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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大光明買的宅子,你要告就告吧◎
駱聽雨作為一個合格的傳話筒, 當然得第一時間向老父親彙報老媽的戰績啦。
駱常慶一聽,也是緊張的不行,忙去問媳婦有沒有受傷, 楊芳有沒有來鬧。
文霞道:“我沒事, 街坊還都挺幫着我的, 這兩天幾個嫂子大娘湊堆拉呱都換到咱家院門前頭了, 楊芳前天還回來了一趟, 光回了趟她自己家, 聽人說是她叔叔家的堂弟和弟媳來了,好像還吵了兩句,出來沒往這邊走, 直接回去了。”
駱常慶隐去眼底的寒意, 點點頭,道:“呵, 接下來她還有的忙。”
也沒細說,洗漱一番換了換衣裳,跟老婆孩子說了會兒話,去給胡同裏的鄰居挨家送了份水果蔬菜。
丈夫回來, 晚上文霞做了一桌子菜, 魚肉都有,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飯。
駱常慶也沒忘了閨女,考問了她幾個問題, 聽媳婦說閨女還挺自覺, 每天自己翻着字典嘟嘟囔囔的念上一陣子,把那幾本兒童讀物翻來覆去的看。
老父親很欣慰, 拿過字典随手翻開指了幾個字, 都能認得, 有複雜點的也能借拼音讀出來。
還給她出了幾道算數題,都能算對。
“咦?你心算算這麽快?”
駱聽雨也不知道慌啥,心虛地給自己辯解:“我是記住了的,這道題你之前問過我呀。”
駱常慶好笑地點點頭:“行,記性不錯。要不學着背字典吧……”
“好呀!”駱聽雨乖巧地點點頭,此壯舉她已經在偷偷進行了。
這個年齡段的腦瓜是真好使,記東西特別快,還不容易忘。
當然,過個幾年會不會忘她也說不好……
駱常慶就認真的告訴她怎麽背,要記住每頁的字,每個字在第幾個。
說多了也怕她厭學,不自覺又給閨女減了學習量,斟酌着道:“一天背一張紙就行,正反面,再讀兩首古詩詞,古詩詞如果覺得複雜不好背,就多讀幾遍,自然而然的記下來。這兩天我抽空給你多寫幾道算術題,每天學着算三四道,讓媽媽給你檢查,知道嗎?”
駱聽雨點點頭,還問他:“爸爸,你要去南方了嗎?南方有啥啊?”
她想看看能不能喚起老父親的一些記憶,跟老父親聊聊南方的事。
誰知老父親沒多接茬,只道:“過幾天才走呢,走之前還有點事要辦完,而且也得回去把你姥娘姥爺接過來,跟你和媽媽作伴。”
駱常慶也不是乍然想起來的,他打算去南方的時候就跟老丈人他們提過,老兩口都沒意見。
接下來的幾日,駱常慶還是每天出去賣鞋,不過都是早上走下午回,進了胡同還會停下來跟鄰居們閑聊上兩句。
這天回來的時候就聽鄰居說楊建業單位上來人了,跟他們打聽楊芳家院子的事。
好像有人舉報了。
單位上的人一走,楊芳還回來一趟,跟往常的嘚瑟不同,這回來說話有點陪着小心,想打聽鄰居們是怎麽跟她家老楊單位上的人說的。
還暗搓搓的問單位上的人有沒有去駱家。
得知沒去,還松了口氣,一個勁的跟鄰居嘟囔,并着重看了董慧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也不知道誰舉報的,都一個胡同住着,咱這些人肯定不幹那缺德事……”
她也懷疑董慧,董慧跟她家一直不對付,難保不趁着這個機會落井下石。
董慧就冷哼一聲,拿話酸她:“嗨喲,就你那張破嘴,得罪的也不光是咱胡同裏的人,你多往外琢磨琢磨吧。”
可這回楊芳沒敢說啥,虛笑着聊了兩句別的,轉身走了。
駱常慶回家問文霞,國棉廠的人确實沒來,許是聽胡同裏的人說了他們是才搬來的,定然不了解情況。
文霞有些好奇常慶是咋運作的,兩口子晚上躺在床上聊閑天的時候駱常慶就簡單說了兩句。
“其實吧…也是楊芳太配合,她跟胡同裏的人說是叔叔老家房子塌了沒法住,想跟着兒子卻被兒子和兒媳攆出來,她氣不過,又為了報恩這那的。”
“咱不去猜她這麽說是想渲染啥效果,可她這樣抹黑她娘家的堂弟,人家根本不知道,關鍵是人家根本不是這樣的人,讓人家背這種不孝的罪名人家能讓?”
