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禦瑩冷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沐昭璇,不由暗恨,為何每次沐昭璇都要跳出來攪她的好事。再看着被沐昭璇護在身後的洪應文,此時寧元寶就在自己身後,該在的人都在場,如此難得的機會,她怎麽可以輕易放過。

回望一眼正與冉霄糾纏在一起的寧元寶,禦瑩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似嗔似笑,道:“寧元寶,不管是何種方式,你都休想逃離我。”

既然她注定得不到寧元寶的人和他的心了,那麽就算是讓他恨她,她也要讓寧元寶記住她一輩子。

如此想着,禦瑩當即喝聲便是以迅疾之勢攻向沐昭璇,在沐昭璇持劍抵擋時,便是迅速收手,腳下一轉直往洪應文的方向襲去。

而一直守在洪應文旁邊的明墨,見狀飛身上前,将洪應文一扯護在身後,揮掌迎上禦瑩攻來的一招。

兩人交纏之間,另一邊,華妤雖然會武功,可面對衆人的襲擊也是難以自保,因此,便是寧元寶一直護在她的身邊,替她擋下危險。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麽寧元寶的武功明明比冉枭強出很多,可卻還是無法在與他的對打中擊敗他。

另一方面,禦瑩使出全力攻向明墨,幾枚暗器冷冷射去便是逼得明墨不得不後退。

此時,沐昭璇亦已回身長劍攻去。青鋒舞動,劍芒寒氣逼人,似乎連空氣也被凝結割裂開來。

看着帶着深深殺氣的青鋒長劍逼近禦瑩,一側的冉枭心神一懼,揮手間冷刃襲去,迫改劍勢,而後縱身飛到禦瑩身邊,以防再有不測,他還能護她周全。

而望一眼身側的冉枭,再掃向一眼護着華妤與衆人交戰在一起的寧元寶,禦瑩眸中一暗,只是冷冷扔下一句“你拖住沐昭璇,洪應文就交給我了”後,便直直朝洪應文而去。

也許是此時的執念太過于強烈,以至于禦瑩在攻向洪應文的時候,卻是全然不在乎明墨朝她襲來的招式。

玄袖一揮,袖中的暗器全數射出,她此時只求能一舉拿下洪應文,至于其他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內的人會如何,她也渾然不在乎了。她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洪應文。

面對密布襲來的銀針,明墨只是閃躲間,便已經無法再阻擋禦瑩襲向洪應文的招式了。

而此時,冉枭正全力相博,正将離洪應文最近的沐昭璇纏住。再說寧元寶那邊,雖然沒有人可以再将他困在那裏,可是圍攻的人數衆多,卻也無法一時間得以脫身。

眼見禦瑩就要将洪應文擊中,衆人心中正是緊張時,卻見洪應文于千鈞一發之際,竟是堪堪側身,手中忽然出現一把銀色匕首,銀色的匕首劃空綻放優美的弧度,直襲向禦瑩。

禦瑩吃痛時卻也依舊不忘襲向洪應文,而招式間卻都被洪應文堪堪化解。禦瑩收手站立,冷看向洪應文的眼底卻更是陰鸷,“沒想到,我倒是小看你了。只是,下一招,你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說罷禦瑩擡手間又是全力一擊。

金戈铮铮之聲不斷響起,情況危急之下,洪應文只覺得腦海中似乎有點混亂,一切的招式仿若都是下意識地就自己使了出來。銀針與銀色冷刃撞擊的火花閃爍,兩人招式來往間,仿若驚雷閃電劃破厚厚雲層。

