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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望拍下的墓碑有好幾個, 而且個個殘破不全,特殊局那邊也不能确定紅僵的身份,只是把能查到的資料傳過來。
顧望粗略一數,大概有十七八份。從浩如煙海的史料中扒出這麽多信息, 工作量堪稱浩大。
當然了, 也不排除這些都不是,畢竟都上千年了, 紅僵生前沒在史料中留下身影也很有可能。
顧望不去想那些, 先把資料看了一遍。
第一份資料,對應的是第一張墓碑:XX元年, 商戶李家出遠門探親,乘馬車路過槐樹林, 遇劫匪, 阖家上下十一口全部身亡。後由當地官府出錢安置,埋在了養屍之地。
死亡的時間對得上,埋屍的地點也對。但根據紅僵所說, 他死的時候他娘還是活的, 還說要給他報仇。這一點就對不上了。
再看第二份資料:XX三年, 新科進士離京上任, 在槐樹林外遇暴雨, 馬車傾覆, 一主二仆皆身亡。三月後,其族人前來認屍, 因為家中貧寒, 無錢扶靈歸鄉, 故就近掩埋至養屍之地。
這個就更不對了, 紅僵是由他娘下葬的, 可不是什麽族人。
再說了,顧望輕咳兩聲,就紅僵那個腦子,說他能考上進士也不大可信。
顧望耐着性子一份份資料翻看,将所有資料看完,他選出了三份最有可能的。
其一是:XX五年,氏族李家子弟踏春,為享樂踐踏麥苗,與當地農夫産生争執,重傷農夫。其後農夫不治身亡,埋于養屍之地,其家中三月缟素,日日叱罵李家。
這份資料是從這個李氏族人的傳記中扒出來的,雖然死亡的農夫非記錄重點,但時間地點都能對得上。
其二是:XX二年冬,天下大寒,百姓凍死者不計其數。為活命,村中青壯年相攜上山打獵,于槐樹林遇猛虎,亡五人。中有貧母者,哀嚎不知所以。
這份資料和上一份差不多,而母親想殺死老虎給兒子報仇也說得過去。
但顧望還是看向第三份,也是字數最少的一份:XX七年,逢三年大旱,族中白虎星天煞鎮命,生而不祥,為族人驅趕。
短短數十字,卻讓人不寒而栗。
顧望手點在「白虎星」三個字上,這份資料看起來和養屍之地無關,甚至無人死亡,但他總覺得這裏面蘊含莫大的悲劇。
最重要的是,要養成僵屍,區區一個養屍之地是不夠的,還需要親人的鮮血。
如果是前兩份資料,那這個鮮血只能出自紅僵他娘。從邏輯上來看,是紅僵他娘為了給兒子報仇,用自己的鮮血将兒子養成僵屍。
但不知道出了什麽差錯,紅僵時隔這麽久才出土,仇也沒報成,腦子也壞了。
但如果是第三份資料……那中間曲折可就多了。
白虎星一向用來稱呼一些命苦的寡婦,說她們克夫。但顧望身為玄術大師,自然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
人的命數确實會互相影響,但說能克死另一個人那就搞笑了,能有随便克死人的命格,豈不是連修道都不用,就能無故殺人。
有這個說法,不過是古時候,一些族人想趕走寡婦,侵占人家的家産罷了。
就如同資料三上說的一樣,因為三年大旱,就将人家趕走,雖然沒有記錄他們的下場,但想也知道,在那種時候,孤兒寡母的過得不會太好。
而且,族人,那也是親人,有血緣關系。用他們的血将兒子養成不死不滅的僵屍,一個走投無路的娘親很大概率不會拒絕。
顧望翻開第三份資料,出處寫着《杜氏家族志》。
顧望立刻給特殊局的工作人員發信息,問這個杜氏現在可還在,族地在哪裏。
沒過一會兒,對面就發來一個地址,就在隔壁市,從路程上來看,離游樂園不遠。當然了,離紅僵出土的養屍之地更近。
顧望立刻決定要帶紅僵去看看。
然而第二天出發時,門口等着的除了紅僵,還有赤旌。
紅僵來游樂園後休養一陣,如今臉上的紅毛已經褪的差不多,勉強能看出五官表情,比如他現在就傻呵呵喜滋滋的。
赤旌就面無表情,見顧望詢問看他,硬聲道:“他非要拉着我來。”
紅僵樂呵呵,“娘一起。”
顧望沉默一下,問赤旌,“你知道是去幹什麽吧?”
