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今天苜蓿開花了嗎
池君韬關掉花灑,拿起浴巾擦幹淨身體,穿上家居服,打開衛生間的門,與杵在門口的穆總裁面對面,他愣了下:“你回來了。”
穆煦繃着臉,視線上下掃視池君韬,确認對方四肢齊全完好無缺,說:“車禍怎麽回事?”
原來是特意關心他,池君韬說:“超車的時候被蹭了一下,右邊車門被撞了個坑。”
“哦。”穆煦十分不擅長表達關心,他語氣硬邦邦地問,“你的錢花哪兒了?”
“我買了一個東西。”池君韬說,“兩萬七。”也就是說,池大少蹭吃蹭喝一個月僅花費三千塊,堪稱豪門纨绔中的省錢奇跡。
“好吧。”穆煦無意探究池君韬買的什麽東西,無非是一些哄情人的奢侈品,他擡腳走向主卧,池君韬擡手攔下他:“你不好奇我買的什麽?”
“跟我有關系?”穆煦問。
“我用你的錢買的,也算跟你有關系。”池君韬說。
“錢給你就是你的錢。”穆煦說。
“真大方。”池君韬拉住穆煦的手腕,将對方拽進小卧室,拉開衣櫥的櫃子,從角落處翻出一只精致的絲絨盒子,約莫手掌大小,塞給穆煦,“打開看看。”
穆煦打開盒子,一尊墨綠翡翠玉佛端坐盒子中央,池君韬說:“我記得你有個羊脂玉的佛,這是翡翠的,換着帶。”
“那不是羊脂玉。”穆煦說,“只是普通的白玉。”
“你戴它顯得它很貴。”池君韬說,“下次戴這個試試。”
穆煦拿起翡翠玉佛,遞給池君韬:“你幫我戴上。”
“好。”池君韬笑彎了眼睛,接過玉佛,走到穆煦身後,對方溫順地低頭,露出一截瑩潤的頸子。
紅繩繞過脖頸,玉佛懸在鎖骨中央,墨綠的翡翠更襯得皮膚白皙,穆煦周身的氣質沉靜清貴,他看向衣櫃門上鑲嵌的全身鏡裏的自己,滿意地點頭,說:“好看。”
“那當然。”池君韬膽大包天地環住穆煦的腰身,下巴墊在對方肩窩,“穆總,我要獎勵。”
穆煦毫不留情地後撤手肘頂到池君韬的胃部,轉身把對方摁在床上,擰着眉毛說:“你一天不挨揍不舒服?”
“我們都在床上了。”池君韬張開手臂,“抱抱?”
穆煦拍掉池君韬的手,站直身體,撣去衣服的褶皺,說:“這個月兩萬七的開銷我會打到你卡上,明天照樣早起,你論文寫多少了?”
“雙休日不寫論文。”池君韬說,他躺在床上,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一塊翡翠居然連一個擁抱都沒換到,白白省吃儉用一個月,他拽過被子蓋住腦袋,“我睡了。”
穆煦朝卧室門口走去,一只腳踏出房門,他很少收到所謂朋友的禮物,通常是各類商業往來的禮品、或者穆白螢為激勵他設置的獎品。池君韬這份禮物算不上貴重,但極為有心,穆煦這麽冷冰冰的反饋實在不夠禮貌,他調轉腳尖,走回床邊,拉開池君韬蓋着腦袋的被子,說:“你站起來。”
“幹什麽。”池君韬慢騰騰地爬起來,低頭站在穆煦面前。
穆煦上前一步,湊近他,雙臂展開将鬧別扭的池大少擁入懷抱,手輕輕拍打池君韬的脊背,溫柔的力度和驚喜的沖擊幾乎将池君韬溺斃。
“這個擁抱價值兩萬七。”池君韬小聲嘟哝,他趴在穆煦肩頭,感嘆一聲,“但非常值了。”他沒有做小動作,只是單純地貼着穆煦的臉龐感受親密。
穆煦後退一步,與池君韬對視,“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池君韬聽到心髒錯拍的聲音,咣當一下,像擰開一顆扭蛋,正好是期待許久的隐藏款,他難得臉紅,不自覺地摸了摸熱燙的耳尖,說:“你喜歡就好。”
穆煦噙起一抹笑:“早點睡,晚安。”
“晚安。”池君韬傻乎乎地招手,看着房門關閉,鑽進被子裏扭成麻花。
