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四位龍君要留下,其中一位還是上神,即便是小住,那也不是能随便安排的,少不得要開辟一座山頭。

星茴上神最心機,一開口便想要臨着聖靈學院相鄰的那處,妖皇自然不答應,住那麽近幹什麽,想以後方便截胡崽崽麽!

幹脆大手一揮,直接将神殿附近的空地劃給他們了,反正也是小住,用不着多大的地兒。

不過說是沒多大的地,但安置一座宮殿還是沒問題的,左右也是要住下,來日方長,也不必急在一時,跟妖皇要了安置地後,四位龍君便離開了。

雲漓仗着雪覓的眼神最親近他,臨走時柔聲開口相邀:“等宮殿安置好,小雪覓去我那兒做客好不好呀?”

雪覓依偎在妖皇的身上,害羞的點點頭。

等人走後,妖皇握着雪覓的小爪子揉捏了一下:“那萬生蓮是好東西,等以後讓時淵為你煉制一番後,再融合進你的本源中。”

時淵有三業火,雖然不能說是三界最強的真火,但卻是最稀有的,能焚淨三身業障,若能得三業真火煉制,能讓這萬生蓮歸于本真,掃清所有沾染的雜氣,回到初誕生時的幹淨純粹,與雪覓更好的融合。

雪覓聽話的應了一聲,妖皇便讓龍十七帶雪覓去玩了。

這龍十七雖然不太着調,但也并非完全不靠譜,想來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他是不敢再胡亂喂雪覓吃東西了,所以讓他帶着雪覓玩,盡管有些不放心,但與雪覓親近的也沒幾人,實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只能是他了。

龍十七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不着調,他只是稍微粗心大意了些,但犯過一次的錯,那肯定是不會有第二次的。

這剛犯過錯,龍十七也不太敢再帶雪覓出去了,于是幹脆領着他在神殿裏玩。

妖神殿可不像時淵那雲鼎神殿,只奉一人為主,從上到下清清靜靜,妖神殿內裏複雜的體系不比一個大宗門小,雖然同樣都是奉妖皇為尊,但人多了就雜了,人雜了私心也就重了。

妖神殿裏除了妖皇居住的主殿,還有很多其他的旁殿,像住在妖神殿的龍十七和雪覓,都有屬于他們自己的宮殿,除此之外,還分有很多屬宮,整個妖神殿,堪比一座城鎮那麽大。

例如會有專門負責喂養靈獸的,專門負責妖皇靈食的,專門負責整個妖神殿內外雜物的,還有煉器堂,煉丹堂,符箓堂,負責整個妖皇下屬月例的理事堂,以及武練堂等。

每一個堂都在妖神殿裏占據一個山頭,這玩樂的地方自然也是極多。

雪覓聽着龍十七介紹着整個妖神殿,這才知道原來妖神殿裏竟然有自己的符箓丹藥甚至煉器的地方:“那也是要用靈晶跟他們買嗎?”

龍十七一臉你在說什麽笑話的表情:“誰在自己家拿東西還要付靈晶的,自然是不需要啊,你若想要什麽符箓丹藥甚至法器,吩咐一句,自然有人替你取來。”

雪覓從出殼到現在所接觸到的都是拿別人的東西要花錢的,別人又不是淵淵,也不是皇伯伯十七叔,那些都是跟他沒有關系的人,自然不能白拿人家的。

就連皇伯伯十七叔,自己想跟他們要什麽,也是先問的,也沒有不問就直接拿的。

“可符箓丹藥還有法器,煉制都是要材料的,材料都是要買的,我拿了別人的,別人就要花自己的錢去買了,這不就是拿別人的錢了嗎?”

龍十七好笑的掐了掐雪覓的臉:“我的小雪覓呀,你怎麽這麽可愛,要知道如今你在這妖神殿也有自己的宮殿了,每個月你的宮殿都能分得月例,就你殿裏那些伺候你的靈奴,每月都能随着你宮殿的份額去理事堂領取月例,你這拿了符箓丹藥,花銷是多少,各堂都會有記錄,到時候就從你的月例裏面扣除,所以也不是不給靈晶,只不過比起那些丹藥符箓的消耗,對比每月你能分得的月例,不過是九牛一毛。”

雪覓瞪大了眼睛哇了一聲:“那麽多呀。”

龍十七一把将雪覓抱起:“時淵到底怎麽養的你,嗯?他是不是不給你靈晶花,也不給你買東西?”

