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真絲緞被面◎

張斌找的這處地方在和平大街上, 這邊比建設西路那片繁華,是塑料二廠的房子,原來他們廠裏自己用着, 前幾天才把裏頭的東西撤了, 如果不是張斌上心打聽着, 怕也得不到一手消息。

一共倒出來四間房子, 三間大的一間小的。

其中有兩間是通着的, 另外的一大一小都分開的, 有單獨的門窗。

文霞在門前頭停下,她是很相的中,感覺面積位置啥的都沒問題。

可從來沒有單獨辦過這麽大的事, 就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駱聽雨被媽媽從車上抱下來, 小腦袋快速轉了轉,打量周邊環境, 又跑到臺階上墊着腳扒着門框想往裏頭看。

她高估自己的個頭了,再踮腳腦袋也夠不上去。

邢愛燕抱着駱言坐的車子,見小外孫女那麽積極,不由覺得好笑, 道:“能看到嗎?讓媽媽抱起來看看。”

文霞笑着過去把閨女抱起來, 道:“看見了嗎?”

“嗯,裏頭啥也沒有……”駱聽雨主要是想看看裏頭的面積。

因為是平房,屋子的高度不是特別理想, 跟她想象中的店鋪有些差距。

要是能買下來推到重建就更好了。

當然, 這個不好辦。

而且房子的窗戶也不算大,會影響房子裏頭的光線, 不知道租房子的人同不同意他們自己改裝一下。

門也是, 上頭刷的綠漆都快掉沒了。

駱聽雨腦子裏飛快的閃過好幾種明朗的裝修風格, 然後又偃旗息鼓的垂下了小腦袋。

文霞正轉頭跟邢愛燕說着:“要是租的話就租這個大間……”

駱聽雨裝作好奇地問:“媽媽,不全租下來嗎?全租下來就好大好大,我能在裏頭來回跑。”

文霞笑道:“那邊有牆隔着呢,租下來也沒法跑。”

駱聽雨誇張的比劃着手勢:“開上這麽大的一個門,我就能跑了。”

邢愛燕只覺得她寶兒可愛,順嘴誇她:“我們九九真聰明,還知道從牆上開門呢?”

駱聽雨像是很受誇的樣子,點點小腦袋,指着邊上最小的一間房子,道:“那裏當倉庫。”還問她姥娘,“姥娘姥娘,你知道啥叫倉庫嗎?爸爸說就是能放好多好多東西的地方。”

文霞聽着卻表情一怔,她開始重新思考起來。

文喜糧在旁邊聽着都受到了啓發,道:“還得支張床,晚上我這兒看着。”

邢愛燕就一愣怔,跟着道:“是啊,這麽多東西放在裏頭沒人看着也不安全。萬一再有小偷怎麽辦?”

“姥娘姥娘……”駱聽雨已經從媽媽懷裏溜下去了,她揪着邢愛燕的褲子指指斜對面不遠的地方,仰着小腦袋道,“那裏有派出所,派出所是抓小偷的地方,小偷一來,警察嗷嗚就抓走了。”

邢愛燕被逗的哈哈大笑,摸着她的小腦袋怎麽也稀罕不夠,還給她糾正:“警察抓人不是嗷嗚嗷嗚的,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又道:“小九眼神太好使了,我都沒注意那邊就是派出所。”

文霞也忍不住低頭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我也沒注意,還是我閨女眼神好使。”

然後她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全租?這幾間都租啊?嫂子,賣鞋要這麽大的地方嗎?”張斌接到電話趕過來,有些驚訝地道。

還是說要留出一間專門賣水果?

“除了鞋子還有衣服。”文霞道,“那間小的當倉庫。”

全租不是不行,可張斌還是委婉地提醒一句:“嫂子,要是全部租下來,一年的租金可不便宜啊。要不…你問問駱哥啥意思?”