“我也沒做別的,就是去驗證了下她堂弟有沒有幹這樣的缺德事。”
文霞有些擔心:“他們都舉報了肯定氣得不輕,會不會說漏嘴把你說出來的啊?”
駱常慶笑道:“說我啥啊?我沒去楊芳娘家那個村,我去的是她堂弟媳婦娘家那邊……”
也沒直愣愣的問,他是背着個筐過去賣雞蛋的時候瞎聊天提起來的。話也不是他編的,是實打實從楊芳嘴裏說出來的,這條胡同裏的人都知道。
那邊村裏的人一聽都有些愣怔,都不覺得嚴紅軍他閨女能做出這種事,還納悶呢:“那閨女不能啊!”
駱常慶就道:“嚯,那這不是給人家造謠嗎?送院子的事要是假的,那人家就是在幫他家争取單位分房啊,這怎麽不知感恩,反而禍禍人家名聲呢?這樣的人就值得天打雷劈上一回。”
天打雷劈是懸,老天爺也不聽咱調遣,可嚴紅軍家聽說就不讓了,老兩口趕緊去閨女家問是啥情況。
那邊村裏人聚起來聊這個事,自然也是說啥的都有,少不了就有人提一句:“真要是這樣的話就不能輕饒了他。我要是老嚴,就讓他閨女扣下那套院子,不能白背這個黑鍋。”
駱常慶也附和:“是,哪怕要過來不願意在那邊住,轉手賣了呢,聽說那邊一套院子得小千把塊錢……”
他摸摸臉上養起來的胡渣,跟這邊的村民聊夠了天,正正腦袋上的鬥笠,挑着沒賣完的雞蛋走了。
楊芳她叔叔嬸子是老實,人家家裏兒子兒媳對幫她沒意見,可這樣空口往人家身上潑髒水就有點過分了。
人家生氣也不憋着,這不就來吵了。
光吵不見得解恨,誰知道還會幹出啥事呢?
楊建業單位領導這不就來了!
有些東西他們本來或許沒打算惦記,可架不住嚴家人因為生氣給閨女和女婿出些別的主意啊。
當然,這件事跟駱常慶的關系也瞞不了一輩子,可他也不在乎那個。
既然有張惹禍的嘴,就要有兜住自己犯錯的能耐。
第二天董慧就跑來找文霞說話,言語暢快地道:“趙建業單位上又來人了,前兩天來問了一回,這次說是再确認一下,确認那房子不是楊建業的,他兩口子也跟着回來了。”
“那兩口子,這會兒是說啥都不敢承認。要是承認,那就是弄虛作假,楊建業這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當着領導的面只能斬釘截鐵的說房子給楊芳她叔叔家就是給他們了,唉喲嗨,你說為着個單位分房…真是淨叫人瞧熱鬧了。”
楊建業讓人舉報說為了分單位房故意轉移自己住宅、制造沒房子住的假象一事胡同裏人都知道,心裏也清楚是假的,這會兒可不都當笑話看嘛。
這飯後談資還不知道得講咕多少年呢。
董慧問文霞:“你去看看不?也不知道這個事最後咋弄。”
董慧其實也猜過會不會是文霞她男人舉報的,畢竟最近兩家鬧的不大好,她也沒別的想法,還覺得舉報的好,解氣。
主要是怕楊芳要是看見文霞兩人再撕吧,說完就道:“算了,也沒啥好看的,咱不過去看了,他家愛咋着咋着跟咱沒關系。”
文霞笑道:“我是不稀罕看楊芳那張臉,對她家的事也不感興趣。”
“就是,誰樂意看見她啊……”董慧說着拍手去逗駱言,“小言言,小、言、言,逗逗飛,逗逗逗逗飛——”
駱言就咯咯笑。
“小九九呢?”董慧沒看見駱聽雨,還問。
“在屋裏翻字典學着認字呢……”
董慧知道駱常慶已經開始教閨女認字算數了,聽着又忍不住嘆一句:“唉喲,你們家常慶真是…孩子還小呢,着啥急啊?”