穆煦并不像他表面展示的那樣平靜,他走到主卧,關上門,打開衣櫥,面對一人高的穿衣鏡,低頭解下翡翠玉佛。拉開抽屜,将翡翠和白玉擺在一起,他伸手珍惜地摸了摸白玉佛,這是暨钶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
暨钶曾送給他許多東西,但當年穆白螢匆忙搬去英國,穆煦只來得及帶這只白玉佛上飛機。普通白玉不值錢,雕工也是一般水準,穆煦的一根胸針都比這塊玉佛昂貴。
如今白玉佛有了伴兒,同一塊鴨絨墊上兩塊佛擠擠挨挨,顯出幾分趣味。
早上起床,穆煦坐在床頭,回想昨晚冗長的夢境,隐隐約約有個男人,可能是暨钶,聲音低沉柔和,哼着不知名的曲調,夢境結尾,男人問【你什麽時候放我走】,穆煦猛然從夢中醒來。
“穆煦,起床了嗎?”池君韬敲敲主卧的門,“八點十分了。”
“馬上。”穆煦揉揉太陽穴,進入衛生間慣例洗漱。
早餐是池君韬做的三明治,和一碗粥,穆煦問:“你會煮粥?”
“跟着百度學的,米放多了,有點稠。”池君韬說,他舀一勺糖放進白粥。
“三明治搭配粥。”穆煦說,“我第一次這麽吃。”
“給廚師一些寬容。”池君韬說,“總有一天我能學會小籠包。”
“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穆煦說。
池君韬将粥挪到自己面前:“愛吃不吃。”
碗碟由穆總裁親手洗涮,昨晚下了一場雨,氣溫驟降,他穿了一件羊絨質地的灰色馬甲,洗碗的時候彎腰,馬甲勾勒出優美的腰線。
池君韬站在一旁眼饞極了,幾欲伸手去摸,又怕穆煦掐他脖子,三番猶豫,色心戰勝理智,伸出的手差一公分摸到穆煦的腰。
穆煦将碗碟放入上方的櫥櫃,看向池君韬:“你想幹嘛?”
“……你衣服上有根頭發。”池君韬的手拐個彎,從穆煦的衣領撚起一根短發,“看。”
穆煦不搭理他的小把戲,擡腳掠過池君韬身旁,走向玄關拿起外套,彎腰換鞋:“動作快些,我們要遲到了。”
倆人走進大開間的辦公室,池君韬直奔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穆煦停下腳步,詢問阚夢然一周的工作安排。
池君韬踏進辦公室,走到窗戶旁,拿起噴壺給蓬勃生長的苜蓿澆水。葉片中央夾着一串微小的紫色花骨朵,池君韬揪掉花盆裏的雜草,小心翼翼地掐掉花骨朵周圍的枝葉。
“不用那麽謹慎,它堅強得很。”穆煦走進辦公室,“一會兒我有個早會,你在這寫論文,下午照常一個小時的讨論時間。”
“好的。”池君韬說。
穆煦視線掃過紅木辦公桌旁的白色書桌,零食飲料筆記本電腦,确認沒有疏漏,轉身離開房間,順手帶上門。
“穆總。”阚夢然跟上穆煦的腳步,“明珠峰會順利嗎?”
“順利。”穆煦說。
“有遇到什麽問題嗎?”阚夢然問。
“有。”穆煦說。
“什麽問題?”阚夢然問。
“我不該帶上池君韬。”穆煦說。
“……”阚夢然噎住,她擡手将額角垂下的發絲捋到耳後,“池少性格本身就桀骜不馴。”
“哼。”穆煦不想回憶池君韬在明珠峰會上幹的好事,推開會議室的門走進去,拉取椅子坐到長桌旁,環視一圈,說,“大家早上好,都到齊了嗎?”
會議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問好聲,阚夢然盤一下人數,說:“人到齊了。”
“那就開始吧。”穆煦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頭示意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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