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于睿辰沒有拿酒，他身子忽然往前欺了欺，印裴坐在那裏沒動，但身子明顯繃緊了，随着于睿辰身子的欺近，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兩人的鼻尖都快觸上了。

印裴大眼睛忽閃了兩下，緩緩閉上了。

她右手依然捏着酒杯，擎在身體的右側，只是酒杯的角度在微微地傾斜，酒液蕩漾搖曳，隐隐有傾灑的跡象。

于睿辰在鼻尖遇到阻力後停了下來，他黝黑的眼眸迫人的盯着印裴。

距離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女人臉上細細的絨毛，女人明顯是緊張了，眼睫不停地忽閃，就連呼出的氣息都在微微地加重。

他再次聞到了那股似有若無的香氣，香味很淡，但他的感覺卻愈來愈明顯。他可以确信，這股子香味便是從女人身上發散出來的。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吸鼻子的時候，眼神驟緊，卻突然有了新的發現。

女人太緊張了，緊張到臉部的肌肉似乎都在抖動。

他伸手，食指指腹在她白皙滑膩的臉上輕輕摸了下。

等了許久，沒有等來男人猛浪的行為，印裴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于睿辰淡淡瞟了她一眼，食指指腹從她的臉上慢慢下滑，滑至唇邊，指腹繞着她的嘴唇輕輕轉了一圈，轉完，他的指腹忽然橫在了她的嘴唇上，很意外地做了一個微微下壓的動作。

印裴表情僵硬地盯着他，感覺着他略微粗粝的指腹在自己的臉頰和嘴唇間游走。

有那麽一瞬間，她有種想逃離的沖動。

想象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她以為的犧牲，是指自己閉着眼睛躺到床上，忍受男人十幾分鐘或者半個小時的運動，一閉眼一咬牙，很快就可以解決掉。

可當于睿辰面無表情地盯着她，指腹在她臉上來來回回游走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壓力。

世上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什麽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的。

如果男人想把這個時間拉長，那麽她所承受的只會更多。不光是身體的還有精神上的。

印裴內心的驚慌加劇，手一抖，右手裏的酒杯“桄榔”一聲砸到了茶幾上，酒液迸濺得到處都是，酒杯滾了幾滾，沒能在茶幾上停住，緊接着滾向了地面，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酒杯的碎裂打擾到了兩人。

于睿辰的手指一頓，偏頭看了眼酒杯造成的混亂，複又扭回頭來。

還沒等他繼續，印裴得到解放的右手，忽然抓住了于睿辰的胳膊，眼睛大睜着看向他，她聲音沙啞地建議，“于總，我們，到床上去吧？”

在沙發上，她有種被淩.辱的感覺，雖然到了床上，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但在床上睡覺，讓她覺得內心的屈辱感會稍好一些。而不是随便某個地方，慢慢等待男人的臨幸。

她希望這個像噩夢一樣的過程快點開始，快點兒結束。

于睿辰卻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問：“去床上做什麽？”

印裴一愣！

于睿辰輕輕掙脫印裴的右手，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拿起沙發一側的外套，慢悠悠地套到身上，然後，他一邊往外走，一邊伸出自己的右手，朗聲說道：“我的要求便是，你在這裏好好休息一晚，下次見了！”

印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門聲響動，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當中。

男人剛才說了什麽？讓自己在這裏睡一晚？而不是跟自己發生點兒什麽？

她愣了好久，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他去而複返，忙理了理裙擺，小碎步跑到門口，拉開門，站在門口的竟然是酒店服務員，服務員客氣有禮地鞠了一躬：“您好，您方便的話，我可以進去打掃嗎？”

印裴掃眼地面的碎片，緩緩點了下頭：“好的。”

服務員走進屋內，迅速收拾好酒杯碎片，并用抹布把茶幾和地面擦拭幹淨。然後笑着問印裴：“請問女士還有其他要求嗎？”

印裴搖了搖頭。

她現在還不是太清醒，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服務員走後，印裴像個傻子一樣坐在沙發上，她沒吃飯，但卻感覺不到餓。她在沙發上坐夠了，便從包裏拿出合同翻來覆去地看，看夠了，便斜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可以選擇馬上離開，但因了于睿辰最後那句話，她沒敢。萬一她走了，他去而複返，哪怕已經簽好的合同，他也可以找理由橫加幹涉的。