兩人聊了沒多會兒,齊愛雲來了,看見董慧在就道:“我猜着你就在文霞這裏。”又問,“你們沒去看啊?”
指的是楊芳家。
董慧道:“沒再去,還不如在這裏拉拉呱呢。”但也好奇她家咋樣了,就問,“楊建業單位上的人都走了?”
“都走了,驗了證件,還看了介紹信,再三問楊芳她叔叔嬸嬸,要保證事情的真實性,房子給他們就不能要回去了,還說不行就去楊芳她娘家那個村調查情況,給楊芳吓的啊,瞧着臉一下就變色了……”齊愛雲撇撇嘴道,“我咋瞧着楊芳兩口子要玩砸了呢?”
董慧都怔了下,嘴裏‘唉喲’一句,道:“查的這麽嚴啊?他們不是過戶了嗎?白紙黑字寫的,單位上的人還非得追到楊芳娘家那邊查啊?”
齊愛雲道:“我猜着可能是吓唬,想詐一詐。”
又哈哈地笑:“你們是沒看見楊建業那一腦袋汗啊。”
胡同裏的人最好奇的還是到底誰舉報的。
有猜駱常慶跟文霞的,也有猜董慧兩口子的,甚至也有人道:“也有可能是她叔家那兒子,上回人家找了來,好不讓楊芳了,她那個弟媳婦還來跟咱胡同裏打聽呢……”
反正講咕啥的都有。
楊芳也在跟自家男人惡狠狠地說着:“肯定是那對外來戶,看我下回不撕了她。”
趙建業最近煩躁的很,他都有點後悔這麽弄了,整日裏提心吊膽,廠裏領導還找他談話,魂都要吓沒了。
關鍵是他就沒住過這麽擠的棚子,這就不叫人住的地方,聽了沒好氣地呵斥道她:“行了,沒你那張破嘴能有這些爛事嗎?”
他也懷疑,可不單懷疑駱常慶,他還懷疑楊芳她叔家的兒子。
這也是讓楊芳那張嘴惹的禍,當時他就覺得這麽說不合适,讓她別這麽說,誰知道還是出去傳的滿胡同都知道了。
至于跟文霞打架這件事——那天楊芳鼻青臉腫的哭着回來,非得叫他去打那對外來戶,楊建業正為院子的事鬧的心裏不平靜,睡覺都睡不安穩,不想節外生枝,就沒聽她的,還說了楊芳一頓。
畢竟他也知道楊芳在後頭傳的那些話,當時就擔心人家不讓他,結果一直沒動靜,還以為他們覺得自己是外來戶不敢來找他們呢。
沒想到過了沒幾天,兩家的娘們還是撕吧到一起了。
這也沒幾天,他就讓人家舉報了。
可他能咋着?
如果真是駱常慶舉報的,他要是去找,人家繼續鬧他的工作呢?