他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麽大的事情還是得跟駱常慶商量一下,不然等駱常慶回來再持不同意見,兩口子為這個鬧別扭就不好了。

這年頭聯系一個在外頭四處奔波的人可不容易。

駱聽雨在旁邊軟萌萌地道:“張叔叔,我爸聽我媽的。”

張斌被她可愛的小模樣逗大笑,也逗她玩:“那媽媽聽誰的呀?”

駱聽雨認真地道:“聽我的呀。”

“哈哈哈……”

鬧着玩歸鬧着玩,可還是不能聽個孩子的,這三間半房一年的租金怎麽不得千把塊錢,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文霞知道張斌是好心,笑道:“租完房子還得辦營業執照,房子也得收拾收拾,如果等常慶回來現辦,就有些耽誤了。”

張斌倒是沒考慮這個,他沒開過店,一時倒是把這個關節疏忽了,忙道:“行,那嫂子你在這兒等等,我去找人。”

等張斌騎上邊三走了,駱聽雨拉着媽媽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媽媽,咱們在津店租房的時候爸爸說過的簽合同要時間長一點你還記得嗎?”

文霞好笑地捏捏閨女的小臉蛋:“你才多大啊咋啥都操心呢?嗯?”又把閨女抱起來親了親。

都說閨女是父母的小棉襖,她家這個小棉襖也太暖了。文霞跟爹娘笑道:“都說三歲看老,我算看出來了,咱家小九啊将來也是個操心的命,你看她這不放心的架勢。”

自家的孩子是怎麽看怎麽好,老兩口也是滿眼慈愛的望着外孫女笑。

其實駱常慶跟文霞說過簽合同的注意事項,包括盡量往長處簽,還有房租上漲不上漲的問題。

人家也不傻,你要一簽簽十年,這十年都不漲房租人家肯定不同意。

別說十年,三年都不行。

塑料二廠的人過來開門讓他們又看了一圈,文霞就着閨女之前的童言童語提了個問題:“這中間我們能不能打通?”

包括門窗的問題。

文霞也覺得屋裏光線暗,窗戶肯定得改,這門太舊,開關的時候吱吱呀呀,聽多了也躁得慌,屋裏還得粉刷粉刷。

人家開店肯定得裝修,這一點是同意的,可打通牆面這個事,來的人說了不算,也得回去請示,而且真要簽合同還得找領導開條子,需要好幾個部門的蓋章,不是說簽馬上就能簽。

“我們領導去外省開會了,可能要過幾日才回來,這樣,您留個地址,回來了我讓人給您捎個信,咱們再簽合同。”

“行!”文霞笑道,“那麻煩你了。”

兩邊定好時間,也大致說了下房租,因為是用來開店,房租高一點,一年八百多,最少要支付半年的租金。

房租她心裏大致有數,家裏有備着的現錢,再不濟還能去銀行提。

中午在外頭的館子請張斌吃了個飯,目送張斌離開,文霞就準備招呼閨女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沒玩就回去啊?

駱聽雨這鬼靈精就道:“媽媽,爸爸說的新華書店你去過嗎?”

文霞笑道:“你想去新華書店啊?”

“嗯!”駱聽雨點點頭,“爸爸說裏頭好多書,還有專門給小孩看的書,咱們去看看。”

邢愛燕知道小外孫女沒事就抱着本字典認字。

她也就是現在沒回蘭溝村,等回去就跟鄰居們炫耀,她小外孫女不光把拼音學完了,還能通過拼音自己認字,上頭有些不帶拼音的她都認識。

還能像模像樣的念故事呢。

所以聽九九一說,邢愛燕就忙道:“再去給九九買幾本她能看的書,多買幾本。”

