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次心跳 “随意讓你玩弄于股掌……

窗口銀白的月光潺潺如流水蕩漾, 室外的溫度已經趨近于零下,卷着雪花的風從窗口吹進來,冷得白知許一個激靈。

她衣服還未穿好,裸露在外的肩頭微微發着顫。

滕野抿唇不語, 把外套重新蓋在她身上随後轉身要走。

“你還沒回答我。”她冰涼的指尖攥着他的手腕, 一雙杏眸睜大着看他。

他沉默半晌, 到底是開了口。

“你想讓我說什麽?”滕野嗓音異常的沙啞, 他咬咬牙, 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卻又沒有使力, 随後嗤笑道, “說還喜歡你?可以讓你随意玩弄在股掌之間?”

他聲音極冷, 回蕩在安靜的更衣室裏像是沒有任何溫度與情緒。

白知許怔了怔,緩緩松開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換好衣服就出去吧,爺爺要見我們。”滕野目不斜視地看着門外, 随手整理着自己被弄皺的襯衣, 撂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挺拔颀長,可看在白知許的眼裏卻無比陌生。

深夜。

除了客廳裏隐隐約約的電視聲,滕家老宅裏一片寂靜。

老爺子坐在木質的八仙椅上, 看着電視裏的新聞時不時低咳幾聲, 身體顯然已經承受不住一點兒風寒了。

院子裏傳來引擎熄滅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說:“去給他們泡兩杯茶。”

他話音剛落,滕野就帶着白知許進來了。

“來了?”老爺子眼皮也沒掀開,動作緩慢地盤着手裏的佛珠。

“爺爺,您找我們?”

“嗯。”他這才睜開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白知許,又看看滕野, “婚禮的時間訂好了嗎?雖說當時定的半年後,但今天這事兒确實不體面,你們兩個就趕緊把婚禮辦了吧。”

他活了這麽多年最在意的就是名聲,特別是君毅的名聲比他的命都更重要,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兒,雖然別人什麽也沒瞧見,可總歸是不好聽的,再加上知道他們兩個結婚的人畢竟是少數,到時候傳出他老臉往哪裏擱。

滕野知道他的意思,可如果按照他的說法去做,就會與自己的計劃背道而馳,很多事情就會更加不受控制……

見他不吭聲,老爺子扯起嘴笑了笑,滿臉深陷的溝壑看起來有些吓人:“知知你說呢,你覺得爺爺這個提議怎麽樣?”

沒想到會問自己,她看了一眼身旁不說話的男人,随即禮貌地笑道:“爺爺,我都聽滕野的,他決定就好。”

“你們吶……”他啞然失笑地搖搖頭,“行吧,随你們這些小年輕,反正是你們兩個的事,你們自己說了算。”

白知許恰到好處地赧然一笑,帶着幾分小女人的嬌羞。

任誰看都覺得這是一對兒恩愛的小夫妻,雖然丈夫不怎麽說話,可能從妻子的神态裏看出來,兩個人平時親密的相處狀态。

老爺子滿意地笑了笑,說:“你們最近就住在家裏吧,我聽說知知這幾天不太舒服是不是?過兩天我讓你俞叔幫你看看,好好調養一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工作不要太拼命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随後用餘光瞟了一眼滕野。

一時間,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沉默了。

誰知道兩個分手多年重新在一起,然後又領了結婚證的人,居然結婚後從未睡在一間房過,如果住在老宅就意味着以後的沒一個晚上,他們都要睡在同一張床上。

“怎麽?”老爺子掀了掀眼皮,“有什麽問題?”

滕野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心,随後抿直唇角站起身:“沒有,那我們先上樓休息了,爺爺你也早點睡。”

“去吧。”把玩着手裏的佛珠,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給我彙報進展了。”

他腳步一頓:“知道了爺爺。”

“爺爺我們先上樓了。”白知許也笑了笑,跟着他往樓上走。

這是她第一次來滕家,哪怕從小生活見識過不少豪宅也不得不感嘆,滕老爺子的品味确實不錯。整棟房子都是木質結構,加上複古的設計和名貴的木材,精致淡雅頗有些雕梁畫棟的意思。

舒舒服服地洗漱完,白知許從浴室出來,房間裏的滕野卻不見了蹤影,只有床凳上扔着的外套讓人知道他還在。

她也懶得管,畢竟今天他說了那麽難聽的話,她再上趕着成什麽了?