楊建業有點慌。
駱常慶這邊,照舊騎着三輪出去,不過這回出去當天沒回來。
大概三四天之後回來了。
把文喜糧和邢愛燕帶了過來。
還帶過來一張跟閨女那張床長相差不多的新床,跟文霞解釋道:“沒想到黃師傅家有張現成的……”
這話駱聽雨沒聽見,不然又得拿小眼神瞥他。
文霞知道常慶回去接她爹娘,也早就把外間收拾出來了,加這張床正好,爹娘各一張,要不然九九的床小,老兩口睡着擠。
等常慶去了南方,自己帶倆孩子在裏屋,爹娘在外頭住。
邢愛燕參觀小女兒的新家,四下裏看了一圈,道:“唉喲,這院子真板正,地也旺相,你看看這菜長的多出息…這咋還一半出息一半不出息呢。”
駱聽雨倒是不知道老父親搞的小動作,她煞有介事地跟姥娘說話:“姥娘,可能是種子品種不一樣,回頭問問爸爸咋買的。”
“好,等問問你爸爸這是咋買的種子啊,咋還長的不一樣呢?”邢愛燕就是順着小外孫女的話逗着她玩兒。
看了看後頭這塊院子,牽着九九軟乎乎的小手又去前頭了。
文霞抱着駱言跟着,道:“娘,坐這一路車可不輕快,你要不跟我爹先躺會兒歇歇?起來吃後晌飯。”
“嗨,就幾個小時,不累。”
文喜糧則在前院跟小閨女女婿看那兩間南屋,他道:“這兩間這不空着嗎?咱倆擡過來一張床,我晚上在這兒睡就行,那屋裏安上兩張床看着一下窄了不少。”
駱常慶哪能同意,趕緊攔着:“爹,這屋裏住着可不舒坦,那屋也沒窄多少,你就在大屋裏睡就行啊。”
文喜糧就沒再說話。
駱常慶一看就有些無奈的想笑,感覺老丈人要犯倔,他咋着都得找機會把床搬過來住。
知道勸是沒有用的,只能一會兒跟文霞說一聲,讓她攔着。
這南屋可不好住。
他眼下還得出去一趟,趙海亮還在招待所住着呢。
駱聽雨準備拉着姥娘去胡同裏溜達時,邢愛燕就緊張的道:“九九,咱這兩天在家裏玩不出去行嗎?”
駱聽雨有些詫異。
文霞則笑道:“娘,沒事的,叮囑她一句她記得住。”
然後駱聽雨就聽到了一句有些奇怪的囑咐:“如果這兩天在胡同裏看見了你大姨夫,不要喊人,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知道嗎?”
駱聽雨眼睛瞪的溜圓,這是什麽操作?
不過還是點點小腦袋:“我記住了,大姨夫也不會來家玩對嗎?”
“對的,我們九九真聰明。”邢愛燕笑着誇她。
接下來,駱常慶還是每天早出晚歸,做買賣嗎,哪能在家閑着?
而駱聽雨則連着幾天也沒在胡同裏看到大姨夫,倒是她姥娘跟胡同裏的鄰居混熟了,尤其是跟王有皓的奶奶,還有黃波的奶奶成了好朋友,湊在一起拉呱可有共同語言了。
同時,駱聽雨聽這些大娘嬸子奶奶聊天時得知,楊芳她叔叔那邊又有親戚來了,去好幾趟了,長的人高馬大,說話的聲音點沙啞,看着就不好惹。
還紛紛猜着,別是楊芳又說了啥難聽的,人家找了人過來準備過去打楊芳吧?
真要是打起來,就那男人的體格,打楊建業還不得一拳放倒倆?
可又猜着,楊芳應該沒那麽蠢,這節骨眼上還敢瞎逼逼呢。
駱聽雨聽着就愣了,鄰居們形容的那個人咋聽着像她大姨夫呢?
她正在跟王滿滿玩石子兒,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咋感覺即将有件啥了不得的事要發生呢?
王滿滿還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以為她哪裏疼你,奶聲奶氣地問:“你紮着手了嗎?”
“沒有沒有,我腿蹲的有點麻了,咱們站起來玩會兒吧。”駱聽雨道。
滿胡同裏也就王滿滿和石珊珊跟她年齡差的不算太大,可石珊珊家走高冷範,不怎出來,就石珊珊的奶奶偶爾出來湊堆拉呱,大家好像也不太待見她。
也不讓自家孫女跟駱聽雨玩。
駱聽雨當然不會去在意這個,她只對着王滿滿一個人開啓社交模式。
又過了兩天,張靜突然跑來找文霞玩,氣都沒喘勻就神神秘秘地跟她說道:“楊芳這回跟頭栽大了,她親戚家把那套院子賣了。”
“賣了?”文霞往上托托奶團子,盡量驚訝地問。
張靜沒瞧出文霞的異常,只道:“我們都猜着是,這會兒她家門前頭停了輛牛車,她嬸子跟兒媳正在往外搬東西呢,沒見她叔跟她堂弟。”
“你說住的好好的,咋就要搬呢?”
