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次心跳 “他像最虔誠的教徒”……
窗外的雨勢漸小,車裏沉默的氛圍卻一點兒也沒有改變。
白知許沒有回答他剛剛的問題,只是抿着唇沒有再說話。
大抵是不知道她已經搬離了白家的老宅,司機默認将車子行駛到了白父現在居住的別墅。
屋子裏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回來了。
換好鞋子,她想越過客廳徑直回二樓的房間,可還是被客廳的白明軒看見了。
“知知?!”年過半百的男人依舊身形挺拔俊朗,聲音中帶着些許驚喜,“你回來怎麽也不跟爸爸說一聲,早知道給你做點宵夜了。”
她腳步沒停,目光堪堪略過他身旁年輕的女人和一個半大的嬰兒,面無表情道:“不用了,臨時住一晚而已,明天一大早就走。”
氣氛一時尴尬,高雯看她這麽目中無人,臉色有些不好,可到底是笑着說:“知知啊,你就搬回來住吧,你都不知道你爸平時有多想你,生怕你在外面沒人照顧冷了餓了也不知道,這樣讓我們做爸媽的怎麽能放心呢,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終于是讓白知許停了下來,她頓了半秒,回頭看着她:“我媽早就死了,你是哪位?”
高雯笑容僵硬在臉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知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能不能閉上嘴?” 白明軒黑着臉,顯然已經動了怒。
“我還不是想讓你多看看她?我哪兒做錯了?!”
“行了!別說了!”
……
二樓是主卧,她的房間在走廊的最裏面,那裏連着花園,是風景位置都最好的房間之一。
白知許打開房門,客廳的吵鬧聲也終于越來越小。
可下一秒打開燈後,她就忍不住冷笑了出來。
她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可現在,整個房間堆滿了雜物,根本不像是讓人居住的卧室。
片刻後,她重新把門關上,回到樓下,白明軒和妻子高雯還在客廳裏争辯着什麽。
她沒有聽,只是轉身去了一樓最裏面的小房間。
推開門,一股濃濃的塵土味迎面而來,白知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房間裏的擺設一如六年前,就連椅子都從來沒有挪動過半分。窗簾牢牢地遮擋住月光,屋內一片昏暗的景象。
擡手把燈打開,她掀開床上的防塵罩,安安靜靜地坐了下去,仔細看着房間裏僅有的幾件家具。
這是滕野在白家時住的房間,她當時只知道他在被白明軒找回來之前生活艱苦,可沒想到來了白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生活。
他住在一樓小小的傭人房,不過五平米的房間,除了床和桌椅,也只能放得下小小的衣櫃,除此之外再也沒了其他東西。
滕野離開的太突然,房間裏的東西全都在,就連衣櫃裏的衣服他也沒有帶走,桌子上的玻璃蓋板下面還壓着兩個人畢業時的合照。
照片裏的少年目光清冷,雙手放在校服口袋裏,面無表情,而她站在另一側,兩人之間像隔着銀河。
可沒人知道。
那個時候看起來略有些生疏的兩人,已經在這間房裏偷偷擁抱過,親吻過,每次都因為在衆目睽睽之下牽手而緊張興奮。
當初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趴在滕野胸口,聽他的心跳因為自己的動作而亂了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烈,直到他實在忍不住,無奈地開口:“知知……”
不知又想到什麽,她眼眶有點發熱。
白知許随意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多年過去,這個卧室和被子上熟悉的味道已經不複存在,取而代之是一股灰塵的生澀氣味。
可是她不在乎,把頭埋進枕頭裏,想汲取那最後一點點熟悉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吵鬧聲不見了,疲憊襲來,她也逐漸睡了過去。
夢裏,她回到了十五歲……
滕野剛剛來白家的那段時間,她很不滿意,曾經一度懷疑過他是白明軒的私生子,于是處處針對他,就連每天唯一的一頓晚飯也不願意同他一起在桌上吃。
只要他在,白知許一定不會出現,以至于那幾天她一頓晚飯也沒吃過,到了傍晚放學就回房間自己待着。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滕野說找了個兼職,放學後要留在學校給低年級的補課,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兩人雖然在同一個班,可他很早出門,座位也相差甚遠,再加上晚飯也見不到,白知許逐漸忘了他的存在,這種情況才稍稍好轉。
這樣的幾個月過去,兩人相安無事。