赤旌嗤笑,“趕緊把這蠢貨的娘找回來,誰愛當誰當去!”
當事人都不尴尬,顧望自然不介意,他回頭對陸無揮揮手,三人出發。
約莫三個小時後,來到目的地,杜氏祠堂。
這裏已經被開發成景區了,但游客不多,和酆都是沒得比。
更關鍵是,顧望在這裏沒察覺到靈氣陰氣,連老物件都沒有幾個。就算不是景區騙人,估計也是翻修了好多次了,建築外牆透着一股新味兒。
初夏的太陽明晃晃挂在天上,整個景區觸目所及只有一個保安大爺坐在亭子裏昏昏欲睡。
顧望沒辦法,只好上前把他叫醒,問他哪裏能找到杜氏的族人。
給大爺逗樂了,見幾個年輕人熱得慌,拿一次性紙杯倒了水給他們,“都多少年過去了,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有沒有後人還不一定呢!”
顧望也知道這個理,喝完水道了聲謝,臨走前随口說道:“孫女說話晚不打緊,孩子聰明着呢,五歲以後就好了,家裏人不要着急。”
大爺一愣,他家孫女确實說話晚,如今都三歲了都不開口。這段時間家裏正商量着,讓小兩口再生一個,成天雞飛狗跳的。
但這又不是什麽好事兒,他從來沒對外人說過,這個年輕人是怎麽知道的?
眼見人家要走遠,大爺反應過來,趕緊把人喊住,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想找杜氏的族人,怕是不好找,但杜氏的祖墳還在。”
他說了位置,有些不安道:“雖然現在杜氏人都沒了,但他們之前是不讓人進祖墳的,你們……”
顧望當即道:“您放心,我們只是去看看,不會亂來。”
幾人告別大爺,又打了個車,來都某個村子。
據那個保安大爺所說,這村子原先給杜氏守墳的,但現在沒那麽多講究,村子和其他村差不多,好些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
三人進村,路上人确實不多,而且都是老年人。見他們進來,都拿眼睛看着,不怎麽在意。
走了十多分鐘,才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在路邊瞎逛,胳膊上纏着繃帶,看着愁眉苦臉的。
顧望看了看他的面相,掏出幾張紅票子,問:“能不能給帶個路,我們給錢。”
那個男人正缺錢呢,接過票子眉開眼笑熱情道:“可以可以,最近十裏八村就沒有我不認識的地方,你們要去哪啊?”
顧望:“我姓杜,聽長輩說我們家祖墳在這裏,我正好有空,就回來看看。”
男人更加熱情了,“哦哦,杜家祖墳,我們村子都知道,你跟我來。”
後面赤旌默默道:嗯,顧大師從來不亂來,都是有序的來。
年輕男人帶着一行人往村外走,先是下坡,又上山,人煙漸漸稀少起來。
他還給幾人介紹:“杜氏的祖墳在深山裏,風水非常好,村裏老人說有龍脈保佑呢!”