“搬家咋就不見家裏那倆男人呢?都覺得古怪。”
張靜說得滔滔不絕:“她叔是那院子的戶主啊,我婆婆說搞不好跟人家過戶去了。”
駱聽雨在看她姥爺劈柴,豎着小耳朵聽,心裏還悄悄有些緊張和興奮。
同時也感嘆,胡同裏的人真會猜啊!
文霞沒多說啥,只道:“唉喲,那楊芳要是知道了,可有的鬧了。”
“鬧也白鬧,她要是沒過戶還行,過了戶就是人家的,人家有權利賣啊,而且那天楊建業單位領導不也來問了嗎?她兩口子斬釘截鐵的說院子送給自己叔叔了。”
“要是大家都沒猜錯,她親戚真把她家院子賣了,看她咋弄,不得嘔死。”
在這兒說了會兒話張靜就走了。
到了下午,滿胡同裏都确定了楊芳親戚賣房子的事,而且新房主還搬進去住了,把家裏和大門上的鎖挨着換了一遍,在家裏修修整整的。
也不知道是誰給楊芳送的信,聽到這個驚天噩耗,整個人眼前一黑,趕緊跑來看,一看插着門,就在外頭死命的拍,嘴裏喊着她叔,希望消息是假的。
跟着大門一開,露出人高馬大的趙海亮,他一擰眉瞧着還挺兇的,詫異地問:“你誰啊?”
楊芳被吓的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道:“這是我家,你你你誰啊?”
“沒聽說過!”趙海亮哐當就把門關上了。
“你開門,你要不開門我就去告你……”
胡同裏的人已經都圍了過去。
趙海亮又拉開門,道:“我正大光明買的宅子,你要告就告吧,不過你要是再騷擾,我就去報警。”
說完哐當把門關上了。
楊芳癱在地上,哀嚎一聲捂着臉大哭。
鄰居也不好戳穿她假倒房子的把戲,只道:“你來找人家沒用啊,你得去找你叔啊。之前這院子戶主是你叔的,你叔有權利賣,你就算告剛才那大漢也告不着,你告你叔去。”
楊芳渾身打着擺子走了。
出事了,她得趕緊去找老趙,咋能出事呢?
她叔她嬸那麽老實,對了,一定是楊磊跟他老婆撺掇的,一定是他倆。
楊芳走着走着,氣得發出一聲尖叫,還把胡同裏的人吓了一跳。
有人就開始嘟囔:“這是要瘋了啊!”
楊芳直接去了國棉廠,看到自家男人就帶着哭腔道:“老趙,咱家院子沒了……”
“閉嘴,胡說啥?咱家哪有院子?”趙建業低聲呵斥了她一句,謹慎的左右看看,拽着她出了廠門,這才道,“咋了?”
楊芳也是急的忘了,剛才讓呵斥一激靈,此時有些冷靜了,可還是心疼的聲音直發顫,道:“那院子,叫我叔,賣、賣、賣了!”
趙建業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也是原地晃了晃,臉色煞白,可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叔你嬸那麽老實的人怎麽會……”
沒說完他就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道:“楊磊?”
楊芳也怕極了,哆哆嗦嗦的點點頭。
那是她娘家親戚啊。
當初要選人時,兩口子将家裏親戚扒拉半天,這個精,那個是個不吃虧的,這個好吃懶做再賴上咱,那個家裏兩套院子本來就不缺房住。
既要挑離這邊遠一點的,還要老實好拿捏。
扒拉來扒拉去,扒拉到最後才想起她這沒出五服的叔叔來。
“可老實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楊芳道,“兩口子都老實。”
過去一說,老兩口也應了。
楊芳也許諾,等事辦完了,給他們三十塊錢,再加幾張棉花票。
可誰能想到老實人坑了她啊!
趙建業就猜着,楊磊跟他媳婦為着名聲來吵的那回保不齊沒安撫住。
楊芳說最後給他們加了二十塊錢,說他倆在村裏一個月也掙不上二十塊錢,說保證不會有別的意外了。
哪成想,楊磊他家憋着這樣的壞呢?
