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初露端倪

許久,尉遲夜動了動唇瓣,開口道:“都起來吧。”

“諾。”姜瑾與父母親緩緩起身。

尉遲夜深邃的眼眸望進姜瑾的瞳孔中,他轉了轉,定定的瞥向姜氏:“既然大夫人都如此說了,朕方才也斟酌了一番,覺得在理,如此大将軍便暫時留在西漠吧,但邊疆若是戰事吃緊,還望大将軍能夠不惜捍衛西漠的生死存亡。”

姜懷與姜氏悄無聲息的相視一眼。

“多謝皇上,老臣定當赴死不辭。”姜懷振振一詞。

尉遲夜允了一聲,拾起一枚西域果送入嘴中。

空氣有些凝結,三人分別回到了座位上。

“光說着正事了,朕倒是忽略了姜大小姐。”

姜瑾聽到皇帝在喚他,便擡起了頭。

尉遲夜倒了杯酒,對着姜瑾道:“朕與你喝一杯可好?”

姜瑾有些為難,她确實不勝酒力。

那日在君無弦的木屋裏,只喝了兩杯桃花清釀,便醉倒了,才有了這後頭的事情。

于是她如實的回答:“回皇上,臣女着實不會喝酒。”

尉遲夜仿佛猜到她要如此說,便命丫鬟為她上來一杯紫黑色的佳飲。

姜瑾望着杯中之水,疑惑道:“這是?”

“來自邊疆的果酒,這會子能喝了吧?”尉遲夜笑的開懷。

姜氏有些擔憂的睨了一眼阿瑾的杯中之酒。

“多謝皇上。”姜瑾遲疑着,終是擡起杯酒,以袖子掩之,不經意灑落一些。

但還是做做樣子的淺嘗了一番,有些苦澀和酸澀之味在口腔裏打轉。

姜瑾的喉嚨被刺激到,她忍着咳嗽掩面,一張秀臉愣是憋得通紅。

尉遲夜見了,嘴角漸漸咧開了弧度。

“阿瑾……”姜氏有些擔憂的出聲。

“回皇上,阿瑾有些不适,想出去透透風,還望皇上見諒。”姜瑾輕輕咳嗽着。

尉遲夜頓了頓,朝着身邊的丫鬟招手道:“你們兩個,去跟着姜小姐。”

姜瑾微微福了福便離開了大殿。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被嗆到,只是尋個機會出來罷了,才假裝做戲給皇帝看的。

方才皇帝分明就是想再提白日選妃之事。

因父親無法派往邊疆,所以尉遲夜便想讓她成為妃子,以此可以制約父親。

喝酒只不過是話前做樣子而已,姜瑾極其強烈的認為,下一步或許皇帝就要說出這件事情了。

所以她恰好借助這個由頭出來,只是沒想到,尉遲夜心細如發,竟還讓兩個丫鬟跟在自己的後頭。

是以為她要去做什麽麽?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做什麽?姜瑾不禁冷哼。

不過,再怎麽樣,至少在尉遲夜面前就得裝出一副純潔無害的樣子。

最致命的便是那些,表面無害,實則出其不意的就能暗算你的。

而姜瑾便是如此。

她晃悠着,透着風,兩個丫鬟一直緊緊的跟着。

“你們兩個,可否告訴我,宮中哪裏有解手的地方。”姜瑾轉身,看着兩位有些膽怯的丫鬟道。

“回貴人,在前面,拐兩個彎就是了,奴婢們帶您去吧。”其中一個丫鬟看着有些聰明伶俐的。

姜瑾淡淡的應了一聲。

她本想甩開這兩個婢女的。

天色已黑,丫鬟挑着燈照明着。

姜瑾耳力尖的忽聽到了一些細索的聲音。

什麽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

姜瑾狐疑着,便朝着左邊的方向過去。

“貴人!”一個丫鬟及時的叫住姜瑾。

瞬間,裏頭的聲音又沒了。

姜瑾推測着,這裏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緊張什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

天太黑,姜瑾看不太清,只借着燈火微弱的光,她發現這裏應該是一個無人居住的房子。

因為她方才過來的時候,一大片的蜘蛛網都撩到她的臉上。

看着婢女慌亂的樣子,她猜測這裏應是皇宮裏少有人停留的地方了。

“我再問一遍,這裏是什麽地方?都沒聽到麽。”姜瑾的眼眸透露出一絲寒意。

兩個婢女戰戰兢兢的,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話,身子抖成了篩子。

姜瑾有些置氣,想想還是罷了,何必要為難兩個丫鬟呢?

一道溫潤的聲音忽的響起,似乎帶着些許的笑意:“姜家小姐何至于此?”

婢女們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一跳,但提着燈細看後才知道來人是誰,連忙下跪道:“奴婢們拜見王侯。”

君無弦走至油燈火光中,黑夜襯得他的一雙眸子越發的清亮。

姜瑾定了定神,嘲諷一笑道:“想不到堂堂王侯竟然也有聽人牆角的趣味啊。”

君無弦的嘴角輕揚,他頓了頓道:“這諾大的皇宮裏,亦不是只有姜小姐一人可以自由出入的,本候為何不能來這裏閑逛呢?”

姜瑾深深注視着君無弦,抿唇笑道:“自是可以的,王侯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只是,王侯似乎來的不巧。”

她是在說反話罷了。好巧不巧的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誰說不是聽了許久的牆角了?

她都還沒等待婢女說出這是何種神秘的地方!就被君無弦的到來給打斷了。

越是這樣,姜瑾就越是想要摸清楚這裏頭的奧妙。

看君無弦如此神情,怕是他深知此事了。

“你們回去吧。我會照顧好姜小姐的。”君無弦睨向身旁兩位婢女道。

兩個婢女紛紛對視一眼,連忙道:“多謝王侯。”

皇上讓她們跟在姜小姐身邊本來就是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此番王侯救場,他的為人她們十分信任,于是也不多說,匆匆離去了。

姜瑾見婢女離開了,便對君無弦道:“不知王侯有何要事,若無事的話阿瑾便先走一步了。”

“姜小姐如此冷情,就沒有話要對本候言麽?”姜瑾方擡步,就見君無弦聲道。

奇怪了,她還能有什麽話要對君無弦說的?

姜瑾想了想,轉眼低眉道:“阿瑾多謝王侯幾番的相助。”

除了這個,他們之間就沒有別的了吧。

“你為何會覺得我是在幫你。”君無弦低頭看着姜瑾的青絲。

姜瑾怔怔,望向前方的黑暗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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