只是,任由洪應文此時忽然爆發似的超常發揮,可常日疏于練習,能夠擋得住一時,卻無法與之長久一戰。

很快,洪應文便是居于下風,漸露破綻,見之,禦瑩唇間勾勒一抹冷笑,“洪應文,這下你是無法再那麽幸運了吧。”說話間,袖中銀針于長袖揮舞間帶着濃烈的殺氣飛射而去。

銀針微細如毫,支取面前紅衣男子的眉間。

這樣一來,寧元寶應該永遠都會記得她了吧。禦瑩魅然一笑,心下只覺得一種即将放松的思緒就要彌漫擴散。

撲哧一聲,冷器刺入的聲音微微響起,很快便是一聲凄厲的響起。

長劍刺入的聲音,溫熱的血液濺到洪應文的臉上一兩滴。

帶着微微腥氣的液體仿若炙熱的灼人,洪應文卻只能呆愣愣的站在那邊,看着面前帶着淺笑,似乎心滿意足的女子。

卻原來是寧元寶終于擺脫來衆人的圍攻之後,便是順劍勢直往禦瑩的方向而去,游若蛟龍間,趁隙長驅直入,青鋒直逼那抹玄色身影。

而沐昭璇亦在危機的時刻,将冉枭一劍逼退,铮的一聲,長劍射出打掉禦瑩致命的一針,同時亦是飛身進去,将洪應文堪堪護住,一掌擊向禦瑩。

兩人前後夾擊間,長劍抽出的瞬間,就見一襲玄衣容色魅然的女子似折翼的蝶,撞向随後趕來的銀白衣衫的男子。

環抱着傷口處鮮血不停湧出的禦瑩,冉枭只覺得心神俱亂,他慌忙的想要将她的傷口止住血,可怎麽樣那些鮮血似乎都無法止住,手上的溫熱他只覺得灼燙,也就更是慌亂了。

“瑩瑩,瑩瑩……你怎麽樣,你千萬不要有事。”

仿若沒有聽見冉枭的聲音,禦瑩只是擡頭看着面前面色冷然的寧元寶,微微一笑,道:“寧元寶,你終于肯正眼看我了麽?”

看着寧元寶微微皺眉,禦瑩依舊是笑着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就是喜歡你,除了你我不可能喜歡上其他人了。曾經我想你也許會喜歡上我,可是你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如果只是這樣,我可能還會甘心,至少我得不到你,你也不會屬于任何人。可是那樣冷情的你,明明應該是什麽都不在乎的,可是你卻偏偏會關心洪應文。寧元寶,你還會關心人,說明你還是有心有感情的,可你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

說到此處,禦瑩面上的笑容不由顯得有幾分落寞,身體中的某處似乎也正劇烈的疼痛着,一如她的心痛。一旁環抱着禦瑩的冉枭看着她的眼中,卻更是痛苦,緩緩閉上眼睛,他早就習慣了她最愛寧元寶的不是麽。

而聽着她的話,寧元寶似乎想要說什麽,可卻只是眸間長睫微閃,還是沉默。

“那個時候我是怨你的,所以我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你周圍,我想,這樣也行你就會記得我了,時間久了,也行你心裏也會有一點點的在意我了。可是……我卻沒想到,你卻離我原來越遠了。”凄然的笑着,禦瑩仍是擡頭細細看着寧元寶,她想要将他永遠都記在心裏啊,如今……“既然注定無法得到你了,那麽就讓你記住我一輩子吧,哪怕是恨。只是剛才本想着,如果能有洪應文與我陪葬那也算是賺了,沒想到還是完了一步。不過,寧元寶,能死在你的劍下,我也甘願了。”

一番話說完,禦瑩的臉色更顯蒼白了,一直強忍着的一口氣終于崩潰,瞬間輕咳間,一股血腥便是再也無法壓制的湧出。

“瑩瑩,瑩瑩……你不要說了,我們走吧,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冉枭聲音慌亂,便将內力往禦瑩體內送去。

“不用了,你知道是沒用的。”禦瑩無力的靠向冉枭,看着他道:“冉枭,事到如今我也就只剩下你了,你答應過會一直陪着我的,對麽?”