一家人就去了新華書店。

駱聽雨看看架子上的書,哪本都想拿啊,但還是強迫自己挪開視線,比較矜持的挑了一摞小畫書和兒童文學。

邢愛燕給她拿了本《娃娃畫報》。

駱聽雨也默認了。

她不看可以拿給駱言看,上頭的圖畫色彩鮮豔,奶團子喜歡。

回到家裏,才進門沒多會兒,董慧就抱着王滿滿來了,滿臉焦急地道:“文霞,讓滿滿在你家跟九九玩一下午行不行?等她姐放了學你幫我把滿滿送回去,她姥爺栽了個跟頭送去醫院了,我得過去看看……”

駱聽雨這會兒已經睡得人事不知了,她一路撐着進門,到家都沒顧上去整理買來的書,就爬到床上睡過去了。

王滿滿也是睡着午覺被媽媽抱出來的,走了一路晃醒了,還有些沒醒過神來,小臉蛋上睡出來的紅暈都還沒消下去。

文霞一聽忙道:“把滿滿放在我這裏就行,你快去看看吧。”又道,“你騎我車去吧,身上帶着錢嗎?不行先從我這兒拿點……”

邢愛燕忙把王滿滿接了過去。

小姑娘很乖,老老實實的靠在邢愛燕懷裏。

文霞一安撫,董慧慌張的心就定了不少,連聲道:“慌的我都忘了,我先拿你二十塊錢,我回來給你。”

拿上錢,借了文霞的車子騎着要走的時候王滿滿才有些不樂意,吭叽一聲。

這會兒的董慧哪有心情哄孩子,她急的眼圈都有些泛紅,聽見女兒要哭,就語氣嚴厲的呵斥一句:“聽話,讓邢姥姥抱着。”

文霞忙柔聲道:“沒事沒事,孩子是沒大睡醒,一會兒就好了。你路上也注意安全……”把董慧送了出去。

邢愛燕則也拍着王滿滿進了裏屋,指着床上的姐弟倆小聲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你看,弟弟妹妹還睡着呢是不是?我們滿滿也還能睡,姥姥拍着再睡會兒,睡醒了跟妹妹玩。”

又道:“妹妹還買了新的小畫書呢,滿滿乖乖聽話,等醒來跟妹妹一起看小畫書。”

把王滿滿哄了下來,不多會兒就閉上眼又睡了。

駱聽雨醒來才知道王滿滿來家裏了,就去跟她玩。

許是這回來九九妹妹家裏玩媽媽沒跟着,王滿滿心裏可能缺乏安全感,就比往常老實安靜,也不說話,也不看小畫書,就不住的直往門口那邊看。

駱聽雨趁着姥娘去上廁所屋裏沒大人的時候,抓起鐵皮青蛙沖王滿滿一晃:“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王滿滿回神:“啥叫魔術?”

“就是我能把它變沒了。”駱聽雨道。

王滿滿呆呆的看着她,良久才小聲道:“我不信!”

駱聽雨裝模作樣的晃了晃,把手飛快的往背後一藏,扔進了果園裏。

再把手拿到前頭來,張開讓她看:“看,沒了吧?”

王滿滿來了興趣,她起來去駱聽雨身後找,還篤定地道:“在你屁股後頭。”

“沒有啊,你随便找。”

這王滿滿哪能找的到?

“你看看窗戶旁邊。”駱聽雨把她指使開,自己飛快的跑進裏屋,往門口後頭一藏,閃電般進果園,去拿青蛙……

然後她就聽見老父親的聲音了。

而且還聞到了一股子腥味兒。

她都顧不上看第二眼,整個人就不好了,趕緊一個瞬移,重新出現在門後頭,外頭王滿滿正喊呢:“根本沒有,在哪兒呢?”

