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熟人?”鐘璃見邵庸臉上隐有喜色,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不由眉頭一皺:“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衛白吧?”

邵庸道:“你怎麽會猜到是他?果然你也對他印象不錯吧?”

鐘璃臉色有些黑:“我對他印象如何且不說,你倒是很高興的樣子?”

“嘿嘿……”邵庸笑了笑:“這就是緣分嘛,我就說你們有緣吧!上次在明秀山莊你們還沒機會正式見個面,如果這次有機會了……”

鐘璃狀似不經意地潑冷水道:“你可別忘了我們都對衛若青做過什麽事。”

邵庸惋惜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敢上去跟他搭話的……萬一他看出什麽破綻來……當然,我拿着那麽多東西,這個形象也不太拿得出手……”

“說到底,你還是因為好面子才沒去招惹衛白的吧?”鐘璃冷冷道。

“哎呀,這種小事你就不要計較啦!”邵庸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真的有緣,下次見了面你不妨主動一點……”

“怎麽主動?”鐘璃咬牙切齒地拽起邵庸,低頭猛地吻住了他的唇,用盡全力奪取邵庸口中的每一寸空間,侵占每一個角落,不顧對方嗚嗚地呻|吟,直到兩人的舌頭都麻了為止,津液從嘴角淌下。鐘璃抹了抹嘴角,微喘着氣道:“……像這樣主動麽?”

邵庸呆愣地看着鐘璃,仿佛還沒回過神來。

鐘璃目光深沉地回望着他,眼神中有着濃烈的占有欲與莫名的恨意。

那種恨意跟鐘璃對石惟潇等人的憎恨不大一樣,有點像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過了一會兒,鐘璃又道:“我還可以更主動,你要不要再試試?”

“不……不用了。”邵庸半天都沒有找回自己的嗓音,因那個吻的緣故,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沙啞了許多,聽起來有種別樣的感覺:“我覺得……你剛才太熱情了,這樣……很容易把別人吓跑的。”

鐘璃道:“你被吓跑了麽?”

邵庸:“……”我是驚呆了跑不動好嗎!

鐘璃扯了扯嘴角,又問:“你為什麽非要把我和衛白扯在一起?這是不是你所說的職業病?你們那邊寫話本的人都有當媒人的毛病?”

“也許吧……”

鐘璃微微皺着眉道:“這樣不好,你怎麽知道別人是否願意,強行将兩個人湊在一塊,不是什麽好事。”

邵庸不好意思道:“以前是我想得不周到,寫文的時候總是亂來……不過現在我是真的很認真地想給你找個伴兒,不一定是情人,可以先當個朋友知己什麽的,感覺對胃口了再談其他的。”

鐘璃的臉色稍微好了些許,只是盯着邵庸的眼睛道:“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現在身邊除了我以外,幾乎沒有一個人朋友,什麽事情都只能靠自己,若是以後我不在你身邊,那豈不是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邵庸道:“你的處境多半還是我造成的,我只想盡可能地彌補你……”

鐘璃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邵庸的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他才慢慢開口道:“我現在什麽朋友都不需要,只要你在就夠了。”

“那怎麽行呢!”邵庸不贊同道:“你不能因為以前被別人背叛過就産生抵觸跟社會接觸的情緒,這樣很容易會心理扭曲的……”

鐘璃早就習慣了邵庸時不時丢出幾個從沒聽過的詞彙,靠猜也大概能猜出來,反正這不是什麽好詞就對了,便道:“那麽,你覺得我現在的我扭曲了?”

邵庸認真地數道:“怎麽沒有,不過都是些小問題而已,我們不能在問題還小的時候就忽略它,尤其是跟心理有關的問題!”

“哦?”鐘璃道:“比如說?”

“比如說你經常莫名其妙就會親過來……然後一言不合也會親過來……說話說到一半親過來……”邵庸撓了撓腦袋,感覺這樣形容好像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到底哪裏形容不恰當了。于是只好跳過,硬着頭皮又道:“又比如說你很專斷獨行啦,不許別人插手自己的事情,還有想到一出是一出,比方說突然親過來……”

等等還是有哪裏不對!

鐘璃忍着笑意,目光柔和了許多,傾身又在邵庸的嘴角上咬了咬:“像這樣……?”

“對,就是這樣……”邵庸點頭的同時猛然反應過來道:“你怎麽又親我!兩個男人吻來吻去的很不對勁啊!”

“是啊。”鐘璃苦惱道:“所以我也覺得自己是哪裏有問題了,在沒治好這個病之前,我還是不要去禍害別人比較好吧?”

鐘璃用征求的目光去看邵庸。

邵庸認真地低頭思考了下,最後只能不情不願道:“好像你說的也有道理……”

鐘璃笑了笑道:“所以在我還沒痊愈之前,你只能委屈一下了,豬兒。”

邵庸:“……”

為什麽他覺得鐘璃的神情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呢?