他也是拿了顧望的錢,想拍幾句馬屁。
顧望笑了笑沒說話,杜氏祖墳在他看來連一句「還不錯」都稱不上,也不知道這祖墳是被風水先生騙了還是怎麽樣,聚陰散靈,先人容易成鬼,後輩也不積福,簡直差到一定程度了。
正說着,就來到一個湖邊。
男人又介紹道:“這湖叫白水湖,是鹹水湖,古時候村裏吃鹽都是從這裏取。”
幾人看去,白水湖湖灘是白的,滲出白花花的鹽粒來。确實是一座鹽堿湖。
顧望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這座湖,是不是有什麽故事啊?我小時候好像聽爺爺說起過。”
“啊?故事?”男人一愣,又想起來,“哦哦,确實有一些,不過你爺爺小時候就給你講啊?還怪重口的……”
他見顧望和那個漂亮女生都想聽,就說道:“說起來好像不是個故事,應該是真事兒,我在《杜氏族志》上看到過。”
“就是在約莫一千年以前,當時的杜氏族長受先祖托夢,說是祖墳這裏有山神出世,讓他們祭拜,說是以後會保佑杜氏千年不朽,興旺發達。”
“族長一聽就很高興了,第二天就準備了三牲五谷祭拜去了。誰知當天晚上,杜家就起火了,燒死好幾個人。祖宗又來托夢,說祭拜錯了,山神不吃那些。”
“族長忙問山神吃什麽,托夢的先祖就跟他說了祭拜之法。”
“這法子,要在杜家選未出閣的少女,洗漱幹淨之後關進豬籠,扔進這白水湖裏,浸泡幾個月。等鹽水将少女身上的血肉刮洗幹淨,只剩下瑩白的骨頭,再撿出來拼好,送到山上,這樣山神才高興。”
年輕人說完,顧望就冷笑幾聲,搖頭道:“哪有正經神明喜歡人骨頭。”
微風吹過湖面,激發微微漣漪,鹹水湖裏連個水泡都沒有。
年輕人趕緊點頭,“誰說不是呢!可那族長硬是信了,幾百年下來,不知道有多少族中少女死在這鹹水湖裏。還好這湖沒有魚,要不然能養出什麽都不知道。”
顧望嘆氣,輕聲道:“誰說沒有魚就養不出東西了……”
年輕人沒聽清,“你說什麽?”
顧望搖搖頭,“沒什麽,接着走吧。”
年輕人就帶他們繼續上山。杜氏的祖墳倒是沒什麽特別,只是年久失修,好些已經坍塌了。
而且正如顧望預料的,這裏陰氣極重,好在沒有形成厲鬼害人。
顧望又不是真的杜氏族人,自然無動于衷。而且聽完這些事兒,他對這個家族一點好感都沒有。
他問道:“那些少女的白骨,被扔到哪裏了?”
年輕人搖頭,“這哪知道啊,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顧望拿出幾張紅票子。
年輕人一咬牙,“那我回去給你查一查,但不保證能查到啊,過去太久了。”
顧望把錢給他,又問道:“你剛才說《杜氏族志》,你們這裏也有一本?”
年輕人就說道:“對,不過我們這本和正經的那本不太一樣,是以前村裏的秀才自己記錄的。更不正經一點,你懂吧?”
顧望點點頭,這就相當于正史和野史吧,有些事情正史不會記錄,但野史會。
就好比用少女的白骨祭祀山神這一點,不用看都知道正式的族志不會記錄。
再次路過白水湖,顧望讓年輕人先回去,他們在這裏玩一會兒。
等人走後,顧望和赤旌對視一眼,一直隐匿身形的紅僵也顯現出來。
向來樂呵呵的他,看着白水湖卻微微皺眉,好似想起了什麽。
赤旌問他:“你想到了什麽?”
紅僵沉默半晌,“蛇,很大。”
“蛇……”顧望站在湖邊,看着湖水的漣漪,輕聲道:“不出來聊一聊嗎?”
湖面寂靜無聲。
赤旌冷笑道:“怎麽,還要我們求你嗎!”說着一道紅色妖力打出,在湖面炸出一道水波。
顧望捏訣擋住撲過來的水,十分無奈,眼見裏面的人還沒有動靜,他只好掐訣念道:“水魅不生,陰利萬物,起!”
水波浩蕩開來,裏面有什麽東西被法訣抓住,甩到岸邊,痛到悶哼。
幾人定睛一看,是一個看上去纖細孱弱的身影,上半身是人形,只是頭發眉毛全是白的,連皮膚也蒼白不似正常人類。
但五官楚楚可憐,微微蹙眉讓人忍不住憐惜。
而下半身,則是一條長長的白色蛇尾,一半在岸上,還有一半拖在水裏,不知具體有多長。
蛇女痛呼幾聲,小心翼翼擡頭看衆人,長相竟十分好看。
赤旌身形就僵了僵,莫非這就是紅僵他娘……
蛇女張嘴,露出兩顆蛇牙,小聲道:“我、我在湖裏,未曾害過人,你們為何抓我……”
赤旌看看還在不明所以的紅僵,嘆氣,聲音低下來,“你放心,我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找你問幾句話。”
蛇女似是松了口氣,“那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你長得真好看,我在湖裏這麽多年,還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的人呢……”說着就想伸手摸摸赤旌的裙擺。
赤旌心想,這蛇女就算不是紅僵的娘親,估計也跟紅僵有什麽關系,都這麽好色……
正想着,卻聽顧望說道:“小心!”