駱常慶正在整理果園,他囤的東西太多了,除了原本就有的水果蔬菜,還有進的鞋子衣服,又收了些旁的東西,掃貨掃到嗨。

他這兩天一直在杭城,這回再賣電子表就不可着一個地方薅了,最多待兩天,就去周邊的市級城市,轉着轉着就到了群島附近,這邊海鮮多,還便宜,有的魚他在老家那邊都買不到——不一定是沒有,可能一有貨就被搶光了,他是沒碰上過。

在這邊轉了好幾天,換了好幾個地方,果園裏就多了上萬斤海鮮。

為了不把衣服鞋子熏上味兒,他只能往果園另一頭挪。

幸虧有個手推車,一趟一趟往這邊啦,塞的哪兒都是。

正哼着歌兒埋頭幹活呢,哪會注意到某棵果樹底下突然多了個鐵皮青蛙?

也沒看見一個小豆丁閃進閃出,還給她吓夠嗆。

家裏,駱聽雨定了定神才出去,把手裏的鐵皮青蛙展示給王滿滿看,得意地道:“怎麽樣?沒想到還是在我手裏吧?”

王滿滿好奇地不行,都差點以為九九妹妹真會變了。

進來的邢愛燕見小姑娘表情活潑開了,也松了口氣。

董慧一直到學生放學都沒回來,文霞去了趟她家,知道王軍康也沒在家,就把董慧的大女兒王海燕喊了過來。

王海燕今年十二,聽說姥爺住院媽媽去醫院了,想跟着文霞去把妹妹接回去。

文霞還不确定董慧她爹那邊啥情況,就道:“你拿上作業去那邊寫,晚上就在嬸嬸家吃吧,要是你媽晚上在醫院守着,你和妹妹就在我們家住一宿。”

“謝謝嬸子!”王海燕要是跟妹妹單獨在家也會害怕,不好意思地道,“就是太麻煩你們了。”

文霞笑道:“不麻煩,街裏街坊的不用這麽客氣。”

沒想到剛吃完晚飯董慧兩口子就過來了,能看出董慧的眼睛有些腫。

邢愛燕忙趕緊問情況,知道老爺子命是保住了,可以後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大家唏噓不已。

只是這種事他們也幫不上忙,只能安慰董慧。

董慧這半天下來也是心累的不行,嘆着氣道:“主要是我嫂子那個人…哎,都沒說以後就指望她跟我哥伺候我爹了,就已經先這那的哭訴日子不好過,就是故意說給我和我姐聽的,就是生怕我們撒手不管。”

她爹這突然倒下,本就着急上火,家裏大嫂還不讓人耳根子清淨片刻,就這一下午的工夫,董慧嘴角就起上大燎泡了。

文霞知道這兩口子還沒吃飯,晚上熬的粥還有小半鍋,有現成的饅頭,快速的炒了盤白菜,讓兩口子吃了才帶着倆閨女回去。

董慧一個勁的感謝,把沒花開的錢又還了文霞。

她家老王去醫院的時候帶了,跟她姐一人出了兩塊,她們的嫂子才稍微閉了閉嘴。

領着倆閨女回到家後董慧突然想起什麽,跟她家老王道:“我嫂子今年讓你給她淘換的煤票不給她了,明天我給文霞家送過去。”

王軍康自然沒意見,不過他除了留出自家裏用的,就多淘換了三十斤的,問董慧:“三十斤的會不會太少了點?湊個五十斤吧,後頭我再找人問問。”

“行!”董慧點點頭,就開始問起大女兒作業有沒有寫完……

駱聽雨一直想再進趟果園,不知道老父親有沒有看見她,她都想好了萬一被老父親發現了該怎麽沉着冷靜的談一談。

她還想弄明白聞到的那股腥味兒是啥情況。

像是魚腥味兒。

為了能在半夜醒一次,駱聽雨想了個辦法,多喝水,半夜憋醒。

——然後,第二天早上爬起來就看到自己換到了裏屋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透過窗戶,還能看到天井裏晾起來的褥子。

駱聽雨整個人都麻了!

家裏沒人大驚小怪,但駱聽雨垂頭喪氣了一天,胃口都不好了。

沒找到能獨立擁有五分鐘以上自由時間的機會,倒是又收到了老父親的電報,文霞開心的跟閨女道:“你爸爸托運過來一批衣服和鞋子,明天下午到,還給你買了好吃的呢。”

駱聽雨擡頭望天——啥好吃的?小魚小蝦嗎?

