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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監聽器的出現應該更讓我覺得警惕,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松田陣平到底是怎麽修,才會把我的電腦拆成現在這副樣子」。到底是先發現了監聽器, 才繼續把我的電腦拆成現在這樣的情況,還是先拆完,才發現了監聽器?

見他在等着我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問道:“壞了嗎?”

松田陣平微皺着眉頭,捏着黑色的小零件, 說道:“你是指這個壞了嗎啊?”他頓了頓, 繼續說道:“壞了, 估計是電腦摔壞的時候, 也跟着摔壞的。”

我沒有其他話好說的, 便說道:“謝謝通知。”

“然後呢?”松田陣平問道。

“什麽然後?”

“你被人監聽了,你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能接觸我電腦的人十分有限。

我的生活在離開警校之後, 就主要以研究所為中心展開的。

那麽, 犯人就很自然地圈定某個特定的範圍裏面。

所以, 我們應該推測的是動機。

其實對我來說,動機也很明顯, 當然這前提是我接觸過論壇。如果沒有, 我也許還不知道我現在在的研究所是大名鼎鼎的酒廠組織某元老成員投資的, 但說實話,我覺得并不是所有在研究所工作的人都是酒廠組織成員。我認為, 研究所裏面有人在負責挑選, 排查和引導的。這樣順着邏輯,我可以認為這個監聽器就是挑選的手段之一。

現在發現這個監聽器對我來說, 反倒是一個大麻煩。因為我還要在研究所裏面演戲——我的電腦居然被人監聽了。所幸, 這是跟着電腦摔壞的, 我可以當做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平穩地過日子。只是這個電腦最好是不能再要了。

“人沒事,也沒發生多餘的事情,這不就好了嗎?”我笑了笑,開始敷衍松田陣平說道,“何況,現在也不是報警的時候,我回到岸上之後,會再處理這件事。”

松田陣平不置可否,沒有多餘情緒的眼瞳盯着我說道:“我忘記你心理素質很強了,現在倒是顯得我大驚小怪。”他說完之後,又把東西一件件收回自己的背包裏面。

我打斷他的動作說道:“那個,松田,修電腦的事情就不必費心了,東西可以直接留在我這裏。”

“我可以修。”松田陣平繼續往自己的背包裏面裝東西。

“研究所的人聽說我的電腦壞了,說會給我配置一個新的。我就不需要這個舊的電腦了,不煩你費心了。”

我見他的動作總算停下來了,又笑了一下,這得要拒絕得徹底一些。我又繼續說道:“我之前忘記提了,我還得付你維修費吧?我在網上查過維修費,雖然沒有完全修好,但還是要付定金的。我先給你一萬日元,夠不夠?”

我這話一落,松田陣平對我的話十分不滿,毫不掩飾地瞪了我一眼:“不用給錢。”

“那,這樣我下次就不敢找你幫忙了。”

“……”

目送他離開之後,我把他留下的電腦零件全部收回我的袋子裏面。

我知道怎麽讨人喜歡。同樣的,我也知道怎麽讓人無語又讨厭。通常只要沾點金錢,沾點明碼标價的元素,就很容易挑動人敏感的神經——這是丹·艾瑞裏提過的社會規範(人情、道德、感情等)與市場規範(價格)的不兼容。

在把東西放進自己袋子之後,我才後知後覺到「被人監聽」的不妙——我平常無聊的時候,趁人不在的時候會哼點歌,不會也被錄進去吧。

“……”

真的不太妙。

不過沒辦法啦,木已成舟,先假裝不知道吧。

離開教室的時候,天突然開始變黑,并且開始下起了暴雨。雨水如珠簾一樣被風卷進走廊,一半的走廊瞬間就澆濕。我并不讨厭下雨,但是在海島上下雨的話,總感覺會帶來很多未知數。我腳步頓了頓,忍不住擡頭望向濃郁的烏雲。