趙建業也恨的紅了眼圈,這要不是在單位門口,他都忍不住想上手抽楊芳一嘴巴。
都是叫她這張破嘴惹的禍。
找啥理由不好?非說人家楊磊不孝順!
“先回去,我明天請假,咱回趟楊家村。”
第二天兩口子一大早就回了楊家村,她叔叔嬸子沒在家,楊磊兩口子在,一看見他倆,楊芳氣紅了眼,罵着就要撲上去撕楊磊,讓楊磊一胳膊揮開了,冷聲道:“咋着?想打架是不是?”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沒虧了你呀,我沒虧了你呀……”楊芳坐到地上大哭起來。
趙建業狠狠的瞪着楊磊:“咱做人不能這麽不地道。”
楊磊他媳婦嚴桂蘭冷笑道:“姐夫你倒是說說,我們咋個不地道法?我咋聽不明白呢!”
“那院子……”
“我公公的院子,白紙黑字寫的呢,不是想咋處置咋處置嗎?”嚴桂蘭從他們進來就坐那裏搓棒子,屁股都沒擡,手裏的活連停都沒停,皮笑肉不笑地道,“跟你們有啥關系呢?”
“你這個臭老婆滿嘴胡說八道,啥叫你的院子,咱們明明說好的,你們也答應了的,啥叫你們的啊?天地良心,你們答應好的,我都給你們加二十塊錢了你們咋這麽不知足呢?”楊芳氣急敗壞地吼。
嚴桂蘭啪的扔了手裏的棒子,黑着臉道:“咋着?我家孩子他爹那不孝的名聲就值二十塊錢啊?我們咋這麽賤呢!”
又道:“你吆喝,你再吆喝,你最好吆喝的全村人都來聽。”
“桂蘭,不用跟她多說,咱自己的院子愛咋處置咋處置,天王老子來說都不管用。”楊磊道。
楊芳頓時熄火,喃喃着道:“小磊啊你,你不能這樣坑我啊……”
趙建業的拳頭也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突然想到什麽,問道:“舉報的事也是你們幹的吧?”
問的太突然,楊磊愣了下,一時沒否認,那就讓趙建業更加确定了。
嚴桂蘭反而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索性道:“是,你們能幹缺德事,我就能舉報,你們要是再來鬧,或者再給我們家扣屎盆子,我還舉報,我天天上你們單位鬧去……”
這一下掐住了趙建業的喉嚨。
他咬咬牙,拽起楊芳走了。
等出了楊家村,忍不住揮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了楊芳的臉上。
楊芳也不敢說別的,生生挨了。
趙建業咬牙道:“以後就當沒這門親戚。”當然,以前走的也不勤。
那院子丢就丢了,當年起的時候也沒花多少錢,就費了點材料,只是覺得心裏窩囊。
不過好在還有單位宿舍。
兩口子只能這麽安慰着自己。
但是第二天,他單位領導又收到一封舉報信,匿名舉報趙建業他愛人為了争取單位房污蔑親戚家兒子不孝,給人家潑髒水……
單位都不想再管他的事了。
每年為了掙房子,各人手段齊出,只要不鬧出人命,那些手段大家也都睜只眼閉只眼,可有人舉報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次趙建業弄出來的這麽多烏七八糟的事,廠裏就直接把他從分房名單上劃了。
确定消息屬實後,趙建業才覺得那個晴天霹靂結結實實的砸到了他頭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1-11-16 23:58:44~2021-11-17 22:57: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妍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兜子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楊建業"給作者大大捉個蟲~
他到底姓楊還是姓趙呢?一章裏面多次寫錯,有點亂呀】
【那家人不是東西,但是做到讓人家兩個房子都沒有,不至于,不喜歡遠着就行,這不叫教訓,這成結死醜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看完了】
【
【請問小說具體的背景年代是什麽】
【撒花】
【
【撒花撒花撒花】
【是不是九九爸爸回去接岳父岳母的時候,跟大姨夫說了,叫大姨夫去把楊芳家的房子買下了的啊】
【撒花】
【撒花花撒花花】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種坑別人房子的,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撒花花】
【幹得漂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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