第二天下午看着老媽和姥爺去接回來的東西,駱聽雨都忍不住得意。

好哇,還真是小魚幹和小蝦米,還有鱿魚絲。

因為還托運了一批衣服鞋子來,所以蝦米啥的裹的那叫一個嚴實啊,拆都拆不開,還是拿剪子一層層的剪,才把東西拆出來。

“這蝦米真不錯。”邢愛燕道,“晚上咱做個湯喝。”

鱿魚絲是稀罕物,百貨商店裏都買不着。

随着來的還有一封信,文霞打開了看完,翻出來一個小包裹,拆開後是幾支電子表。

“爹,娘,常慶說這是給你們的。”她把那電子表拿給爹娘看。

老兩口都沒見過電子表,瞧着新鮮,也很稀罕,卻又覺得太貴重,邢愛燕嗔怪道:“常慶在外頭掙倆錢不容易,花這個錢幹啥?你爹有一塊呢。”

文喜糧那塊表戴好些年了,當年買的時候也不便宜,他眼睛盯着電子表,嘴上道:“叫常慶賣了吧,我有表還給我買啥表?”

“爹你拿着吧,常慶說就是戴個新鮮。”文霞給他塞手裏,道。

“這東西不好淘換吧……”文喜糧嘟囔着,卻沒再放回去。

他瞧着也稀罕,還沒見過這東西呢。

可手表啊,在大多數人眼裏這就是大件了,閨女說還是特區那邊進過來的,往少了算還不得一二百啊?

駱常慶還不知道張斌已經幫他找到鋪面的事,信上說等張斌去了把電子表和冬瓜一塊給他。

後頭辦營業執照的事也讓他多幫幫忙。

駱聽雨放下手裏的鱿魚絲過來看這時候的電子表,小小的眉眼透着些許驚訝,她以前在網上見過圖片,沒見過實貨。

沒想到做工這麽精致。

她在小手腕上比劃了下,戴上去咣當。

看着她的動作,邢愛燕好笑地道:“九九也喜歡呀?等你長大了就能戴了。”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一批真絲緞被面,這也是在百貨大樓、供銷社哪的沒熟人留不到貨的好東西。還得早叮囑,因為誰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有貨。

到了貨,就象征性的拿出幾條擺出來公開銷售,剩下的全部被售貨員私留給相熟的人了。

以至于能搶到的人都高興的跟這些東西不要錢似的。

這些真絲緞被面特別漂亮,再放上幾十年顏色都不會變。

一家人眼睛都不夠使了。

駱言也嗨了,他張着胳膊想撲到那幾床顏色鮮豔的被面上去,被邢愛燕抱的緊緊的:“可不能去,你媽還沒新鮮新鮮呢,萬一你尿上頭就不好了。”

又回去吃鱿魚絲的駱聽雨:心情有被影響到。

文霞對着信上的款式名稱分類整理。

駱常慶沒寫進價,光把零售價寫上了。

電子表他沒讓賣,就說從外頭淘換來送給家人朋友的。

知道他們家常慶從外頭托運了東西回來,大家不好接着跟進來,在胡同裏忍耐的了許久,才一起過來看。

文霞已經分的差不多了,信也讓她收了起來。

常慶托運回來不少蝦皮和小魚幹,就是讓她除了留下自己吃,還有送人的。

她也準備給董慧幾個分一點。

但大家的視線都被攤在塑料布上的東西吸引了。

“呀,這是小九她爸從外頭起的貨啊?文霞,這毛衣多錢?”

“真絲綢緞被面?還弄了這個啊?文霞,這個也賣嗎?這個多少錢?”

