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月下促談

君無弦淡然一笑道:“在宮中時,我未能理解你所說的認床為何意,但此番我卻是徹底明白了。”

他說完,一雙星目一眨不眨的望着姜瑾。

“噗嗤。”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來。

想不到這君無弦竟還有這樣一面?

這種話說出來與他的氣質着實不符。

“姜小姐為何發笑?”君無弦有些詫異。

他緩步向她走來,來到她的身前。

姜瑾感受到一片的黑影,她收斂笑容,擡頭道:“王侯擋着我賞月了。”

君無弦的嘴角慢慢揚起。

他遂坐在了姜瑾的身旁。

“姜小姐還未回答無弦,為何而發笑?是無弦說錯什麽話了?”君無弦偏頭,一陣涼風吹過,将他的一縷青絲吹拂至姜瑾的面上。

姜瑾轉頭,與君無弦四目相對。

“因為那都是我胡謅的。”她避開了視線,眼神有些無處安放。

君無弦忽然笑了,笑聲十分的悅耳。

“那王侯又在笑什麽?”姜瑾的語氣有些惱怒。

君無弦微躺倒,撐起頭,望向她道:“我在笑,姜小姐竟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他的眼神很真摯,很柔和,如水波一般溫柔。

姜瑾偏頭,不與他對視。

“你這話也太輕浮了吧。”姜瑾擡頭凝望空中的明亮星,淡淡道。

君無弦也跟随着她的視線,擡眼回道:“姜小姐覺得那天上的星星如何?”

姜瑾不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麽,只好如實答道:“很美,星星很美。”

空氣中有一絲靜谧,君無弦沒有回話。

姜瑾左思右想,瞬間臉色沉了沉。

“姜小姐,連發自內心的贊賞之言,都聽不得了麽?”君無弦定定的注視着姜瑾。

好,很好。君無弦這個狡猾的狐貍。

“阿瑾多謝王侯的欣賞。”她咬牙切齒道。

不說話,更是沉默。

姜瑾瞬間起身,背對着君無弦道:“王侯,我有話要問你。”

一陣夜風吹過,她有些寒冷。

片刻,君無弦輕聲道:“你說。”

但真正要問出口的時候,姜瑾怯弱了。

她想問,君無弦為什麽要多次無故的相助自己,明明都是這樣不相熟的兩人。

又或者說,他到底有什麽目的,是不是想要對将軍府下手。

是不是,将她當做一枚棋子。

可若是這樣,她又有什麽利用價值呢?

如若君無弦是個明鏡的,她或許考慮可以同他一道,但他卻總是讓人捉摸不透,讓人難以分辨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姜瑾自重生之後,就因為君無弦的到來而使她分寸大亂。

這樣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陌生人,突然百般的對你好,多次幫助你。

讓你情不自禁的想要放下警惕,招攬他為一道。

姜瑾雖有心拉攏,但是她不知面前的這個是一只兇惡的大老虎還是只是一匹可以馴化的駿馬。

“姜小姐?”君無弦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姜瑾的背脊僵了僵。

不,不可。

寧願錯失一枚上好的棋子,也不願留虎至跟前。

這條道路,從一開始便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

但是,但是一盤棋局上,若沒有棋子,光要一個下棋之人又有何用呢?即使棋藝再精湛。

就拿她來說,她空空如也,拿什麽來對付尉遲夜呢?

只有君無弦,只有君無弦。

想到這裏,姜瑾的心跳砰砰的加速。

她欣賞他,覺得他可以為自己所用,但是想要馴化一匹野馬,就得付出血一般的代價。

她想要利用君無弦,經過這麽長一段時間的觀察,她明确君無弦是能夠替她對付尉遲夜的,但他卻遲遲自己不動手,為何?

或許是他同自己一樣,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選來共同謀劃大計。

如果她想要做出一些什麽事情來的話,就必須要犧牲一些的。

與其在糾結君無弦是否能用時,不如先踏出一步再說。

反正終究是要一死的,從重生那一刻起,她就為了家族而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能多為将軍府做一些事情都是好的。

姜瑾的眼神瞬間凜了凜。

“王侯。阿瑾突感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了,您請自便。”姜瑾背對着君無弦,看不見他的面容。

他怔怔,沉吟了片刻,道了一句:“好。”

望着姜瑾蕭然離去的身影,君無弦的眼眸暗淡了幾分。

回到了房中,姜瑾以背抵門。

她低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失意如此呢。

姜瑾有些踉跄,她摸着路來到了床榻上坐下,一片漆黑之中,她沉沉的思考着。

除了将軍府,便是宮廷之內。

她唯一可以利用,且欣賞的便是王侯君無弦了。

有,總比沒有來的好。

如果現在不加以為今後的事情做鋪墊的話,那她便注定只能是個失敗者。

若無法替家族洗冤報仇,她不如現在就幹脆的死去,免得茍活于世。

不過,經過了這段的時日,她已經多多少少的探清楚了。

前塵的自己只知道玩耍作樂,根本不懂也不屑于朝廷之事。

如今重活一世的自己,便要在這權謀之中摸爬滾打。

她斂了斂眉目,讓自己平靜下來,細細的理了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皇貴妃難産,傳言說鬼魅作亂,且後宮衆妃都未能僥幸逃脫,皇帝至今沒有子嗣。

這件詭異至極,她猜測定當是宮中有人蓄意為之,其目的大抵就是沖着皇帝來的。

那麽到底是誰有這個膽子,敢在天子的腳底下動土?

這個必須得調查清楚。再者,君無弦自邊疆回來之後,皇帝又多了一份權制,所以他便想将父親派去邊疆駐守,好平衡危機。

未果後,尉遲夜便将這算計打到了自己的頭上。

眼下在衆人與皇帝的眼裏,君無弦與自己牽扯不清,她正好可以加以利用,假意表明自己對君無弦的感情,如此可以制約尉遲夜。

所以接下來,她得離君無弦越近越好。

至于昨夜那“鬼屋”,姜瑾也是要一步步查之的。

想到這兒,她眼皮子很是沉重,倒在了床榻上,閉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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