望着身前的禦瑩,冉枭點一點頭,溫柔笑道:“瑩瑩,我會陪着你的,永遠都不離開。”

“那就好。”

話音落下時,禦瑩望着冉枭淺笑,長袖舞動間,便是拿過冉枭棄于一旁的長劍,腕間冷絕地刺入冉枭體內。

“這樣……就是永遠都不會離開了。”魅然的女子墨眉彎彎滿意一笑,緩緩閉眸,似是安詳的睡于男子身前。

而洪應文等人卻都是吃驚的看着眼前忽然逆轉的一幕,禦瑩……她,她居然親手殺了冉枭。

可冉枭卻似渾然不覺疼痛,他依舊溫柔的笑着,墨眸中深情望着身前的女子,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拂過她的發,失聲笑道:“先是哥哥知道了一切與我恩斷義絕,現在就是你……你居然那麽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了。其實,你們都傻……”

冉枭只看着壞中的禦瑩,看都不再看一眼旁邊的洪應文與寧元寶等人,仿若他們都不存在,此時,這個世界中只有他和禦瑩。

一旁,寧元寶深深看一眼冉枭懷中的禦瑩,墨黑的眼眸微垂,遮住眼裏瞬間的波動。而,看着這樣的寧元寶,華妤只是靜靜的站在寧元寶身邊,伸手拽一拽他的衣袖,卻什麽都沒說。

而一向能躲着華妤就躲着華妤,不喜任何人碰觸自己的寧元寶,卻難得的沒有任何不快,他只是移開看着禦瑩的視線,望向碧波如海的竹林,微不可查的一嘆。

他一直知道禦瑩,那個最初每天都會悄悄在自己窗邊放一只桃花的女子,起初不覺得有什麽,可時間一久,他卻好像已經習慣了她突然的出現。可是,那日就在他打算在她再給自己送桃花,就叫住她的時候,她卻再也沒有給他送過桃花了。相反,取而代之的卻是她不停的傷害着自己周圍的人,似乎故意要與他對着做。

之前那個夜半而來會送桃花給他的女子,他曾經有心動過的啊。只是,之後的一切只讓他覺得其實那都是虛假是錯覺。所以,自那以後,他便開始避着她了。卻沒想到……

原來,她真的是喜歡他的。而他的喜歡還未來得及萌芽便已死去了。

“現在怎麽辦?”看着似乎瞬間失了心神,只全心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冉枭,沐昭璇挑眉問向一旁的寧元寶。

寧元寶神色莫名的看着冉枭與禦瑩,眸中瞬間絕然,冰冷道:“殺!”說話間,掌間殺機便要揮去。

洪應文卻是不忍心的拽住寧元寶,深望一眼冉枭,搖頭嘆氣道:“元寶,他受了那麽重的傷,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就放他一馬,讓他自生自滅吧。”

聞言,一旁的華妤神色微動,看向洪應文和沐昭璇,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有洪應文求情,寧元寶一眼冉枭,剛才禦瑩那一劍确實夠狠夠絕,就算他不出手,冉枭也活不過一炷香了,雖然不符合他“潛在威脅一定要趕盡殺絕”的原則,但洪應文這麽說了,他也就點一點頭應了。

如此,衆兒便是要轉身離去。

“洪少爺。”

衆人走出幾步時,冉枭卻忽然出口喚道。

聞言衆人戒備的看向他。

而冉枭卻只是蒼白着臉色直直看着洪應文,咳出幾口血後,很是虛弱地淡笑道:“謝謝……謝謝你剛才替我求情。冉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洪少爺能答應……”只是短短一句話,冉枭便是又吐了幾口血,聲音越發的虛弱細微了。

看着這個樣子的冉枭,想起他是冉簫的兄弟,而冉簫又是尉遲青桐的父親,洪應文猶豫一下便也只是微微上一小步,問道:“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就是……可……麽?”

一句話下來,洪應文卻絲毫沒有聽清楚冉枭究竟說了什麽,便是又往前兩步,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

“我……我是說……我想……”冉枭咳了幾下,看着與自己又近了一步的洪應文,狠鸷冷笑,原本虛弱的面色亦是瞬間變得淩厲道,“借你的命來為瑩瑩陪葬!”

