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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墓園

是誰拿走了這些東西, 原安心裏也能猜到。

他問:“宴會當天, 星臨大酒店的監控記錄你能讓人拿到嗎?”

秦司醒點了點頭,“星臨大酒店是連鎖五星級酒店, 賓客的東西丢了, 他們自然會給監控。”

話雖是這麽說,但他的神情并沒有輕松幾分。

畢竟,一個要行偷竊之事的人必定心思缜密, 又是在他自家的主場, 他真的會在監控裏留下痕跡嗎?

原安垂眸看着手中空蕩蕩的粉藍色方盒,“如果監控錄像裏不能發現證據,那就報警, 讓警察追查吧。”

秦司醒一愣,心疼地看向他,“報警的話, 安安又要和那家人過多交涉了。”

原安好不容易才等到陸乘風簽下那份協議, 以後可以真正做到和陸家毫無聯系。可現在又要因為陸家人煩心。

“這些是你準備的心意, 我不想被別人偷走。報了警後, 讓律師跟進這件事就行。”

“好, 聽你的。”秦司醒摸了摸他的頭發。

原安合上方盒,長舒一口氣, 轉移了話題:“一周後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媽媽的忌日。陸家的人會在她忌日那天去祭拜她, 你陪我提前一天去可以嗎?”

提前一天去的話就可以不用和陸家人碰面。

他現在雖然已經和陸家脫離了關系,可是原楚蘭畢竟是帶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 是他的媽媽。他想與她最後道個別, 順便向她介紹一下秦司醒。

“好。”秦司醒應了下來。

大廳裏此時只剩下那些富商們送來的禮物了。原安已經沒有心情去拆, 就讓用人拿上樓放好。

晚上, 蔣予寒發來了星臨大酒店宴會廳的監控錄像。同兩人猜想的一樣,昨天陸家宴會廳裏的三個攝像頭,都沒有拍到是誰偷走了那些首飾。

“報警吧。”原安皺着眉,沉吟道。

他們當夜就報了警。那些首飾價值連城,數額巨大,自然引起了警方重視。

不過宴會當天來的人實在太多,又都是些非富即貴的人,犯不着去幹這種偷盜的事。而星臨大酒店的員工衆多,調查起來有些困難。

秦司醒報警後的第四天,警察才找上了陸家。

帶隊的隊長看着陸歲初,一臉複雜的神色,“陸先生,您現在涉嫌一起盜竊案。麻煩您配合調查,跟我們到警局裏錄下口供吧。”

陸歲初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慌張的神情,反而游刃有餘地點頭,跟着警察們離開。

可在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委屈地看向陸生衡,輕聲道:“哥哥,安安和秦總估計誤會我了……”

陸生衡神情不改,一臉沉默地看着他離開,不知道在想什麽。

……

臨近祭拜的日子,天氣已經涼了下來,鶴江市終于有了點秋天的感覺。

這兩天時不時就會下小雨,但原安與秦司醒打算祭拜原楚蘭的那天,天氣反而有些放晴,并沒有下雨。

半山別墅距離原楚蘭下葬的恒思墓園有些遠,兩人早上八點出門,快十點才到達墓園。

墓園在山上,車子開到墓園的停車場後,兩人需要爬上山去祭拜。

原安和秦司醒下了車,正走到了入口,就看到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山腳下,和守墓的一個大叔閑聊。

“他怎麽來了……”原安停下腳步,疑惑了一下。

秦司醒看過去,問:“安安認識這人?”

原安點了點頭,“楚柏寒的父母出車禍去世,下葬當天,正經歷失子之痛的楚老爺子在墓園山腳下遇見了這個算命先生。不知道當初具體發生了什麽,後來,楚老爺子就特別信任這位算命先生了。”

秦司醒毫無興趣地道:“封建迷信。”

原安也是這樣認為的,移開視線不再看那人,“我們上去吧。”

恒思墓園很大,原楚蘭的墓地雖然是在山腰,但也要爬好一會兒。

秦司醒點點頭,跟着原安走向入口。

二人才踏上半米寬的臺階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一道急切的聲音:“诶!兩位先生請留步,等等我。”

今天來墓園的只有原安和秦司醒,因此那人肯定是在叫他們。

原安回過頭,見叫他們的正是那個算命先生。

在看見原安的那一瞬間,算命先生愣了愣,疑惑地叫了一聲:“陸少爺?”

随後,見原安沒反應,算命先生恍然大悟似的,頓時變得有些慌亂,“這……這……我眼拙,眼拙,認錯人了。”

說完,他不自在地雙手交握,不敢直視原安,轉而看向秦司醒。

“這位先生,您是來墓園祭奠親人的吧?要不要給您的親人來點……”

“不用。”秦司醒冷冷開口拒絕,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信那些東西。”

說完,秦司醒拉着原安繼續向上走。

原安微微回頭,看見算命先生局促地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時不時看他們一眼。

撞見原安的眼神後,算命先生一驚,連忙轉身跑下山。

原安收回視線,皺眉道:“那個人有點怪怪的。”

秦司醒也有這樣的感覺,“他興許是想像當年那樣,再找到一位迷信的有錢雇主。”

原安點點頭,所以剛才那算命先生的推銷對象直接鎖定了秦司醒。

可是……

原安猛地瞪大眼,“他剛才叫我陸少爺,是把我認成陸歲初了。”