又過了幾天,青水鎮終于可以讓人自由進出了,鐘璃身上的銀兩雖然暫時夠用,但不能維持長久。上次偷偷潛進青水鎮時,鐘璃只來得及去藥鋪,況且身邊還有一只沒了甜食就像缺了一塊靈魂的豬,所以當青水鎮剛解了封鎖,鐘璃便和邵庸進了鎮子。

青水鎮并不大,比明秀山莊山腳下的那個鎮子還不如,不過小吃挺多的。邵庸從集市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出來的時候嘴裏滿滿的,懷裏捧着一堆吃食,連鐘璃都幫他拿了不少。

見邵庸正在對一個面人攤好奇地看過去時,鐘璃忍不住道:“要買的東西都買好了麽?”

邵庸回過頭:“嗯……大致都買齊了,現在就差租個馬車,或者我們買匹馬,一路溜達北上。”

鐘璃想了想道:“你的東西那麽多,馬會累死的。”

“只是一點吃的東西而已!我的衣服只有幾套!”邵庸辯解道。

“不用給我省錢,就租馬車吧。”鐘璃道:“不過,不能租驿站的,還是得跟普通百姓租。”

邵庸笑道:“知道,怕被人查出我們的行蹤。”

“嗯……不如你在這裏看面人,我去找找?”鐘璃看了眼吃個沒停的邵庸,又低頭見自己手中也拎滿了糕點,這副樣子去和別人談租馬車實在太損形象了。“我去去就來,你別亂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盡管放心去吧!”邵庸揮揮手道。

捏面人的過程比吃面人要有意思,除了邵庸以外,還有好幾個小孩子也圍在那個攤子邊看賣糖人的師傅是如何捏面的。

那師傅手指十分靈活,小小的面團到了他的手中馬上就有了輪廓,然後是眼睛鼻子、人物的動作神情,接着是鮮豔精巧的衣服鞋子,真個活靈活現,生動有趣。

随着面人師傅完成一個又一個的面人,周圍的人也漸漸變得越來越多。

邵庸随着人流被擠來擠去,小孩子們在人群中靈活竄動,有一個還撞了他的腰,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就跑走了。

邵庸痛呼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腰,随後發現不妥:“咦……我的荷包哪兒去啦?”

圍觀路人中有個特別熱心的,在邵庸自言自語的時候就放開嗓子大喊:“有賊啊——偷荷包的賊——!”

路人們紛紛嘩然,無數雙眼睛如同雷達般掃描着四周,最後又是某個熱心路人指着其中一個方向:“在那裏!我看到他了!是個毛孩子!”

“快抓住他!”

“在這邊——”

“我看見他啦——”

邵庸後知後覺地跟了上去,前方一片亂糟糟的,集市的路本就不寬,看熱鬧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也不知道抓到了那個小賊沒有,他被人排擠在最後,壓根什麽都看不到。

一個荷包而已,至于麽……

邵庸又揉了揉腰,正準備回頭去看他要的面人捏好了沒,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黑影逆着光從天而降。

盡管有點背光,但邵庸看是能看出,這大俠是個氣質與衆不同的帥哥。

這種氣質略難形容,既滄桑,又有種威嚴自成的嚴肅。

這個人目光剛正而純粹,一看就是心無旁骛之人,是練武的好料子。

邵庸皺了皺眉,保持鎮定地看向那個人,心裏卻緊張地想起了一個名字。

“把東西還給別人,以後不要再偷東西了。”那大俠從身後拉了個人出來,小小的身板瑟縮了下,最後還是屈服于大俠高強的武力值,哆哆嗦嗦地把荷包摸出來,還給了邵庸。

“對……不起……”

邵庸道:“沒關系,反正裏面也沒什麽值錢之物……”都是一些防身的迷藥而已。

那男子沉聲道:“寬容,有時會助長別人犯錯。”

邵庸被他盯得快喘不過氣來,立馬又道:“咳咳,小盆友,絕對不能再有下次了,知道麽?再有下次的話,哥哥會送你去官府的。”

那小孩哇地一聲吓哭了。

邵庸:“……”

男子道:“你走吧,記住了,再有下次我也會送你去見官府。”

若是這小孩方才那嚎哭的模樣是三分真七分假,此時被那人淩厲的目光一懾,吓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兩腿軟倒,跌坐在地。

邵庸回頭四周一看,發現圍觀人群不知什麽時候散了個七七八八,連個出來緩解氣氛的人都沒有。果然最老的江湖中人都是打醬油的群衆,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能招惹的人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多謝……這位大俠出手相助……”邵庸強作鎮定道:“我們……有緣再見啊……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且慢。”那人道:“你是邵庸?”

“嗯……不不不,不是!你認錯人了!”不小心應了一下的邵庸趕緊改口道。

“鐘璃在哪裏?”

那人銳利的眼神猶如刀鋒,而且完全不理會邵庸的辯解,直接道:“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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