瞬間,洪應文只聞得一聲冷厲,還未看見冉枭揮手的瞬間射出的是什麽,就覺得眼前景色瞬間一換,然後就看見沐昭璇将自己攬住一旋。

同時,寧元寶亦是揚袖掃向冉枭,而面對寧元寶致命的一擊,冉枭卻只是以身護住懷中的禦瑩,渾然不在乎任何傷害了。

瑩兒最怕黑了……如今,他和她終于再也沒人有能分開了。

而另一邊,背後劇烈的疼痛讓沐昭璇瞬間就蒼白了臉色,看着安然的洪應文,她才放心的讓自己靠在洪應文身上,很是吃痛地,頭枕着洪應文的肩道:“洪應文,以後你一定要好好補償我。”

擔憂的想望一望沐昭璇的情況,可是入目間,洪應文之間手上溫熱的液體卻是一片烏黑,心中猛然一縮,他小心地扶着沐昭璇,卻只見她雙目緊閉,任他如何焦急的呼喚也是不沒有絲毫反應。

就在洪應文與寧元寶擔憂時,華妤卻是對洪應文道:“剛才我們遇見的那個人,是否給了你一個盒子,你将裏面的藥丸快給她服下。”

聞言,洪應文也顧不得華妤為何會知道這些,連忙将冉簫剛才給自己的盒子從懷中掏出來,裏面果然有顆藥丸,他正要給沐昭璇服下,一旁的明墨卻連忙出手阻止。

而寧元寶亦同時出手扣住華妤的脖子,冷聲道:“你怎麽知道這些?告訴我,否則我現在就會殺了你。”

華妤則是平靜地看着他道:“有些事情我現在還無法告訴你,你只要相信我,我絕對是站在你這邊的就好。”

“告訴我。”寧元寶手中一緊,逼近她。

華妤沉沉看着寧元寶,再看一眼沐昭璇,輕嘆道:“你應該聽過天預門,那是我的師門。”

“天預門……”寧元寶手上一松,審視着面前的華妤,便向一旁的洪應文與明墨點一點頭,才将藥丸送入沐昭璇口中。

雖然洪應文不知道天預門是什麽,可是看華妤的樣子似乎對什麽事情都了然于心的樣子,想起他們前來找寧元寶與沐昭璇時,華妤也是掐指一算就算出了一切,洪應文便是抱着沐昭璇走到華妤身旁,問:“華姑娘,你既然很厲害,那你告訴我昭璇她應該沒事吧?”

看一眼一臉擔憂的洪應文,再看一眼昏迷的沐昭璇,華妤才道:“洪少爺你放心,沐姑娘她會沒事的。只是……”

只是……這麽一個轉折的詞一出,讓洪應文前一刻才要放松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忐忑不安地道:“只是什麽?”

而華妤卻是無奈的一攤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于是,在洪應文一夜不眠地守在沐昭璇的床邊,生怕沐昭璇會出什麽變故時,昏迷了許久的沐昭璇終于醒了。

彼時,已經到了翌日中午。沐昭璇感覺好像有人一直在叫她,便是微微睜開眼睛,可是……

沐昭璇有些茫然的眨一眨眼,趴在自己床邊的紅衣男子雖然眉宇間有些疲倦之意,相貌卻是極其俊美養眼,只是……為何會有男子出現在自己房間裏。

微微一皺眉,于是沐昭璇一擡腳,便是毫不留情地将趴在自己床邊睡得正深的男子一腳踢下去。

猛然的一摔,洪應文瞬間醒過來,顧不得此時摔在地上的疼痛,他便是一溜煙的爬起來很是關心地湊到沐昭璇面前道:“昭璇,你終于醒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而看着某少爺關切的模樣,沐女俠卻是微微側首,似是有些不解的冷然問道:“你是誰?怎麽會在我房間裏。”

作者有話要說:武打的場面太難寫了。好佩服那些寫武俠小說的大俠。

某期待已久的沐女俠失憶終于寫到了,好吧,雖然有點狗血。

喵,遁去看書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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