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少言晚上說什麽都……

少言晚上說什麽都要帶徐瑤去上流的宴會上去逛逛, 美其名曰,見見世面。

然後強押着徐瑤換了禮服,做了發型, 又畫了妝, 徐瑤打開門的時候, 少言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原來你長得挺好看的,怎麽之前一直兇巴巴的?”

徐瑤橫了少言一眼, 忍住了要擡杠的沖動, 提着裙子端詳着鏡中美人。

哪有女孩子不愛美的, 以前是沒那條件,要麽就是太忙了,要麽就是沒錢,漂亮的衣服首飾是需要條件的。

雖然她薪水不少, 但她總想着做更有意義的事, 或者真的是受了身邊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很多人都影響吧。

徐瑤不是一個樸素主義者,只是身在這個亂世, 她沒那份閑心。

“好了, 上車吧,周溫已經去接人了。”

“接人?”

“周霞。”

徐瑤有些驚訝, 算來周霞的确是今年畢業, 但前段時間她一直忙于報社的事, 也就沒怎麽聯系過。

“她打算來上海嗎?”

“你自己一會問她就成, 話說你和周霞同在燕京,怎麽她的事你不清楚?”

少言偏過頭看向了徐易之,淡施脂粉, 柳黛峨眉,就是放在上海最有名的交際花身側也不會遜色。

“我前段時間出了點事,等事情了結我就去了金陵,周霞的情況我的确不怎麽了解。”

“你和周霞的關系一向不錯,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你忙成這樣?”

“若我說我入獄了,你會怎麽樣?”

“少言!你幹什麽呀!”

少言猛的剎車,徐瑤一時不察,身子朝前一傾,險些撞到在前面的玻璃上,頭暈眼花的。

“你入獄!”

少言完全不理會徐易之的抱怨,只注意到徐易之之前說得入獄的事,看着徐易之,面容嚴肅。

“到底怎麽回事?”

“以後再說。”

少言急于知道答案,他知道徐易之這種過鋼易折的性子早晚得栽跟頭,可是不知道會這麽快。

“你要不來上海吧?在我跟前我放心。”

“不要,我在燕京挺好的,你不用管我,就算有一天死了,也是命,亂世之中,哪個不是命如草芥呢?”

少言見易之有種說不出的寂寥,想去兩人當年讀書時的意氣風發,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嘆。

“好了,到了。”

車在一個公館前停下,少言扶着徐易之從車上下來,因為穿着高跟鞋,徐易之還挺不習慣的。

“易之姐!”

徐易之一下車就見到了周霞,周霞穿着湖藍色的旗袍,踩着高跟鞋“噔噔”的就跑了過來,兩人直接抱在了一起。

“我想你……嗚……”

周霞将腦袋埋在徐易之的懷中,用頭蹭了蹭,活像一只小奶貓,徐易之有些無奈的摸着周霞的頭。

“畢業了,有什麽打算?”

“商務印書館給我發了聘書,我打算去。”

“不留在燕京?”

“不留了,在燕京生活了二十多年,也住夠了,只是以後不能常見易之姐了。”

“見不到我又有什麽關系呢?你能夠有自己的規劃,我很高興,而且上海也挺好的。你們兄妹倆感情一直挺好的,能和你兄長在一起,也好。”

兩人拉着手,一同進去,小聲說着離別情。

兩人做了五六年的朋友,有着說不完的話,徐易之對于周霞而言是少年時思想的引路人,而周霞則是那段孤寂的時光中少有的慰藉。

“她倆怎麽有那麽多話要說?從見面就開始嘀嘀咕咕的。”

周溫斜瞟了嚴邵一眼,冷笑了一聲,

“你這耐心要是有工作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當初人沒追到手?”

“那能怪我嗎?她什麽性子你不知道呀!自當年叔均先生離開後,她的心裏恐怕就沒那些心思了。”

嚴邵和周溫兩人也跟在後面進去了,提起當年的事,多少有些感慨。

徐易之和周霞兩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在角落裏聊天。

“自你出來之後,我還沒有去看望過你,前幾天去報社你,你不在,又聽說你從學校辭職了。沒想到到上海後,哥哥說你也在,我便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過來了。”

“半月前我去金陵看望如梅和季舒先生了,剛到的上海,就被少言拉了過來。”

“如梅姐?她怎麽樣了?”

“懷孕了,我不放心,去看望了一下,畢竟這個時代醫療條件太差了。”

周霞比徐易之小一屆,當初在學校時,對于徐易之的一群好友,她也是熟悉的,特別是楚如梅,當初文藝社的主要社員。

“如梅姐結婚了?誰?”