在算命先生剛開口的那一瞬間,他還以為對方在陸家見過他,所以跟着楚老爺子的特助一樣叫他「陸少爺」。

可是後來算命先生會有那樣奇怪的反應,看上去就是已經認出來了他不是陸歲初,所以一時慌亂,露了馬腳。

能在那麽快的時間內就反應過來他不是陸歲初,看樣子是很熟悉他們兩人之間的區別。或者說很熟悉他們之間的其中一個人,而這個人是誰就毫無疑問了。

“可陸歲初并不迷信,怎麽會與算命先生結交……”原安不解。

秦司醒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慰道:“我讓人查查這個算命先生。”

原安點點頭。

其實這也不過就是個小細節,可能是他多想了。但查查也沒什麽壞處。

他很快将遇到算命先生的小插曲抛在腦後,帶着秦司醒來到了原楚蘭的墓前。

墓碑前已經有了一束花,不知道是誰送的。

但以往,陸乘風偶爾會讓人送花到原楚蘭的墓地,估計這束花也是這樣來的。

秦司醒将懷裏抱着的菊花花束放到墓碑前,擡頭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裏,原楚蘭笑彎了一對鹿眼,溫柔地注視着前方。

秦司醒發現,原安跟原楚蘭長得很像,尤其是笑着的時候,是一樣的明媚。

他站起身,看着原安朝着墓碑鞠躬。

“雖然您沒能看着我長大,但我人生中的大事,您也應該知曉一下。”原安說着,拉住秦司醒的手,“他叫秦司醒,是我的愛人,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不親昵也不生分,而是很平淡,以及帶着一絲不熟練。看來是沒怎麽說過這樣的話。

秦司醒收回視線,對着墓碑鞠躬。

“您好,安安有我照顧。他以後會如您所願,平平安安的。”

原安眼眶泛起濕意,微微低下了頭。

他的這個名字,聽起來簡簡單單,卻是包含了他的母親對他一生的期盼和祝願。

只是很可惜,他的前世并不平安,他早早就去世了。

好在有了重生的機會,這一世他肯定會如她所願的。

原安擡眼看着照片裏的原楚蘭,低聲道:“希望您不要怪我和陸家斷絕了關系。以後……我可能也不會常來看您了。”

秦司醒握緊了他的手,柔聲道:“雖然和陸家斷了關系,但她還是你的媽媽。以後你想來就可以來,我都會陪着你。”

原安抿了抿唇。

“我沒有見過她一面,”原安輕聲道,“沒有感受到過母愛。從小,我唯一能知道她這個人的途徑,只有別人的描述,以及定格的照片。”

“可是,她給我起的名字、用生命也要生下我,單是這兩件事,就讓我覺得她肯定是愛我的。而且有時候,她留下的東西還會成為我難過時候的一點心理慰藉。”

原安也不知道他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原楚蘭。從小,陸乘風不準他靠近和原楚蘭有關的任何一樣東西,就連祭奠的時候,也只讓他在墓碑前跪着,不允許他說話。

今天是原安第一次跟原楚蘭說說話。

他不知道生者懷念死者時應該怎麽去表達,說的話對方又到底能不能感受到。他只是學習着看過的一些表達,生澀地向她介紹秦司醒。

“安安已經做得很好了。”秦司醒溫柔地抱過他,擡手順着他的脊背輕撫安慰。

“安安以後會有更好的生活,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會替你開心。”

“嗯。”原安悶聲回應,擡手抱住秦司醒的腰。

逝去者能不能接收到來自生者的懷念,原安并不知道。他只清楚地明白,原楚蘭在生下他之前的祝願,以及秦司醒給予他的愛,都能成為他的精神支柱,讓他能夠堅韌地走下去。

在原楚蘭的墓地前又待了許久,原安才和秦司醒再鞠了一次躬,手牽着手下山。

天光明亮,墓碑前的菊花沐浴着溫暖的陽光,花朵更加燦爛。

走到墓園的停車場,兩人意外地看見了陸生衡。

對方正站在楊叔停車地方的不遠處,正好面對着原安和秦司醒。

似乎是有意在這裏等着他們。

看見兩人越走越近,陸生衡開口問道:“原安,你去祭拜過媽媽了?”

原安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了陸生衡一眼。

他們二人是直接從墓園走過來的,陸生衡這話,實在是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

陸生衡也反應過來了這一點,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我猜到你不會在明天過來,所以我也暔渢提前一天過來了。”

原安他們到墓地時看到的那束花,就是他送的。

秦司醒沉聲問:“陸總故意想來遇見我們,是有什麽事嗎?”

陸生衡的心思被看穿,眼神略惱,皺了皺眉。

但他的目的被說中,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

原安頓時明白,陸生衡肯定是為了陸歲初偷竊那些首飾的事而來的。

他平淡地道:“陸總,秦總送我的首飾被偷竊這一案,警察會調查清楚的。您急着來見我們,也無法得到什麽。”

“原安,”陸生衡語氣艱難地開口,“小初不會是那種人。”

話雖這麽說,可陸生衡早在警察到陸家帶走陸歲初的那一刻,就幾乎已經相信了這件事,所以才會在今天一早趕來,想要試試能不能碰到原安。

現在不過是自我麻痹而已。

原安淡淡道:“他是不是那種人,陸總用不着跟我們說。您等着警察的調查結果就好了。”

陸生衡一梗。

秦司醒斯文一笑,語氣不鹹不淡地道:“秦某也不明白,陸總說的那種人,怎麽會偷我的安安的東西。”

他說完,牽着原安與陸生衡錯身而過。

陸生衡渾身一震,連忙轉身,急切道:“原安,如果小初真的偷了你的東西,能不能……”

“私了?”原安問。

陸生衡僵硬地點了點頭。

原安看着身體僵滞的陸生衡,突然輕聲笑道:“陸總面冷心熱,這麽多年來,一直很擅長給弟弟善後嘛。”

“動不動就私了,可我偏不。”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貝,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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