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賀壽

更新時間2012-11-18 20:59:00 字數:3167

按照以往的慣例,皇後的壽宴不僅宮中妃嫔要參席,便是連宮外有些地位級別的官員夫人也是要進宮呈禮的。今年卻不同。皇後婉拒了宮外的呈禮不說,連宮內的嫔妃們也只是前往“菩坤宮”道賀獻禮後便離開了,更別說什麽聲勢浩大的壽宴了。

“菩坤宮”對外的理由是皇後最近身體抱恙,不便長時間被人叨擾,同時也可以為國庫節省一批開支。而宮中四起的流言卻并非如此,最多的自然就是皇後遭受冷落多時,這才安分地不敢大肆宣揚。這些話無一例外地都傳到了皇後的耳中,馨兒氣得又是跺腳又是将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罵了個遍。皇後卻像個沒事人似地将那些當成笑話聽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勸馨兒不必将那些閑言碎語放在心上。

皇後這樣忍氣吞聲甚至有些自取其辱的做法當然不會是平白無故的。她雖然沒有在宮中大擺筵席,卻在自己的“菩坤宮”擺了一桌家宴,除了柳炎鑄跟柳嬈嫣會參加之外,她也早早地就親自去請了天谒國君來。

雖說這些日子以來,天谒國君要麽忙于政事留宿在“銘乾宮”,要麽便是往“傾珂殿”去,與皇後連照面都不曾打過。可皇家自有禮數規矩,那便是每逢皇上、皇後壽宴,二人必須在一起慶賀,以示天谒國皇家的和睦。這也關乎到皇家的顏面,天谒國君自是要遵照的。還有就是皇後已經做了這麽大的讓步,又親自前來相邀,他也多少有些動容。盡管還有些別別扭扭的,但終究是有了這一個月以來的第一涉足“菩坤宮”。

皇後心中雖然憋着怨氣與委屈,對這一切還是盡力做到視而不見。因為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安排,會讓這個萬人之上的男人以後心甘情願地往她這裏來。她自然不用急在一時。待所有人坐定後,這場家宴便也開始了。

柳嬈嫣将自己親手畫的“百福圖”呈給了皇後。不僅皇後喜笑顏開,連天谒國君也是大加贊賞,直誇她畫工又精進了不少。使得柳嬈嫣開心不已,望向柳炎鑄時,她的眉宇間不自覺又多了幾分洋洋自得,問道:“皇兄,你的賀禮呢?還不趕快拿出來給父皇母後瞧一瞧。咱們也好比一比誰的更好更有心啊。”

很久沒有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團聚了,柳炎鑄本就心中暢快。又見柳嬈溪頗受稱贊,自是真心為她高興。只是被她這樣一問,他不由想起了柳嬈溪,眉頭不禁微微蹙起,臉上亦浮現出擔憂之色。

“怎麽,看到我的‘百福圖’之後就沒信心了吧?”對接下來的事情渾然不知的柳嬈嫣只以為柳炎鑄是因為準備的賀禮不如自己才擔憂,表現得更是驕傲了。天谒國君也是笑眯眯地望着柳炎鑄,一副等着他拿出賀禮的姿态。

柳炎鑄沒有說話,只将探尋的目光投向了皇後。皇後卻是面色如常,只笑着點了點頭,說道:“無妨,盡管拿出來便是。”

“是。”柳炎鑄知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便是起身對着天谒國君與皇後拱手做了個揖,畢恭畢敬地回話道:“還請父皇母後稍等片刻。兒臣這就去取賀禮來。”說完,便徑直走去了宴桌右側的屏風後面了。剩下的三個人都是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樣,互望了一眼後,便尋着柳炎鑄走去的方向看去。

待三人将目光全都集中在那道屏風上的時候,一陣琴聲緩緩響了起來。緊接着,行雲流水間寸寸衷腸皆訴盡。每一根弦上音都是在傳達着“願以千金酬一笑,只因入骨相思,不似相伴執手好。①”的心思。

彈者如入無人之境,而聽者表現卻是各不相同。柳嬈嫣完全身在局外,只全心全意地去聽曲子,滿臉的贊賞之情,想着自己皇兄的琴藝真是越來越精進了;皇後知曉其中玄機,心下一片清明,得以面上含笑,不時點頭以示滿意與肯定。不過她只是貌似在專心聽曲,實則自始至終都在用眼角的餘光注意着天谒國君的每一分反應——

只見在琴聲響起的那一剎那,天谒國君的臉色便刷的一下,從笑容滿面變成了震驚,漸而轉為深沉。凝眉間,他的雙手也不禁緊緊握成了拳頭,還有些不由自主的顫動。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正極力在忍着什麽。