自當初從女校畢業後,她就再沒有見過如梅姐了,戰亂頻發,通信也不便,她幾乎就再沒有如梅的消息了。

只是偶爾在易之姐的報社中看見過幾篇如梅寫的文章,具體的情形她也不是很清楚。

“季舒先生。”

周霞聞言了陷入沉默,但并沒有多說什麽,許久之後,周霞又和徐易之說起來其他的事。

“你倆到了這樣的地方,難道就打算這樣空座一個晚上?”

少言端着紅酒靠在沙發上,俯身打量着坐着說話的周霞和易之,他觀察她們很久了,來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兩人就沒動過。

“你自去跳你的舞,何必來管我們?我們自在地說會話,挺好的。”

“那不是白費了我帶你來的心思?”

徐易之笑了笑,沒有回答,周霞用手撐着腦袋,歪着頭,亮晶晶的看着少言。

“少言哥哥怎麽不招呼我去呀!這麽一個大活人在這兒,少言哥哥眼裏就只有易之姐姐。”

嚴邵一時語塞,看着狡黠的周霞,知道自己是說不過她們這些做演講的,也不正面回應,只是笑着開起了玩笑。

“就你愛貧,回頭讓你哥來收拾你。”

“我哥如今可管不了我。”

幾人說說笑笑的好一會兒,直到少言被他生意場上的夥伴給拉走了,徐易之又和周霞說了一會話。

因為舞廳裏有些吵鬧,鬧得徐易之有些頭疼,便起身到窗臺上去透口氣。

時值月初,只有新月,淺淺的懸在空中,但好在繁星璀璨,一眼望去,滿目星空,盡顯的深邃而高遠。

徐易之看着星空出神,她本就是一個喜好文藝的,見到這樣的景象,難免駐足多看了一會。

“今天晚上的星空很好看,七月的夜像這樣的繁星就該靜悄悄的欣賞才是。”

徐瑤側過頭朝着說話的人看過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燙了頭發,鬓邊有着一條白色的珍珠發帶。

月白色的法式禮服,裙擺有些寬大,上身卻很緊致,剛好能夠襯出她的細腰和胸脯,不算太瘦的身材,顯得極為勻稱,每一分似乎都恰到好處。

手上帶着白色的手套,脖子上帶着一串珍珠項鏈,襯托的皮膚越發的白皙和光滑,從側面看過去,五官并不算太出色,但卻是出奇的和諧。

雖然不會給人驚豔的感覺,卻能夠給人一種很舒服和親近的感覺,特別是那雙眼睛,清澈的宛如見底的溪水。

“是的,真麽沒的夜景,的确不該錯過了。”

“我在上海生活了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靜谧的夜,這樣幽美的夜空,雖然知道它不會屬于我一個人,可我并不想錯過這樣的星空。

密斯徐,對吧?我聽少言提起過你,你很特別。”

“少言?你是他的朋友?”

徐易之有些驚訝,她的确太長時間沒見過少言了,對于少言這一年的經歷知之甚少。

不過在一個新地方,從事一個新的行業,自然會認識一些新的朋友,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未婚妻。”

“啊?”

徐易之小小的吃驚了一下,短短一年的時間,當真是變化無常,想不到在這段時間裏,少言不僅事業有成,如今也得此佳人。

“想不到他居然有未婚妻了,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和少言算得上是少年相識,是很好的朋友。

如今他能夠找到他的幸福,作為朋友,我是祝福你們的。

我叫徐瑤,字易之,叫我易之就可以了,如今是《燕京女青年》的編輯,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我們報社投稿,我們是十分歡迎的。”

徐易之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強做鎮定的,和對方交流着。

“我知道你,你的文章我看過,寫得很好,少言很推崇你的文字,還讓我向你學習。

之前我聽少言說得時候,一直很好奇,傳說中的徐易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如今算是見到真人了……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你知道嗎?本來這兩天他是答應我去登山的,聽說你要來,他便推後了,他一向很重計劃,可現在為了你……

我知道他曾經喜歡過你,在燕京的時候,你們一起生活了五年,這是我比不了的,可是密斯徐,他的未來不該繼續有你的存在。”

女子目光炯炯,如同一道寒光的看向了徐易之,徐易之一時語塞,她明白對方的意思,但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如今在燕京,他在上海,天南海北的,大概也是沒什麽機會見面的。

我是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你大可以放心,我若是真的有心,或許當年先生還在時,便在一起了。”

“坦言說,我調查過你,也很敬佩你,畢竟當初你離家先那份勇氣是少有的,也欣賞你的才氣,燕京城內頗有名氣的女評論家。

這樣的你太過優秀,所以當初少言喜歡你,我是一點都不意外。也很慶幸,你倆天各一方,所以,謝謝你。”

徐易之愣了一下,對于這聲“謝謝”,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似乎無論說什麽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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