直到那天下暴雨,爸爸讓她去學校給他送傘,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她還是去了。
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拍打在傘面上發出陣陣悶響,白知許皺着眉心極度不耐煩。但是到了教室她才發現,滕野一個人在座位上寫着數學題,桌面放着一大杯水和小半個早就冷了的饅頭。
哪裏有什麽需要補課的低年級學生。
她一直知道滕野很窮很窮,窮到連兩身好些的衣服都沒有,可他也很傲,搬到白家居住和接受白明軒學業上的資助似乎已經是他的底線,除此之外再沒有用過白家的一分錢,平時的午飯錢基本上是他幫同學做筆記和周末出去兼職的時候賺的,只不過拿到手的錢非常微薄。
可這樣的一個人,不知是為了不讓白白明軒兩難,還是不想出現在自己面前,找了個借口把晚飯也給省了,獨自忍着饑餓坐在教室裏熬到八點再回去。
日複一日,整整幾個月,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白知許沒有進去,只是鬼使神差地在校外買了些吃的放在教室門口就走了。
白家在圈子裏雖然算不上最有錢的那一撥,可她長相分外優越,又加上年少就獲獎無數,是出了名的天才少女,圍在她身旁的自然也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孩子。
所以當滕野出現的時候,她的反應非常大,從而慢慢開始好奇,最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無可避免的被他所吸引。
後來兩人的相處就有了微妙的變化,她開始不再那麽抵觸他,甚至一起上學放學。
但兩人怎麽看也不像是朋友,白知許總是走在前面,而滕野慢慢跟在她身後,像一個默默無聞的保镖。
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她經常放學不去練琴,偷偷和同學跑去電玩城,滕野不放心,只能也跟在後面。
白明軒發現時生了好大一場氣,以前從來都是‘別人家孩子’的滕野,也被罵的狗血淋頭。
“小野,叔叔不想冤枉你,你說,到底是不是知知逃課去玩?今天老師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不然我這個做爸爸的還不知道她已經一個禮拜沒有去彈琴了!”
滕野抿着唇,目光毫不閃躲:“抱歉白叔叔,是我想去,所以讓知知陪我。”
他一口咬定,白明軒也沒了辦法,只能搖搖頭,恨鐵不成鋼:“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白知許躲在他身後,得逞似得偷笑,拉着滕野的衣角死也不撒手。
細嫩的指尖藏在寬大的校服袖子裏從背後輕輕勾住他的食指,就在白明軒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沒有拒絕,任由她鬧着為所欲為。
睡夢中心口像是被掐住了一樣疼,白知許驟然驚醒,卻發現枕頭已經哭濕了一大半。房間裏沒有開暖氣,純棉的枕頭被打濕,布料變得冰涼刺骨,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滕野是真的回來了。
可是她卻覺得比起他消失的時候,現在更加難熬,如今她的腦子裏無時無刻都是兩人的過往,一刻不得停歇,讓人無法喘息。
深灰色的車停在雨幕裏,傾盆而下的大雨翻起一絲泥土的腥臭味。
看着極為熟悉的別墅二樓燈亮了又滅,滕野收回目光:“回公寓。”
“是。”
陳宇點點頭,示意司機發動車子,踟蹰半晌又開口:“總裁,滕老先生問您過兩天冬至是否回去老宅用餐。”
他眉頭幾不可聞地蹙了蹙:“不回,冬至那天把所有事情都推掉。”
“好的。”
車裏又陷入安靜,陳宇敏銳地察覺到他今天心情不佳,似乎比往日還要沉寂了不少。
滕野望着窗外穿梭的街景,思緒被越拉越遠。
好像從踏進白家的瞬間起,他一眼就看到了當時才十五歲的白知許。
她站在旋轉樓梯上,穿着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臉上的表情又冷又傲,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他,透着一股濃濃的不悅。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覺得冒犯,只覺得她像神明般高高在上,似乎做什麽都是對的,他無法反駁,只能心甘情願的臣服。
那時,他像最虔誠的教徒,時時刻刻把白知許放在第一位,只要她開口,不管任何事情他都拼了命去做到。
十六歲的年紀,哪裏知道,最後甚至連承諾都還未曾說出口,兩人就散了。
只是分別了這麽多年,某種無法控制的情緒還在瘋狂撕扯着他,叫嚣着在體內肆意沖撞。
他死死咬牙攥拳,才把那聲差一點就要從唇邊傾斜而出的‘知知’咽下去。
僅僅是這樣,就好像花光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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