雪覓搖了搖頭:“才不是,淵淵說靈晶比家裏的石頭還要不值錢,想花多少都有,花不完的,但我有很多呀,別人沒有,花朝說,外面好多人為了賺幾顆靈珠都要去做以身犯險之事,他們要買修煉的資源,很難的,所以如果拿了人家的東西,那就要給人家該有的回報才行。”

看着雪覓,龍十七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小時候,他在龍殼裏就已經得了傳承,還未出殼便已知事,出殼後更是無需旁人事事教導,行為上,自然是放縱天性的霸道。

他想要什麽那是随手拿,誰惹他不高興了就是一團火燒過去,所有人都縱着他由着他,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不能這樣做,他去妖界各地,三界四海,那都是看上什麽就拿什麽,根本不曾想過他拿了別人的東西,別人要怎麽辦。

旁人只會告訴他,他是小龍君,被他看上的,拿走的,那就是榮幸,別人只會高興。

現在同樣也沒人教導雪覓這些人情世故,就他所知,即便最初雪覓跟着時淵在天界的塵虛宮時,那也是事事由着雪覓,就如對待所有的龍崽那般,龍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會有約束,更不會有說教,天鬧塌了,那也有整個龍族來頂着。

可沒人教雪覓這些,更甚至他還引着雪覓去随心所欲,但雪覓好像天性就有自己的框框,即便模糊不清,但本能的也克制着自己,一點點試探着能被外界所接受的程度。

龍十七突然就知道,為什麽妖皇近段時間看他是越來越不順眼了,有了這麽乖的雪覓,再襯比自己,可不是越看越糟心。

龍十七一想這樣不行,這麽乖的龍崽,以後要是在外面被欺負了怎麽辦,他必須把龍崽這軟乎乎的性子給掰正過來!

不等龍十七帶他去調皮搗蛋,雪覓又問出了心裏的另一個疑惑:“十七叔,為什麽我見到的龍族,都是叔叔伯伯,沒有姐姐嗎?”

“自然是有的。”龍十七道:“就是很少很少,特別少。”

雪覓滿眼好奇,龍十七将他抱到花架秋千上推着他玩道:“我所知的,有三個龍女,是個比個的……”

雪覓扭頭看向站在他背後推着他晃動秋千的龍十七,等着龍十七的下文。

龍十七想了半天,都找不出一個詞來,只好放棄道:“龍族的血脈強大,無論與哪一族結合,都不太容易有子嗣,即便是有,多半也都是龍子,能得龍女的太稀少了,若是龍女與別族結合,除非選擇一個比自己弱的,那有幸所得子嗣極大可能是龍,但如此稀少的龍女,哪一個不是眼高于頂,自然看不上比自己弱的,那所生子嗣,自然會偏向更強的那一方。”

雪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三個是姐姐還是姑姑?”

龍十七:“還是喊姐姐吧,喊姑姑我怕被打,準确來說,現在就剩兩個了。”

雪覓疑惑看去:“兩個?”

龍十七嗯了一聲:“有一個龍女名玄詩,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那人你也知道。”

雪覓好奇:“誰呀?”

龍十七:“岚川。”

雪覓啊了一聲:“青鹿的主人?”

龍十七點了點頭:“岚川證的是無情道,能走無情道成神之人,千萬年來,僅岚川一人,你知道什麽是無情道嗎?”

雪覓只能理解字面意思:“沒有情的道?”

