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霍城今天出門很早。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競争越來越殘酷了。

光靠等是不行的,每個人都在蟄伏着,時機到了就會蹿出來。

到了公司以後,他就對助理說:“問問公司裏誰最會做飯,叫他過來一趟。”

助理愣了一下。

“做飯?”

霍城“嗯”了一聲,說:“算了,中午給我找家餐館吧,讓廚師親自跟我聊聊。要主打家常菜的餐館,不用太高級的。”

“霍總,您不會是想學做飯吧?”

為了參加綜藝嘛!

大家陸續出門,嚴執恪守了他昨天的承諾,翟星辰和溫諾都坐上了嚴執的車。

溫諾第一次坐嚴執的車,有點緊張,主動坐到了後面。

翟星辰就坐到了副駕駛上。

“你車裏換香水了?”翟星辰問。

嚴執“嗯”了一聲。

這香水味很好聞,初聞帶了點木質香料的清苦氣,後調卻是微甜煙草味。

按原著裏寫的,這應該是帶有嚴執屬性的一款香水:“LOEWE事後清晨”。

這香水一看名字就屬于棠家的。

“事後清晨”這款香水主打性冷淡風包裝,灰黑色,簡潔方正,宣傳語是:【纏綿之後,破曉之時】。

翟星辰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信號,因為嚴執一直走溫潤君子的路線,他身上從前的香水味是寶格麗碧藍,清冽又幹淨,毫無攻擊性。

如今換成了“讓人聞了分分鐘想睡自己”的香水,或許他可以從這淡淡的香氣裏,窺探到嚴執隐秘的內心。

仿佛在醞釀着一場暴風雨。

就距離來說,其實中舞離紅藍小屋更近,但翟星辰有意照顧溫諾一下,就對嚴執說:“先送溫諾吧,我不着急。”

嚴執便先将溫諾送到了他工作的甜品店。

溫諾和朋友合開的甜品店,坐落在一個老舊小區旁邊,因為距離主幹道還有一百多米距離,所以地理位置并算不上好,客人也不多,來光顧的基本都是附近小區的老客戶。但這一片的老房子紅牆黑瓦,很有四五十年代的味道,知名度打出去,說不定能成為網紅景點。

“來都來了,我們進去看看吧。”翟星辰笑着說。

嚴執和翟星辰都下了車,翟星辰仰起頭來,念道:“一諾千金甜品,哇,這名字,好聽。”

“我們當初給這家店取名字的時候花了好多心思,想了好長時間都不知道取什麽好,最後從我和我朋友的名字裏各取了一個字,她叫金倩。”

一直比較低沉的嚴執聽到這裏都笑了,說:“好名字。”

“想不發財都難。”翟星辰笑着說。

他們倆跟着溫諾進店轉了一圈,翟星辰還特地在他們店買了個小蛋糕。

“我留着中午吃。”

溫諾很感動。

因為這些鏡頭都可以增加他們甜品店在節目裏露面的機會,哪怕是一秒鐘的鏡頭,讓觀衆看清了他們店的名字,後續都可能為他們帶來不可估量的客流。

他在八個人裏太微不足道了,之前都怕他們店會被一剪沒。

現在多了嚴執和翟星辰,他們又在這裏呆了那麽久,正片裏應該多少會留下一點鏡頭吧。

他覺得翟星辰真的太貼心了。

他不是翟星辰,他是翟太陽。

靠近他都會暖洋洋。

心裏默默又為翟星辰加一分。

從一諾千金甜品店離開以後,嚴執便送翟星辰去中舞。

今天的嚴執有些沉默,盡管依舊俊美鮮亮,可氣場明顯頹靡了不少。

将翟星辰送到學校以後,翟星辰說:“今天下午不用過來接我了。”

嚴執“嗯”了一聲,忽然下了車,示意他到車外聊。

翟星辰看了一眼車裏的攝像頭,便跟着嚴執走遠了一些。

心情略有些激動。

果然,兩人一停下,嚴執就問說:“是胡瑛麽?”

這本來就是衆所周知的秘密了,翟星辰便作害羞狀,點了點頭。

嚴執抿了下薄唇,沉默了一會,說:“胡瑛是很好的,但是……你沒出過社會,是不是戀愛都沒談過?你這麽單純,有些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翟星辰沒想到他是跟自己說這些,神色便嚴肅起來。

嚴執神色反倒緩和了許多:“這是戀綜,我們來參加的這些嘉賓,有的是奔着談戀愛來的,有的未必是,可能只是為了曝光量,為了人氣或者別的什麽,胡瑛是做自媒體的,他來參加這個節目,是不是真心過來談戀愛的還不好說,你不要傻着把這麽快真心都獻出去了,可以慢慢了解看看,不要太早就定了感情。”

翟星辰本來只是想刺激嚴執一下,讓嚴執吃個醋,沒想到嚴執居然跟他說這麽交心的話。

竟不是在吃他和胡瑛的醋,而是真心實意地替他擔憂,怕他太單純,輕易付出感情。

他感覺嚴執說的好誠摯,一點私心都沒有!

