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臣女不願

君無弦的神情坦然,尉遲夜睨了他一眼,走至他的身前道:“王侯也來了啊。”

“此等大事,無弦沒有不來的理。”君無弦直視着尉遲夜道。

尉遲夜點了點頭,努了努嘴。

他接着向下緩步,來至衆人面前道:“你們,就沒有什麽想對朕說的麽?”

話畢,一大臣拱手道:“皇上如今年輕氣盛,風華正茂,何愁不能再得皇子,還是望皇上能夠節哀順變。”

尉遲夜笑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深深的望向他道:“你說的不錯,看來朕得将選秀女之事提前了。”

姜瑾聞言,将頭埋得更低。

君無弦的眼眸微動。

“阿瑾啊,這是好事情,你可得參加啊!”姜氏在後頭小聲的和姜瑾嘀咕着。

姜瑾咬唇不語,參不參加,又是否是她能所決定的?

“衆愛卿,可有女眷推舉啊。”尉遲夜一雙眼充滿了笑意。

姜瑾的眼皮跳了跳。

“老臣認為,将軍府的嫡女倒是不錯,聽聞她風姿卓越,眉目如畫,傾國傾城啊!”一名大臣滿臉笑意的站出來拱手道。

大将軍姜懷的面色發沉,此人與他在潮廷之上乃對立之人,卻沒想竟在此挑釁。

在場之人沒有看到,皇上殺人不眨眼,若将自家的女兒送了過去,不是張太醫的下場,便是皇貴妃這樣的場面。

早聞宮中傳說,有鬼魅暗擾,凡是懷孕的妃子,皆早産或難産,無人肯割愛将女眷送至宮中冒險。

此番更是寂靜無聲,巴不得皇帝将注意力放至他将軍府上。

尉遲夜細細的琢磨着,點了點頭道:“姜家的嫡女,可是姜瑾?”

“正是姜瑾。”那老臣獰笑着。

尉遲夜遲疑着,忽對人群裏道:“姜家嫡女,可有來?”

姜瑾牙齒咬得咯吱響,不吭聲。

姜氏催促着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急切道:“阿瑾,阿瑾。皇上喚你。”

姜瑾眼如秋水,細聲道:“姜家嫡女,姜瑾在此。”

衆人聞聲,皆轉身去尋。

唯君無弦,半分未轉過頭來。

姜瑾一步,一步緩步上前。

如前塵一般,她就是這樣走至他的面前,央求着他替姜家洗冤。

人群自動為她讓了一條道,姜瑾來至君無弦身邊,尉遲夜面前,禮了禮道:“姜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君無弦微側頭,瞧了她一眼。

姜瑾低眉,未曾擡眼。

“嗯,甚好。姜家的嫡女,擡起頭來。”尉遲夜威嚴的命令道。

姜瑾不知皇帝玩的什麽把戲。

但她還是淡然的擡起了頭。

尉遲夜點頭道:“不錯,不錯。”

姜瑾心頭一驚,忙低下頭去。

衆人一時間竊竊私語着,說這姜家嫡女好生眼熟,會否就是那日宮宴上,直言歡喜皇上的那名女眷。

姜懷的老臉就要擱不住了。

一陣清風徐來,吹幹了姜瑾額頭上的汗。

她的手局促不安着,手心裏皆是汗意。

“既然如此,那便……”尉遲夜笑眯眯的,對着衆人宣示。

姜瑾不停的冒着冷汗,手上的布料被緊緊的揪在了一起,變了形。

君無弦看了一眼姜瑾素白的手。

“皇上。”

姜瑾猛然偏頭。

尉遲夜的笑容漸漸回縮,道:“王侯有何意見?”

君無弦順着姜瑾的目光凝望了一瞬。

姜瑾立刻偏回頭去。

“姜瑾,乃堂堂大将軍府之嫡長女,微臣以為,皇上會否需要親自過問一下其令堂與尊夫人,還有這姜家小姐本人的想法。”

君無弦的面色淺然,無任何的情緒表露,似在說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情。

尉遲夜神色複雜,蹙眉沉思道:“王侯說的在理。不知這姜大将軍與姜夫人可在此處啊?”

姜懷遲疑着,站了出來,拱手道:“老臣在此。”

“尊夫人呢?”尉遲夜望向人群,見一華貴的婦人上前過來。

“皇上,臣婦在此。”姜氏有些喜悅,知道女兒芳心暗許皇上,無論如何都要促成這樁事的。

尉遲夜點了點頭道:“方才的話,你二人都聽見了吧,朕現在想問問二位的想法。”

姜氏迫不及待回話,面色喜悅道:“若皇上喜歡小女阿瑾,臣婦是相當應許的。”

姜瑾礙于尉遲夜在面前,不好使眼色。

但父親就在自己身旁。姜瑾側眼,定定的盯着。

姜懷感受到女兒的示意,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想讓自己應許還是拒絕皇上。

若拒絕,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一位臣子。

如果阿瑾想要入宮,憑借着他大将軍府的威嚴,宮中自然是不會有人欺負了她去。

于是姜懷拱了拱手道:“回皇上,老臣也并無意見。”

姜瑾面色發白,心緊緊的懸着。

尉遲夜輕笑,轉而問面前的姜瑾道:“那你呢?姜瑾,你的意見是什麽?”

姜瑾的後背濕漉漉的粘在了一起。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姜家嫡女,回話。”尉遲夜嚴聲命令道。

這女眷時常如此,讓他沒有耐心可言。

“臣,臣女……”姜瑾的舌頭有些繞。

君無弦此刻眼神悠悠望向暗處,那暗處的人秘密的點了點頭,做好了準備。

“臣女……”姜瑾長長的深吸一口氣。

暗影準備動身。

“不願,臣女不願。”姜瑾閃着明亮的眼眸,昂首擡頭,倔強道。

君無弦微怔。

暗處的人影又潛伏了回去。

說出來後,姜瑾覺得渾然飄飄的,像是重重的大石頭從身體裏挪開一般,輕松惬意。

尉遲夜像猜到了這個結果一樣,并未流露出過多的驚訝。

而衆人則驚詫不已。

姜氏愣了愣,十分不解女兒心中是如何作想的。

“為何不願?你且道來聽聽。若讓朕滿意了,朕便不罰你。”尉遲夜漆黑的瞳孔深深的睨着姜瑾。

君無弦同樣凝望注視着姜瑾,等待她的答案。

“因為……因為臣女還未盡孝。臣女尚未過及笄之年,還想在父母親身邊多侍奉幾年,好盡盡孝道。”

姜瑾從容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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