半夜的時候,訓練營停電。

停電期間,一名女學生在女寝爆發驚人的尖叫。很快地,就像集體撞鬼一樣,成片的驚叫聲掀起了整個訓練營的惶駭。大量的教職人員和醫護人員出動。當然,這是我在被一個老師叫醒的時候,他告訴我的。

當時他手上還拿着手電筒,滿頭都是汗,就跟被迫跑了十圈馬拉松一樣虛弱,而他的臉上表情恐怖得就像是被鬼完全控制的傀儡,一面忍着驚懼,一面還得被迫行動。

“和先生,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他的這個問題問得突然,但我覺得他在尋求認同。

“因為這個世界還存在着很多無法解釋的事物,就像是過去的人無法解釋風雨水火的來源會把他們歸結為神明的力量一樣,我們在某方面還處在蒙昧未知的階段,也會歸結到一種籠統的解釋。”我頓了頓,說道,“抱歉,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除非是隐喻。”

“學生中有人說看到鬼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把手電筒的光無意識地移到了他的臉上。光照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

我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恐懼是會讓人增加暴力傾向的。

剛才看到他那樣,我差點就想用口袋裏面的電擊器先給他來一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還不止一個,她們看到的鬼都是一樣的。這一個可能在說謊,一群應該就不是了吧?更別說那些孩子們關系也不太好。和先生,你怎麽看?”

他的表情裏面存在着厭惡、害怕和恐懼。

我的腦袋裏面突然浮出一個完整成型的想法。

“請問,去年是不是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他的表情一滞,燈光也輕輕顫動起來。

“當時,有人死了嗎?”

剛說完,背後青色的雷光便打了下來。青色的光把風雨中的樹影都照成了群魔亂舞。

我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電什麽時候才會來?”

※※※※※

漫畫《被獻祭的羊》(1)

漫畫開篇就是一個正在哭泣的小黑。

他拿着照片,雙手忍不住的顫抖。

而照片裏是一個穿着制服的少女。

“愛繪啊,爸爸一定會給你找到兇手的,愛繪啊……”

漫畫邊角顯示着網頁論壇題目「某關東地區著名的XXX夏訓營傳出鬧鬼的傳聞」。

【Σ(⊙▽⊙"啊這個開篇……】

【不是我想說,為什麽每次林疋和在的場合,都是這種類型的。】

【我真心覺得林疋和是有機會和服部平次碰上的。】

畫面一轉,便是在海岸上搖擺着的船只。兩個同樣穿着短衫短褲的中年人和青年先後登上了小船。首先登船的大叔名為康田大川,年齡四十三歲,是一名電工。而後的是身材颀長,動作敏捷的黑發青年,他戴着一副墨鏡,拎着工具箱,一言不發地坐在康田大川的對面。他們出發前,汽車出現了故障,導致他們錯過了坐大船的機會。他們是一個接一個地問停泊在碼頭的小船,船比三家才決定坐這艘船。

【是松田!】

【馬自達高帥!】

【他的膚色是不是有點略黑了…不要和零競選黑皮帥哥啊……馬自達】

松田陣平上船後不久,就收到了萩原研二的親切的電話。

“松田到島上了嗎?”

松田陣平懶洋洋地回應道:“出發的時會遇到了一些事情,錯過船只了,現在才開始等着出發。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船長還在看有沒有人上船?”

萩原研二頓時不厚道地笑了起來:“聽你的話,好像是有的等了。”

松田陣平對萩原研二的幸災樂禍撇了撇唇角,看了一下船上的時間,說道:“你現在沒事做嗎?”原來假期之前,萩原研二就被之前協助調查時遇到的目暮警官邀請去單位協助工作,現在正在忙。昨天松田陣平還記得這個人到半夜還在幫忙查案,沒有時間睡覺,剛好是休息時間,所以大半夜還打電話給自己打擾自己睡覺。

萩原研二輕笑了兩聲,說道:“要去睡覺了。睡覺前關心一下,孤獨一個人前往海島打工的松田君。”

只有在調笑的時候才會故意在名字後面加一個「君」字。

現在他們還是學生階段,不能夠直接參與警察工作。于是在警校放假的時,松田陣平去接了兩個星期的短工。其實主要是家附近的大叔說需要助手,問松田陣平有沒有空。他想着沒什麽事情做,就答應了。

萩原研二說道:“話說,你去的那座島嶼去年發生過鬧鬼事件?”