他忽然察覺腳上一陣冰冷的痛楚,下意識揮出一道紅色妖力,後退幾步,身後的一道符箓打過來。
紅僵速度竟然和符箓差不多快,露出少有的兇相,一步跳到蛇女面前就要上嘴咬。
赤旌擡頭看見這一幕,瞳孔一縮,“蠢貨!回來!”
蛇女水中的尾巴已經蠢蠢欲動,速度極快的甩出來,對着紅僵的腰背抽過去。
紅僵反應速度極快,一個轉身擋住蛇尾,順着力道跳到赤旌身邊,被他攔在身後。
這蛇女看着十分柔弱,比力道竟然不輸紅僵。
好在這幾秒鐘的功夫,已經足夠顧望畫完一道天羅地網符,金色的大網從天而降,縛住她的身軀,連尾巴都被綁住。
蛇女現在哪還有剛才楚楚可憐的樣子,龇出一口獠牙,看幾人的目光像是要擇人而噬。
顧望皺眉,“你吃人?”
蛇女哼笑,“人都能吃人,我為什麽不能吃!”
顧望沒理她,只低頭掐算片刻,臉色好了許多,“因果循環,你吃他們不算錯。”
赤旌下意識問道:“什麽因果循環?”
顧望看蛇女,“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蛇女沉默片刻,知道自己今天逃不出了,遂粗着嗓子道:“有什麽可說的,不就那點爛事。你們剛才不都聽那小子說過了嗎!”
片刻後,她頂着一頭電黑了的頭發說了。
蛇女并非一開始就是蛇妖,她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閨閣少女,連門都很少出,此生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和自家姐妹鬧了些矛盾。
直到某天,族人闖入她的家門,打傷她的父母兄弟,把她抓走裝進豬籠,然後扔進湖裏。
直到鹹苦的湖水嗆入喉嚨,她都是蒙的,還想着等晚上回去,要煮個雞蛋給爹娘滾一滾,傷的不輕呢……
後來她就成了一縷孤魂,眼看着杜家人每隔一段時間就往湖裏扔一個少女,還歡呼着山神保佑。
那些人臉上的笑,比她在湖裏看見的死屍更惡心。
她魂魄越來越強大,對杜家人的恨意也越來越重。再後來,有條剛修煉的小水蛇想要吃她,卻被她反過來吞吃,自那之後,她就成了不人不蛇的怪物。
有了身體之後,她開始趁着杜家人來祭祀山神、上祖墳的空檔,吞吃他們的族人。
蛇女神色陰郁,“我才吃了四十八個人,他們就再也不來了!”
顧望看着她纖長的蛇身,心說胃口還挺好,“杜家沒人了,以後不會再來。”
蛇女滿臉「你別騙我我可是讀過書的」,說道:“怎麽可能,我之前數過,還剩五百九十六人沒吃。”
邊上赤旌冷冷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除了被你吃掉,他們在別的地方也會死?”
蛇女目瞪口呆,好像才反應過來,還能這樣?
顧望扶額,把紅僵拉過來,“我們這次來,确實不是找你的麻煩,只是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蛇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好像聞到了杜家人血氣的味道,下意識一張嘴,整個腦袋變成碩大的蛇頭……
嘭的一聲,顧望給她下巴合上,面無表情道:“只是問幾句話而已,不是讓你開飯。”
那邊紅僵自信道:“讓她啃,她肯定咬不動!”
沒人理他。
蛇女讪讪,“不好意思,我習慣了。”她仔細看紅僵的五官,皺眉:“好像……我見過他。”
她皺眉思索片刻,肯定道:“确實見過,應該有一千多年了吧,當時他和他娘在一起。”
顧望覺得靠譜,問:“在哪裏見的?”
