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節

第62章節

滾燙的淚水撲簌落下,打濕我的肩膀。

許久,才平靜下來。

最終,她并沒踏入大門一步,她走回了X身邊。

“與其在病房外徘徊,不如再賭一把……只要死神還沒奪走他的生命,”她一躍躍上X雪白的背,一身紅衣似火,“我就絕不放棄希望!”

她說這話時,眼中交織着矛盾的決絕與不舍,如火一般的決絕,是絕不輕言放棄的心,而如水一般的不舍,是愛。

她一定知道,這麽一去,也許連他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

可她依舊選擇抗争。太陽葉給了她的希望,愛給了她與絕望勇敢抗争的力量。

“就請你……替我向他問聲好吧。”走之前,她留給我這句話。是笑着說的。

我才發現,我和她是多麽的相似,因為愛,所以一枚小小的太陽葉,在她眼中也成了她認為值得去相信、去抗争的理由。

而此時,我的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吊墜。

——是父親生前送我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

吊墜星形,藍白色,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是搖光星的顏色。搖光星,全天第39亮星,是一顆比太陽還要亮的星。

吊墜背面刻着父親的名字,“蘇裏薩茲”。這是我迄今所能找到的唯一刻有父親名字的東西。

他說,Thurisaz是盧恩符文的一種,寓意“雷神之錘”,象征保護與運氣。

這與我血脈相連的名字,曾經幫他擊退過一次死神。

那麽,這一次呢?

要是在從前,我定會取笑自己簡直幼稚到了極點,但這一次,它卻是我的全部希望所在。

人一抱有某種希望,哪怕是微小的一點,所見的,所聞的,所回想的,就都會統統帶上自己想要的“暗示”。

有那麽多不經意的意象,令人心生歡喜:

一朵花不經意地開了,也許是失去的戀情就要回來?

一片雲不經意地飄走,也許是自己的樣子剛才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一陣風不經意地吹過,也許是他的思念飄到了我的身邊?

一場雨不經意地下起來,也許待會兒在避雨的屋檐下,會與朝思暮想的那個他重逢?

一只喜鵲不經意地停在窗外的枝桠上,也許……也許他已經走在歸來的路上了?

就是打一兩個噴嚏,明明是感冒了,也要對自己說,不是感冒,是他在思念着自己。

……

微不足道的愛戀尚且如此,何況生死?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他活下去。

我握緊了吊墜,仿佛握住了一個希望:交給他吊墜,是不是等于就交給他一面堅固的盾牌,他有了這一面堅固的盾牌,是不是就能夠毫無畏懼地去迎接死神喂毒的流箭?

如此幼稚的想法,我竟願意去相信。

我只希望他活下去。

于是,我在大雨滂沱的傍晚逃離了醫院,逃回了家,翻箱倒櫃找到了這枚吊墜。風塵仆仆的日子填滿生活,我早已沒有佩戴首飾的習慣,素面朝天足矣。

吊墜被我鎖在一個老舊的梳妝匣裏,匣子放在久未打開的儲物室的一個小小的角落。

我翻箱倒櫃尋找一枚吊墜,就像華蓮,跋山涉水尋找一枚太陽葉。

我們都只為尋找希望。

——讓他活下去的希望。

“小姐,小姐?照世醫院到了,下不下車啊?”

司機先生不耐煩的聲音将我從紛繁的思緒中驚醒過來。

付了車錢,下車。

還未站穩,突來的一陣狂風便将我剛剛撐開的傘掀翻,渾身霎時被淋得精濕。

一股莫名的憤怒突然攝住了我。心頭那頭的猛獸陡地驚醒,蹿出,我抄起傘柄照着那黑暗的虛空一頓猛劈——

好像這樣就能稍微吓退在聚集在醫院四周的死神派來的勾魂使者、為他多争取哪怕一刻鐘的時間似的。

這樣真的很可笑。已近午夜,仍有人進出,紛紛停下腳步看看,然後面無表情地走開。

可是,有誰能理解我的心情?