“這雙小白皮鞋真好看,文霞……”

許秀芝幾個眼睛都挪不開了。

張靜的婆婆和齊愛雲的婆婆也跟着來看。

文霞把緞被面分開,道:“常慶說這幾條讓我賣七十六,旁邊這幾床貴點,要八十三……”

她還沒來得及說給鄰居們優惠點,許秀芝就閃電般抓起一條大紅的一條綠,道:“我要這兩條。”

“你個死老婆……”張靜手慢了一步,沒搶上她抓的那條綠色,一邊笑罵着,一邊也抓了三條。

玫紅、黃.色和綠色。

董慧跟齊愛雲也各拿了幾條。

抓着不撒手。

大家吵吵嚷嚷的很熱鬧,張靜的婆婆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拿拐杖戳戳兒媳婦的腚,張靜回頭,她才道:“拿條大紅的湊一套……”

張靜先過去拿過來,才跟她婆婆道:“娘,湊一套幹啥啊?”

她家用不着大紅色了,不過也确實好看。

可是四條好幾百塊錢,雖然能買的起,可也拿着太沉了。

她婆婆就樂呵呵地道:“你小叔家不是在攢嫁妝呢,你還怕這東西轉不去啊?”

“對啊,我把這事忘了!我去我小叔家一趟,讓他留兩條……”張靜轉身問了問文霞這四條的價格,道,“我回家給你拿錢去。”

她得趕緊着,還想看看衣服和鞋子。

結果她拿着緞被面去了後頭的胡同,一條也沒拿出來,硬被塞了一手的錢。

她嬸子還笑着跟着她出來,道:“你不是說人家還賣衣裳嗎?嬸子給你買件衣裳。”又道,“你幫嬸子大忙了,這一整套的顏色可不好湊……”

跟着這個侄媳婦去了文霞家裏。

進門的時候聽見裏頭一道女聲說:“這種牛仔喇叭褲是賣28一條,比百貨大樓便宜一塊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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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靈一睜眼回到1973年,再晚半天,她就會邁進被設計的‘與堂姐夫茍且捉奸現場’,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她還會被人指着鼻子當衆罵她‘破鞋’‘不要臉’,名聲盡毀。

之後,爹娘嫌她丢臉,匆匆将她嫁給一個鳏夫,經歷被家暴,逃走,被抓回打個半死。

好不容易擺脫家暴男恢複自由身去城裏打工,家人卻像蝕骨之蛆一樣貼上來,每個月的工資都貼補了吸血鬼一家,直到活活累死在建築工地上……

重生歸來,周靈咬牙發狠,這一世,她要重新規劃人生,讓那些極品家人見鬼去吧。

許是上輩子過的太苦,老天可憐她,這一世運道逆轉,走路撿錢花,在箱子底發現大米,就連抓耗子,都能從耗子洞裏掏出一卷糧票。

周珊穿進一本書裏,好不容易完成‘任務’準備接受終極獎勵,卻因系統故障徹底歸零,睜開眼又回到那個累死累活掙工分的年代。

系統目标:走女主的路,讓女主無路可走。

任務一:敗壞女主名聲,成功,則獎勵大米一袋;失敗,女主将會獲得雙倍賠償。

任務二:……成功,獎勵現金十元;失敗,女主獲得雙倍賠償。

任務三:……成功,獎勵糧票五張;失敗,女主獲得雙倍賠償。

排雷:女配有金(黑?)手指,女主沒有。女配穿書,女主重生。

女主開始靠‘反彈’改變生活,後面會逐步找回前世本該有的天生氣運

男主出場較晚(蠢作者感情戲較弱,會努力寫穩)

想到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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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向陽、清岩、forever 10瓶;JoJo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啥時候他爹才能知道他閨女也一起來了】

【撒花撒花撒花】

【哈哈哈哈九九沮喪的不行,逃不開小孩魔咒,睡不醒還尿床】

【撒花花】

【撒花花】

【哈哈哈哈哈,睡得太死,半夜憋尿憋不行】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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