蛇女:“就在這裏。他當時還活着,但身體不好,他娘扶着他,兩人正在逃命。杜家人在追殺他們,我吞了兩個追兵,一回頭他們就不見了。”
顧望一愣,“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蛇女:“我也很奇怪,就沒蹤跡了,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
顧望又問:“那之後你還見過他們嗎?”
蛇女搖頭:“再也沒見過了。後來杜家人也來找過他們,沒找到。”
顧望皺皺眉,杜家人沒找到……那紅僵是怎麽死的,他們從這裏消失之後又去了哪裏呢?
眼見天要黑了,幾人決定下山。沒成想蛇女死活要跟着他們走。
蛇女振振有詞:“杜家人以後都不來這裏了,我還等在這裏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跟你們下山去,碰到杜家人還能吃上一兩個!”
顧望本來不想帶她的,但聽完覺得不帶不行。留她在這裏萬一胡亂吃人怎麽辦……
只好将她收起來帶走。
一行人來到村口,之前帶路那個年輕人正等着他們,興奮道:“我查到了!那些白骨被扔在哪裏,記得可清楚了呢!”
顧望笑着謝他,讓他前面領路。
年輕人就把他們帶到村子中心的一個大院裏。院子很空曠,只有幾間瓦房。
一個老頭坐在院子裏閉目休息,他看上去十分老了,皮膚都已經垂下來,渾身好似只剩下骨頭。
年輕人就小聲道:“這是村裏的阿祖公,九十多歲了,是我們村輩分最大的呢!”
顧望就點點頭。
年輕人帶他進入其中一間屋子,“這裏是放村裏資料的地方,不讓外人進的,你出去不要亂說啊!”
說着遞給顧望一本書,正是《杜氏族志》。
顧望看他翻開那一頁,寫着那些少女的白骨被撿出來後,會送到杜氏祖墳東三十裏,山神所在處。
顧望就是一皺眉,杜氏祖墳東三十裏并沒有異樣,整座山,陰氣最重的就是杜氏祖墳所在。
如此多的少女屍骨累積起來,還是無辜慘死,怎麽可能一點陰氣都沒有?
這時,安魂瓶裏的蛇女一撇嘴道:“這寫的啥啊,那些屍骨不都在湖裏嗎?”
顧望一愣,“你說什麽?”
蛇女以為他不信,嚷嚷道:“就在湖裏啊,在湖底,不信你去撈!我自己的屍骨在哪裏我自己還能不知道啊!”
顧望愣住,如此多的屍骨累計在湖底,那這白水湖,豈不是,另一個養屍之地?
而鹽水封住陰氣,一絲也透不出來,當比槐樹林那裏還要兇。
如此一來,蛇女的出現根本就不是意外,大兇之地早晚會養出兇靈!
顧望感覺腦海中千頭萬緒閃過,他定了定心,問那年輕人:“族志上有記錄一對母子逃過來的事情嗎?他們好像在被杜氏族人追殺。”
年輕人騷騷頭,“母子?是不是一個寡婦帶着兒子啊,我好像看到過……”他翻翻書,“啊,找到了!”
顧望看向那一頁,寫着白虎星出逃,追至村中,母子俱亡于杜氏族人手下。
蛇女說母子兩人都逃出去了,杜氏沒有找到人,這裏卻記載着母子兩人雙雙死亡,到底是誰在撒謊?
蛇女和杜氏有仇,沒必要替他們說話,而且槐樹林的養屍之地只有紅僵一具屍體,很明顯是族志記錯了!
可為什麽……村子裏自己記錄的族志,并不需要給杜氏看,又何須歪曲事實……更何況,追殺孤兒寡母這種事,杜氏看了也不會開心,又為何……
電光火石間,顧望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掏出手機,打開地圖——
槐樹林養屍之地、白水湖、杜氏祖墳,三個角正好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而這個村子,正處于三角形的中心地帶!
三個養屍之地,陰氣被供養到此處,這是一個還魂陣!
