,低眉順耳的,就是大少奶奶,聽說啊是買來的丫鬟,不過孟夫人妙就妙在這裏,買來的丫鬟無家無故的,給口飯吃就行,所以才這般聽話,要不然啊早就動了心思了。”

孟夫人倍覺光彩,整個臨城哪個人有她這般好福氣的,一切都順心遂意。

筵席過半,漸漸地有些夫人便不動酒杯了,說是留着精神看戲,孟夫人便不在勉強,讓寶菊去荷池那邊瞧瞧,“告訴梨園的老板,我們這些姐妹都等不及了。”

寶菊應下,往荷池的方向去了。

聽說要去聽戲了,那些夫人小姐們都放下了筷子,起身準備出去聽戲。

“夫人,不好了。。。”寶菊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大少爺他。。。他從戲臺上摔倒荷花池了。”

“什麽?”孟夫人好像沒聽清楚。

“大少爺從戲臺上掉進了荷花池。”

許若水心中一緊,“救上來了沒有?”

“救,救了,老爺親自送大少爺回凝香堂,大夫已經去請了,”寶菊喘着氣把話說完。

“穎兒,你帶着大家去荷花池看戲,我過去瞧瞧。”孟夫人吩咐方麗穎後,有對大家抱歉道,“不好意思了,不能陪大家一同去。”

“您忙您忙。”

許若是扶着孟夫人急急地去了凝香堂,心裏不免犯了嘀咕,怎麽孟老爺親自帶着的人都會出事。

姨夫人和胡婆子早早地得了消息,都已經過來了。床榻上的孟天博臉色煞白,不省人事,額間被一塊白色帕巾包裹着,上頭還滲着鮮血。黑發上沾染了些許水草,濕透了的衣裳還滴答滴答順着床榻往下滴水。

姨夫人面無表情地給兒子擦拭着臉,對着孟夫人進來也不曾行禮,好像根本沒有理會他人的意思,胡婆子的臉拉得好長,看到許若水進來,更是沒了好臉色。

孟老爺低頭坐在炕頭,右手緊握成拳,看似有些自責的模樣。

“老爺,博兒他。。。沒事吧?”孟夫人輕聲問道,面上擔憂,心中卻微微有些竊喜,如果這人就這麽沒了該多好。

“是我疏忽了,讓博兒偷偷溜上了戲臺,怎知戲臺子下面的樁子不穩,博兒就這麽掉了下去,還好小順子會些水性,先跳下水扶住了博兒,否則我真不想會發生什麽事情。。。”孟老爺懊悔不已。

許若水聽得真切,這說明孟天博現在只是昏厥了,只是掉下是而已,為何額頭會有傷,而且看樣子還傷得不輕。姨夫人在,許若水也幫不上什麽忙,便去了暖閣給孟天博尋件幹爽的衣裳。

走進去一看,煙兒在暖閣裏待着,看見許若水有些局促地說道,“大少奶奶,奴婢被胡媽媽趕出來了,說不讓伺候,所以奴婢才偷懶了。”

“去尋件幹爽的衣服給大少爺吧,那裏也暫時無事,連我也覺得幫不上什麽忙,”許若水坐了下來,心底隐隐擔憂,孟天博可謂是命運多舛,八歲從假山上摔下來,現在又從掉進了水裏,還摔倒了頭,之前癡傻之病萬一加重了怎麽辦,她有點不敢往深下裏想。

“大少奶奶,”門口的聲音打斷許若水的深思,擡頭一望,是一臉肅色的胡婆子。

“媽媽,是不是大少爺醒了?”許若水起身問道。

“哼,你還關心大少爺啊?奴婢以為你盡知道巴結夫人了,心裏哪有大少爺的位置”。

“我給大少爺尋件幹淨的衣裳,他那衣裳都濕了,”許若水接過煙兒手裏的白色長衫,要往外走,可是胡婆子一把搶了過來,“不用你假好心,指不定你心裏怎麽高興呢吧。”

許若水聽了這話不只一次了,便不再忍讓,“媽媽,有些話說了便說了,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大少爺是我的夫君,他出了事我還希望自己當上寡婦嗎?”

“狡辯,”胡媽媽出了暖閣,許若水立刻就聽到姨夫人呵斥她,“阿娘,我讓你去一趟白雲庵,你怎麽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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