她自幼性格就傲,自認為能為他低頭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知許困意漸濃,迷迷糊糊間感覺身後的位置微微塌陷下去一塊兒,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飄過來,她意識忽然清醒,緩了緩才反應過來是誰。

黑暗裏誰也沒有說話,默契地安靜着。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寬,像是隔着一條銀河,誰都沒有越雷池一步,規規矩矩地盤踞在自己的那半邊床上,背對着對方。

白知許心頭突突直跳,注意力不得已全部集中起來。

圓圓的杏眼兒看着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些許星光,她突然睡意全無,床墊太過于柔軟,身後的人哪怕輕輕動一下她都能感受到。

她原以為自己會失眠一整晚,可誰知道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一夜好眠竟然連夢也沒做。

只是醒來時發現自己手裏攥着一件緞面的黑色睡衣,已經被她裹得不成樣子。

再一擡頭,赤.裸着上半身的滕野從浴室裏出來。

她吓了一跳,轉開眼睛:“你幹嘛不穿衣服啊!”

他面無表情,沉沉的黑眸看着她手裏的衣服:“你抓太緊了。”

“……”

待兩人下樓,早餐已經備好。

老爺子早早地就坐在餐桌旁等着他們,老态龍鐘地翻着報紙。

“爺爺,早上好!”白知許對長輩向來嘴甜,再加上那張姣好的臉,很難讓長輩不心生好感。

老爺子笑笑,指着滿滿一桌各式各樣的盤子:“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早餐,所以讓廚房都準備了一份。”

“我——”

她正要回答卻被滕野打斷。

“爺爺,今天的董事會您參加嗎?”

白知許不滿地用餘光瞪他,卻發現他好像不希望自己和他爺爺多接觸。

老爺子正在翻看報紙,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之間的眼神交流,搖了搖頭:“不去了,下午我有事,董事會你代我參加。”

“好。”

滕野答應完沒有再多說,舀起碗裏的粥慢慢喝着。

白知許奇怪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老爺子,到底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反正只要配合他就好了,不是嗎?

年關過去,雪也融化的差不多了,白知許新的巡演又要開始。

她簽的經濟公司是王兆家裏的産業,對她的合同與別人不同,沒那麽多繁瑣的要求,平日裏沒有巡演的時候,除了每禮拜三次的下午彩排練習也沒其他什麽事情。

天氣漸漸轉暖,她手上的傷也好轉了,随即立刻開始了巡演的排練,一天也不願意耽誤。

“知知,好久不見,這麽早就來了?!”崔引一見到她就喜笑顏開,那副樣子像是恨不得跟她當場結拜。

他從未這麽喊過自己,白知許有點不自在:“白老師你好。”

“哎呀,還叫什麽老師啊,”他皺着眉又一次糾正她,“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以後可千萬別叫我老師!”

“謝我?”她愣了愣,不明所以,“謝我什麽?”

崔引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琴說:“還裝傻呢,謝謝你送的琴啊。你真是的,送個禮物也不聲不響的,要不是我經紀人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是你送的。”

白知許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随即怔在一旁,不知道這是什麽狀況。

“诶,對了。”崔引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找這把琴?當初我在歐洲找了五年都沒有找到,沒想到居然在你手上,雖然算不上頂尖的音色,但也絕無僅有的好東西,今晚一定要請你吃個飯才行。,

“大概……是個巧合。”她笑了笑,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除了滕野不會有別人,大概是不想讓她頂着滕野妻子的頭銜欠別人那麽大的人情,所以才送了這麽一份大禮給崔引。

忽然想到上次見到的唐圳,她抿抿唇,問:“上次的事情查清楚了嗎?導演組那邊有沒有跟你聯系?”

說起這事兒,崔引臉色一變,還是忘不了那天的氣:“聯系我了,後來說是電視臺的員工幹的,也是個大提琴手,我是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幹,現在好了,工作也沒了,我這琴他一個月一萬多的工資怎麽賠得起。”

白知許嘆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我,那人是上次你來參加我宣言被換下去的大提琴,可能是不甘心吧,你算是被我連累了。”

“怎麽能怪你?”崔引皺着眉頭擺擺手,“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就只能怪那個心術不正的人罷了。”

知道是在安慰自己,她笑着抿抿唇正要去拿譜子,轉眸就看見有張極為熟悉的臉,與她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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