翟星辰都不好意思繼續做戲了,便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嚴執郁悶了一整天的心情終于獲得了暫時的慰藉。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這番話是假公濟私還是發自肺腑,各自又占幾分,情敵之間天生有敵對情緒,這是動物本能,但胡瑛風流,是一看桃花就很旺的那種人,又是富二代裏有名的網紅,他想談戀愛還是想曝光,确實不好說。

就算他得不到翟星辰,他也希望得到翟星辰的那一個,是認真對待他的人。

是因為愛他而愛他,而不是為了流量而愛他。

目的很高尚,私心也很重。

“這節目才剛開始,你不用急,慢慢來,每個人都多看看,不用急着定下來。”嚴執說:“沒事了,去吧。”

翟星辰走了兩步,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被嚴執反客為主了。

他回頭看了嚴執一眼,嚴執站在陽光底下,眼鏡片泛着幽紅的光。

嚴執換眼鏡了,他之前的眼鏡片在陽光下是泛着點冰藍色的。

嚴執對胡瑛誤解很深啊。

其實他覺得胡瑛是他們八個嘉賓裏頭最想談戀愛的一個。

他是渴愛的男人。

難道嚴執認為胡瑛追他追那麽明顯,只是為了流量和話題嘛。

他要跟胡瑛好好聊聊。

嚴執回了一趟他自己的家,他在南城有棟別墅,去年才買的,主要用來放他的哈雷摩托。

他是哈雷文化的重度愛好者,有好幾輛摩托都在百萬以上。

他玩摩托和打游戲一樣,主要是為了最大限度發洩他的過剩的欲,望。從十六歲第一次接觸哈雷圈,他就上了瘾。

他把車子停到車庫裏,戴上頭盔,騎了一輛哈雷就出來了。

“你們還要跟拍麽?”嚴執問節目組。

跟拍攝像說:“好多人都不知道你玩摩托呢,拍出來反差大,對你很加分啊。”

“我怕你們跟不上。”嚴執說。

節目組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想起來了,當初胡瑛要跟着裴勖一快去跑步,裴勖也是這麽對他說的。

“有多快?”攝像問。

兩秒後,嚴執就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不見了蹤影。

攝像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眼裏又豔羨又煩惱:“現在怎麽一個個都向裴勖看齊了啊!”

嚴執騎着哈雷,奔馳在海邊公路上,像一顆流星,傾斜着劃過彎道,更遠處是藍天碧海,海鳥翺翔。

速度與激情,極致的危險和速度,摩托車就像游戲一樣,在近乎血腥的殘暴和瘋狂裏得到最大的快,感。

中舞的沙龍舞臺上,翟星辰随着音樂舞動,身形如流星飛燕,轉身,探步,後退,起跳,他的頭發像海藻一樣烏黑濃密,随着舞蹈動作晃動着,他的臉頰潮紅,流着汗。

裴勖在和周瀾打電話。

一大清早,節目組就給周瀾打了電話,告訴她玫瑰花的事。

“現在基本可以确定裴勖的箭頭了!”

周瀾很吃驚。

說真的,她都快放棄裴勖這條線了。

“不是因為我上次跟他談過,要他配合我們搞點暧昧,他才這麽做的麽?”周瀾問。

“姐,他現在箭頭超粗!”郭冰說:“他一大清早還跑出去給翟星辰買膏藥!”

這下周瀾真的驚到了。

裴勖可不是這麽體貼溫柔的人,如果不是對一個人有意思,他不可能主動。

周瀾心花怒放,立馬給裴華濃打了個電話,姑嫂倆在電話裏激動了老半天。

裴勖終于可以脫離孤家寡人命運了麽!

周瀾覺得她需要再次驗證一下。

于是她拐彎抹角地說:“我們節目就快正式上線了。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之前預告裏那些內容是沒辦法拿掉了,但是你剛入住小屋的時候撂的那幾句狠話,還是有辦法撤掉的。要幫你撤掉麽?”

“不用。”裴勖說。

他為他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

“我們下一站去北城對麽?”裴勖問。

周瀾在電話那頭說:“你簽約之前到底有沒有看我們的流程啊。”

過了一會,周瀾說:“是,下一站是北城,怎麽了?”

“那裏能看到極光麽?”

周瀾說:“ 咱們落腳的地方看不到,要想看極光得開車往北走,北極村那邊,運氣好的會就會看到。”

“嗯。”

“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問這個?”周瀾笑了笑,“說吧,你想幹什麽,咱是有後臺的人,姑姑幫你。”

“不用,我自己辦。”裴勖說。

周瀾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心下很感慨,一切像是一場夢,這樣的裴勖讓她心頭發酸,陌生又感動。

她聽到有歌聲傳過來,唱說: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

也沒有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

殺人又放火。】

這好像和裴勖剛剛問過的極光有些關系。

“你在聽歌?”

裴勖“嗯”了一聲,說:“柳爽的歌。”

周瀾愣了一下。

她記得誰很喜歡柳爽的歌來着。

哦,是翟星辰。

挂了電話以後,裴勖走到落地窗前,他清瘦筆挺的黑色背影立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房間飄蕩着柳爽的歌,桌子的電腦上是柳爽北城站演唱會的售票頁面,上面的宣傳标語寫着:

“尋找發散光芒的一切。”

翟星辰還在舞臺上飛快旋轉,汗水順着他的臉頰落下來。

舞蹈老師用手拍着節拍:“起……轉,再轉,再轉,右腿,邁……倒鈎,對,穩住!”

衣服卷起,露出後腰的膏藥貼。

他的腳落到木地板上,發出蹬蹬的聲響,他的眼睛那樣亮,汗水澆灌了他,讓他熠熠發光,仿若漫天的煙花在極光下綻放,都落入他眼睛裏了。

大批大批的《紅藍信號》的攝制組人員進入中舞的沙龍舞臺表演大廳裏,開始固定攝像頭,調光,試拍。

嘈亂的現場,所有人都忙成一團,只為能在明日為所有人奉獻出一場最精彩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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