眼見這件事情達到了自己預期的效果,皇後很是滿意。她無聲地揚起了嘴角,眼中的笑意愈加明顯起來——

這首曲子根本不是她第一次面聖時所奏,而是當年天谒國君與魏氏偶然邂逅時,魏氏所彈奏的。皇後至今都很清楚地記得當年的事情以及後來魏氏跟她說過的那些細節。

那一年,天谒國君與皇後以及一幫大臣們遵照祖訓,前往專供皇家祭祀祈福的“聖壇”祭天,以求天谒國國運昌隆,百姓安居樂業。祈福禮畢之後,天谒國君命儀仗先行返還宮中,自己則只帶了一個侍衛便微服四訪民情去了。

而在行經城郊的一座涼亭時,與出來游玩的魏氏偶遇。相遇之時,魏氏正在亭內撫琴唱歌。魏氏本就長得貌美,歌聲更是動人心弦,再加上不凡的琴藝,整幅場景看上去便如畫中仙下凡一般令人不忍側目,只想全神貫注地望着她一人。也就是那一次不該有卻命中注定的邂逅引發了後來那一夜的血流成河。

在魏氏死後、傾貴妃入宮之前,皇後重獲恩寵,每月大半的時間都是由她伴君侍寝。面上風光無限榮寵無邊,可是有那麽一段時間,她半夜總會被天谒國君的夢呓所驚醒。那個時候她便知道魏氏雖然人不在了,但天谒國君心裏還是有她的。

皇後很是不服氣,她不明白憑什麽一個對天谒國君不忠不愛,半分心思都不在他身上的女子輕易便可搶走原本屬于她的寵愛;憑什麽一個半路出現的不速之客不費吹灰之力便斷了自己與天谒國君結發夫妻的情分。但那時,那場血案的風波還未完全平息,她多少還心有餘悸。再加上魏氏已然不在,柳嬈溪亦尚在襁褓,她再怎麽不甘也只能放在心上擱着罷了。

直到半年後柳炎鑄出生,皇後的心緒才得以平複。因為她的兒子是天谒國君的第一個孩子,将來繼承大統已經是十拿九穩之事。因此這十幾年來,皇後對柳炎鑄一直都是寄予厚望,悉心教導的。只可惜柳炎鑄的表現實在是不如她所期望的那樣出彩。好在因着是第一個兒子,天谒國君對他還是寶貝得很,這也讓皇後懸着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而一年後柳嬈嫣的誕生更是讓她這個一國之母的位置變得牢固無比,專寵于後#宮。這些年柳嬈嫣也的确給皇後争了不少的面子與福氣。以至于跟她比起來,柳炎鑄就更加平平無奇。有時候皇後也會私下惋惜,柳嬈嫣非男兒身。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着自己的女兒一天天長大,皇後總會想起魏氏的那個孩子。正巧那時候有人因罪要被罰進“弗戌殿”,她才為了給自己求個心安,順水推舟地對着那人囑咐了幾句。孤苦無依的柳嬈溪這才有了唯一願意稱呼她為主子、願意與她親近并成為朋友的小木子。

後來,傾貴妃便出現了。盡管她一直無所出,卻依然能與皇後平分秋色八年之久。皇後心中自是憤憤不平,卻苦于抓不到她的把柄只能幹着急。這段時間飽受冷落,使得她覺得傾貴妃越來越有當年的魏氏之風。柳炎鑄又因為柳嬈溪與她嫌隙叢生,她便更是急于要給自己翻身。

皇後是過來人,知道“恨極愛極”這個道理。天谒國君越是恨魏氏,便越是證明他心中有她。眼看着柳嬈溪的相貌與當年的魏氏越來越相似,思前想後,幾番琢磨下,終于讓她想出了一個好主意——至少她自認為是好的——

她要借着自己生辰之時,讓天谒國君重溫當年,從而讓柳嬈溪填補進魏氏的空缺。這樣一來不僅可以一慰天谒國君多年相思之苦,也好讓柳炎鑄徹底遠離柳嬈溪身邊。

皇後很清楚,這樣兵行險招的風險着實不小。但她想過,如果運氣不好失敗了,大不了就像現在一樣繼續空守“菩坤宮”,以老死作為她這一生的的結局;最壞最壞便是天谒國君大發雷霆,然後賜死她,連帶着柳炎鑄與柳嬈溪也從此萬劫不複。

可即便是可能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皇後還是寧願一試。因為她這些年對柳嬈溪多少照拂幫襯了一些,對于那樣一種境況下的人這已經是一份不小的恩德了。況且一直以來,柳嬈溪對她都是感恩戴德,惟命是從的。所以如果險中得以求勝,她便翻身有望。然後踩着柳嬈溪往上爬,等到柳炎鑄大位繼承之事定下來,她便會像當年除掉魏氏一樣将其以及傾貴妃一起斬草除根。這便是皇後全部的如意算盤。

注釋:①演變自清朝邵瑞彭的《蝶戀花》。原句為“忍能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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