瓢潑大雨很快讓我清醒過來。

“阿光?”Alkaid被我包在大衣下面,伸出半個腦袋擔憂地問。

“沒事……”我吸吸鼻子,将她輕輕按回溫暖的大衣裏,“我們走吧……”

前臺護士認得我,并不阻攔。一路暢通無阻直奔病房,拐過最後一個拐角,卻見一抹熟悉的火紅。

是華蓮,她回來了。幽暗的過道中,X的身影仿若初雪般潔白。

我看看表,我們是下午一點半從基地回到醫院,然後她直接離開,我在病房外徘徊到傍晚,決定回家一趟,到翻箱倒櫃找到吊墜回到醫院,又花了四個小時。

在這不到十個小時的時間裏,她找到“希望之光”了麽?

我輕輕走到她身旁,才發現她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睡着了,一個挂着吊瓶的支架立在椅子邊上,拉出瘦長而淡漠的影子。藥液無聲地流入她的手臂。

X守在她的身邊,安靜得像一座雕像。

他的視線一接觸到我,就知道我想問什麽。他朝我輕輕搖了搖頭。

——“希望之光”還是沒有找到。

華蓮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我看到她臉上還有淚痕未幹。

“小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轉過身,發現是高建木。

“你跟我來一下。”老先生聲音有點沙啞,表情卻非常平靜。

随他走到冬雨敲窗的過道盡頭。

他交給我一個封好的牛皮紙袋。紙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裏面像裝了一本書,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傍晚你離開後不久,北鬥醒過來一次,”老先生說,“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謝謝您……”

“是白傑瑞回去取的,就放在北鬥房間的桌上……”老先生偏過頭,聲音有一瞬的喑啞,“北鬥傍晚醒來,就一直念叨自己早上出門時忘了拿。”

“謝謝您,那他現在……”我摩挲着那個牛皮紙袋,幾欲落淚。

“深度昏迷,”老先生的眼眶有點發紅,“我沒有料到他的病情會突然發展得這麽快……”

“那……”我掏出那個吊墜,“高教授,麻煩您……把這個交給他吧。”

“很抱歉,”老先生搖搖頭,将吊墜推回了我的手中,“北鬥特別交代過我,不能收你任何東西。”

我的心一痛,像被刀狠狠刺中。

“高教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這個吊墜上,有我父親的名字,‘蘇裏薩茲’,‘蘇裏薩茲’您知道麽?”

老先生看着我,紅着眼眶。

“‘蘇裏薩茲’是盧恩符文的一種,”我突然莫名興奮起來,淚水卻模糊了雙眼,“盧恩符文您知道麽?”

我将他在病床上告訴我的有關符文的一切原封不動地說給老先生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不停地顫抖,說出的話支離破碎,像四散飄飛的棉絮。

我絮絮叨叨地,用他的話給自己打氣,不停地鼓勵自己,不要放棄希望。

老先生的手有一瞬的松動。

吊墜終于被我放入他的掌中。

“并不是送給他的,”我勉強擠出一個笑,故作輕松道,“等他好了,他得還給我的。”

“好……我一定轉告他,”老先生接過吊墜,轉頭看看過道那邊的華蓮,又拍拍我肩,“你們兩個小姑娘,比我們這些老骨頭都要堅強多了……”

“華蓮她……?”

“是阿拉密斯将她帶回來的,Rosemary晚上10點收到X的通訊,說華蓮暈倒在從神居島回來的路上,”老先生嘆了口氣,“醒來後,就執意守在病房外,任誰勸,也勸不走……”

夜深了,過道裏的溫控系統也漸漸不敵冬雨的寒氣。

我從值班護士那兒要來一條毛毯交給X,X用嘴銜住,将它輕輕蓋在華蓮身上。

華蓮沒有醒來,她太累了。

就連X的眼中,也似有淡淡的疲倦。

“阿光……”Alkaid緊緊跟在我身邊。

“Alkaid,”我抱起她,“我們下樓吧。”

“去哪兒?”

“到不會打擾到他們的地方。”

下到一樓,寬敞的候診大廳人影寥寥,一半的燈已熄。

導診臺後面,幾個穿着粉色制服的護士聚在一起,正開心地一邊看着電視,一邊分享着夜宵便當。

挑了角落的一個座位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拆開牛皮紙袋。

裏面是整整齊齊的一疊千川語詞彙表,一張千川語錄音光盤,還有一塊用絨布包着的東西。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展開絨布,裏面是Max的心髒碎片,刻有父親名字的那一塊。

連這麽貴重的東西都交托給別人……已經決定好死別了麽?我卻垂死掙紮,仍舊抱着生的希望,将同樣刻有名字的吊墜交給他。

不敢多看,又用絨布包好,整個兒放回牛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