顧望猛然擡頭,看向那個年輕人,年輕人滿臉茫然。
“快出去!這裏……”他話沒說完,院子大門猛地關上,整個天黑了下來。
年輕人吭都沒吭一聲,一翻眼暈了過去。
赤旌反應過來,看顧望,“能出去嗎?”
顧望嘆氣,出不去了。他走到院子裏,看那個閉着眼的阿祖公,淡淡道:“以杜氏族人的命來算計返魂延壽,前輩好手段。”
“呵呵呵……”阿祖公慢慢擡起頭,老得不成人樣的臉上露出笑容,“杜氏本就是我的子孫,他們的命都是我給的,還給我又有何不可?”
一句話就表明了,這老者竟然是杜氏的老祖宗。要知道紅僵生時到現在都一千多年了,這老者又該活了多少年?
怪不得都老成這個德行了。
顧望繼續道:“那母子兩人是被你救走的?你想讓紅僵成為僵屍?”
老者點頭,笑道:“我一掌拍死她兒子,然後說是杜家人殺的,那寡婦就什麽都聽了。我讓她把兒子葬在養屍之地,又叫她殺了杜家人的血抹在兒子屍體上,跟她說這樣就能變成不腐不壞的僵屍。”
“我也——沒騙她吧?”老者看向依然懵懂的紅僵,“瞧,這不是又活了。”
他再次看向顧望,說話聲調非常令人讨厭,“顧——大師,我一直在等你。”
“本來紅僵在那養屍之地,不應該跑出來。他合該在那裏,像那蛇女一樣,源源不斷的為我提供陰氣。可你一來,就把那紅僵帶走了。我當時就覺得,不能留你。”
“可惜了,我現在不能離開這裏,只能等着你來。我可是,久等了啊!”
阿祖公雞皮一樣垂下來的眼睛閃出精光,“我知道你是個玄術天才。我活了這麽久,從來沒在天才身上吃過虧,你知道為什麽嗎?”
顧望心念一動,順着他的話問道:“為什麽?”
阿祖公猛然站起來,向後撤去,與他那老态不相符的迅速,“那就是,一擊必殺,不要讓天才們翻盤!”
大院地上出現了繁複的黑色花紋,源源不斷的陰氣從三個養屍之地抽取來。
花紋慢慢飄起來,似陣法又似符箓,顧望竟然沒見過!
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手裏有點東西。
阿祖公的身影消失不見,聲音卻還是能傳來,年輕的天才讓他嫉妒,但一想到即将折在自己手裏,不由得意道:“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酆都九幽大陣……你猜,這是召喚誰的?”
陰氣越來越多,陣法快速成型,召喚符文已經出現。
赤旌急了,“怎麽這麽多陰氣!你身上的陰氣呢?還不快放出來!”
顧望無奈:“他這陣法就是吸陰氣的,我放出來豈不是給他加餐?”
阿祖公哈哈大笑,“不愧是顧大師,我自是知道你身帶無邊陰氣,怎好不做準備?”
赤旌氣得三條尾巴都放出來,向着聲音來處狠狠一抽,“你說你媽呢!”
然而陣法之中,他的攻擊根本傳不出去,只把尾巴震得生疼。
阿祖公看夠了他們掙紮的樣子,聲音冷下來,“陣法已經成型,你們跑不了的。看在你們年輕的份上,我給你們留個全屍!”
說完,他不留餘地的将所有陰氣注入陣法內,口中誦念:“以陰氣為祭,恭請酆都之主應招前來!”
陰氣如鯨吞一樣被吸入陣法,陣紋刷得亮起,阿祖公心中激動,成了!
果然,一道紅色人影在陣中出現,好似是第一次被這樣召喚,人影有些懵。
阿祖公深吸一口氣,哈哈大笑,“酆都之主,我願奉上無邊陰氣,請你幫我殺掉此人!”
說罷他撥動陣法,想要驅使對方行動。在他看來,自己召喚的肯定是酆都之主的一抹分那個身,驅使一下應該不難。
那邊,顧望幾人也看見召喚出來的人影,沉默了。
兩人對視。
顧望:“……”
陸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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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默默走到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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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