龍十七搖頭道:“非也,無情道并非無情,而是化小情為大情,他多情的愛這個天下所有的一切,但又無情的将一切視為平等,就像天道,無情的一切講究因果輪回,卻又有情的愛着天下蒼生,所以岚川這人,并不會為一人動心,若動心了,那他的道心就崩潰了。”

雪覓靜靜的聽着,雖然龍十七不過是三言兩語,他卻覺得這言語裏,有種好沉重的感覺。

龍十七:“玄詩愛上這樣一個人,自然是不可能得到回報的,她不想毀了岚川的神骨,卻又渴望得到岚川唯一的偏愛,糾糾纏纏的上萬年,愛的生裏來死裏去,最後還是潰敗在了岚川的無情道中。”

雪覓看着龍十七:“她放棄了嗎?”

龍十七笑了笑:“她若是能放棄,也就沒有後來那些事了,她在自己的神劫之時,化骨了,散去一身修為,化去一身龍骨,更借由神劫天雷,劈散魂魄,只求不再有來生,不再有求而不得。”

雪覓眼眶都紅了,再想到岚川的隕落,雖然他還不太能理解這種情緒,但卻覺得很難受。

龍十七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岚川最後是愛上玄詩了,還是被玄詩震撼到了,反正他後悔了,他在雷劫中,收住了玄詩的一縷精魄,後來他企圖打開鬼域之境,相傳鬼域之境中有萬鬼道,萬鬼道的盡頭有一顆神石,能重塑上神神魂。”

雪覓吸了吸鼻子,帶着鼻音道:“所以他想打開鬼域之境,是想要複活玄詩姐姐?”

龍十七點頭:“是不是很可笑?在的時候無情道巍然不動,人死了,卻寧可覆滅蒼生來後悔。”

雪覓沒想到,岚川的生靈塗炭之罪,緣故竟然在這兒,竟然還和龍族有關。

龍十七見雪覓共情力這麽強,只不過聽一聽就要哭了,便點了點他的額頭:“還有兩個龍女,想聽她們的故事嗎?”

雪覓擦了擦眼淚,點頭:“要。”

龍十七道:“這另一個龍女名紫纓,長相美豔,卻性情霸道,最愛美貌男子,有一日她途徑贏川,去拜訪烏訣上神,之前你破殼宴,應當是見過的,這烏訣上神座下有一個極為看重的弟子商戬,這商戬生的堪與日月争輝之貌,一眼就被紫纓看上了。”

雪覓生怕這又是一個求而不得的事,有些怕怕道:“然,然後呢?”

龍十七嫌棄的啧啧搖頭:“然後啊,她就強搶美男了,知道什麽是強搶嗎?就是不顧那商戬的意願,強行将人叼回自己的龍窩了,但這紫纓是個不安分的,她就喜歡長得好看的,這商戬只是上仙,真要打起來,那還真打不過紫纓,雖然紫纓也只是上仙的修為,但人族天生就不能和龍族相比。”

雪覓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人還能搶的呀。

龍十七:“這商戬打不過啊,那怎麽辦,只能努力修煉了,發誓要歷劫成神,所以開始游歷三界,尋找成神的契機去了,那紫纓發現,看來看去還是商戬最好看,所以又跟在後面追了上去,這會兒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聽到這個龍姐姐沒有求而不得過的不那麽悲苦,雪覓放心的松了口氣。

龍十七繼續道:“這最後一個龍女嘛。”

還,還有一個!雪覓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怎麽啦?”

龍十七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她叫瑤姝,性情算是比較好的,就是貪玩了一些,最不耐煩修煉了,小時候她偷溜出去玩,結果身邊沒帶人也就算了,還沒藏好自己的龍角,被別有用心的人族盯上了,這龍全身都是寶,從骨到血都是煉丹煉器的極品好物,富貴險中求,就被人動了歪心思,幸好被路過的朗真上神所救。”

“後來等瑤姝長大了,就自帶嫁妝去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了。”

雪覓頓時一驚:“救命恩人,長大後要以身相許嗎?”

龍十七笑道:“那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反正瑤姝就賴在朗真上神身邊不肯走了,也是這朗真上神倒黴,這瑤姝的貪玩程度和破壞力,連我都要拜服,反正朗真上神沒少跟在後面為她善後,偏偏還趕不走,可把人上神頭疼死了。”

雪覓頓時犯難了,小眉頭都皺的恨不得打結了,他不是龍女,那,那也要以身相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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