“哦,然後呢?”

松田陣平對這等小八卦一點興趣都沒有。

萩原研二倒是挺感興趣的:“讓我莫名想起了和老師。他不是經常和這些靈異事件聯系在一起嗎?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沖野洋子案結束後不久,林疋和的不告而別給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雖然之前林疋和曾經提過他若是沒有督導的話,很可能會離開警校,但是誰都沒有想到他會走得那麽突然,連一聲招呼也沒有打,直到緊鎖的大門,空闊的辦公室和一份精心準備的相簿出現,他才承認這個事實。

松田陣平那時候還記得萩原研二有沮喪過一段時間,沮喪的原因挺複雜的。

其中有一點是萩原研二發現林疋和把相片交代給了諸伏景光,而不是自己。萩原研二覺得自己和林疋和關系會更近一點,結果這麽重要的分別禮物是交給諸伏景光負責,一定是去KTV慶賀的那天晚上他一直逗林疋和的關系。萩原研二嘆了一口氣,說道,早知道這樣,當時就多欺負一點了。這話裏也不知道是開玩笑居多,還是遺憾居多。

對松田陣平來說,林疋和走沒有走,根本就沒多大的影響。畢竟他對那個助理老師就不熟。

萩原研二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說道:“松田好像對和老師的印象很一般。”

松田陣平冷漠地“哦”了一聲,随後說道:“我跟他又不熟。”說完之餘,他檢查了一下手機時間說道:“你快滾去睡覺吧。”

“好!”

【哎呀,我現在立場混亂,應該站誰一秒比較好呢?】

【感覺馬自達立了一個Flag】

挂完電話後,船上便來了一個模樣秀氣清麗的女大學生打扮的人。對方朝着坐船上的所有人笑着打招呼,接着才問船長,船只什麽時候出發。聲音偏清亮,一聲響起來就吸引了船長的熱情。

“再等一個人就好,有個小夥子做了預約。”

“好的,沒問題。”

那個人點點頭之後,進入了船艙。船艙的位置有限,僅分東西兩側的長椅,大概擠一擠可以塞六個人。現在兩側被康田大川和松田陣平占了。松田陣平掃了對方一眼手指關節,雖然對方打扮起來很漂亮,但還是遮掩不住他是個僞娘的事實。松田陣平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麽心态,雙手抱臂,涼涼地看着他。

那人接受到松田陣平不善的目光的同時,想也沒有想地直接坐在康田大川的旁邊。

他才剛坐下來不久,船長和另一個人的交談聲便響了起來。松田陣平朝着窗口看了過去,林疋和背着旅行袋,他說話總是慢條斯理,聲音不大不小,卻總是能讓人專心地聽。他整體屬于骨架比較小的人,即使身高超過了一米七三,但看起來比其他人還要纖弱。他在說話之前,嘴角就先上揚起來,明亮得像是雨後的青空。

“船上還有其他乘客,不介意吧?”

“沒事,麻煩您了。”

【哦哦,來了來了!】

【這次和哥好清爽啊……】

松田陣平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林疋和。眼見人要上船,松田陣平左右看了一下,随手扯了一本雜志蓋在自己的臉上。

【????】

【松田陣平這是什麽操作?】

【為什麽要躲着林疋和?】

【想裝作不認識吧hhhh】

【覺得沒必要交談,所以假裝睡覺嗎,但是馬自達喲,就算你躲得了一時,你也躲不了這一案,你們一定會碰上的。哈哈哈你抵擋不住讀者的意志啦,這可是大家衆投出來的結果。】

【突然期待兩人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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