姿勢不舒服地睡到天亮，印裴去洗手間洗臉梳頭，化了淡妝，之後便匆匆離開酒店去上班。

路上，她手機跳出一條信息，消息來自于公司內部群，內容是鐘喬玉發的：八點十分，全體銷售人員會議室開會。

銷售人員紛紛發送“收到”兩字，印裴只看了看，沒有回複。她拿出手機，給盛總發了短信：盛總，我現在去辦公室找你。

盛總那邊竟然很快回了信息：好。

開車趕到公司，印裴沒去銷售部，直接去了盛總辦公室。

敲門之後，無人應答，印裴便站在辦公室門口等，秘書小阮經過，體貼地告訴她：“盛總還沒過來，有事的話，可以過會兒再來。”

印裴笑笑：“我在這裏等。”

幾分鐘後，盛總匆匆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看到印裴，他态度溫和地一笑，一手開門，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朝印裴伸過來。

印裴笑：“盛總，你怎麽知道我有東西給你？”

辦公室門打開，盛總那只手還朝印裴伸着：“要是沒有東西，你那麽急找我做什麽？”

印裴從包裏将合同拿出來，輕輕放到盛總手裏。

盛總邊看邊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當看到末尾沒有公章，只有于睿辰的簽名之後，他皺眉：“沒有公章啊？”

“于總說了，他簽字即可生效，公章我今天上午再去蓋。”

盛總搓搓雙手，指指前面的椅子：“小印快坐，我打個電話。”

盛總撥出去一個號碼，電話通了之後，他笑眯眯地問對方：“梁總，有件事情向你證實一下，我們公司的印裴說，她昨晚跟你們的于總簽了合同。不過這合同上只有于總的簽名，畢竟于總本人我沒見過，所以想确定一下。”

對方回答之後，盛總臉上的笑容加大，連連向對方表示感謝。通完電話，他興奮地站起來，在辦公室的地面上來回踱了幾步，他站定，大手一揮：“小印，今天你功不可沒，我履行諾言，馬上下發人事任免通知，從今天起，你是銷售部部長。”

這正是印裴想要的結果，她抿了抿唇，說道：“謝謝盛總！”

盛總興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好了，太好了。剛才梁總說了，于總破例讓我們入駐。”他發出幾聲感嘆，“沒想到沒想到，我以為完全沒戲了，沒想到你能讓這件事情峰回路轉。”

他拿起電話，“小阮，進來下。”

印裴跟盛總談完，這才提着包包往銷售部走。

人剛走進銷售部辦公室，便迎面碰上了鐘喬玉。

她望眼牆上的挂鐘，已經九點，看樣子，鐘喬玉的會議已經結束了。

她欲往自己的辦公室走，鐘喬玉擋在了她的身前。

印裴神色淡淡地問：“有事兒？”

鐘喬玉瞪了她一眼，舉起右手，朗聲道：“大家都停一下，我宣布一項人事變動。”

其他人果然都停下手頭的工作，望向這邊。鐘喬玉聲音清脆地喊道：“銷售部副部長印裴，無故遲到，且不請假，不按規定參加會議，行為惡劣，情節嚴重，給予開除處分。”

全場靜默，沒有一個人表态。

印裴等她說完，語氣平靜地說道：“銷售部長的人事通知未下，你在這裏替誰發布通知？”

鐘喬玉冷哼了一聲：“盛總的話不是通知？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吧？”

辦公室小阮匆匆從外頭走進來，看到大家都在，她揚了揚自己手中的資料：“大家都看過公司群內的通知了吧，我來發放下紙質通知。”她直接走到印裴面前，笑着說道，“反正是印部長自己的人事任免通知，您接收一下吧。”

印裴剛要接，鐘喬玉眼疾手快搶了去，她幾眼掃完，眼神最後定在“印裴”兩個字上，以為自己看錯了，她伸手揉了下眼睛，仔細再看，确實是印裴沒錯，她态度發狠地問小阮：“你确定你沒打錯？”昨天盛總明明宣布自己是銷售部長了，怎麽會出爾反爾？

小阮笑着說道：“是印裴部長沒錯的，盛總就在辦公室，不信你去問他。”

鐘喬玉将人事命令摔在地上，氣匆匆地去找盛總算賬。

其他員工已經通過公司內部群知道了消息，紛紛對印裴表示恭賀，其中屬李丙潔最高興，她蹿到印裴身邊，眼睛放光地說道：“印部長，祝賀你！”

印裴微微點了下頭，轉而對大家說道：“以後我的工作還需要大家的大力支持。另外，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們成功入駐琳琅商場，大家現在想想促銷計劃，争取在琳琅商場來個開門紅。”

聽到這個好消息大家都很振奮，交頭接耳地議論着。印裴穩了穩心神，回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