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心裏能不惱嗎?

第20章他心裏能不惱嗎?

流蘇一時沒敢開口,她循着崔煥的目光朝門口看了一眼,又想想喬曉棠剛才紅着臉疾步出門的模樣,猜也猜得出來,自家這二公子定是說了什麽唐突的話,讓喬家姑娘生了羞惱了。

“流蘇,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也沒個腳步聲,倒吓了我一跳。”片刻後,崔煥回過神來,見得流蘇站到跟前,忍不住出聲埋怨道。

流蘇不敢辯白,只遞過手中的茶盤道:“二公子,茶沏好了。”

茶來了崔煥卻是沒了喝的興致,只擡手讓示意她放到一旁案上去。

流蘇也不多話,放好了茶又施一禮正待退出門去,崔煥卻是叫住了她。

“流蘇,我有話問你,”崔煥走近兩步,頓了下才道:“喬姑娘她……她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去?”

“說過了,說是明兒一早就回喬家去了。”流蘇回道。

“明兒一早就走?老祖宗沒有留一留她嗎?”崔煥一聽就着急了。

“二公子,老祖宗也不舍得她走,可老祖宗又說了,喬姑娘是親戚,沒有一直留着不讓走的道理。”流蘇笑笑道。

崔煥聽得沒再說話,面上神色也變得蔫蔫的沒什麽精神,流蘇也不多言,只躬身一禮後退了出去。

之後,喬曉棠随着流蘇一道去見了正在前院賞花的崔老太太。崔老太太便問她煥哥兒書讀的得如何,喬曉棠答說頗為認真,崔太太只笑着搖頭說不相信,而後一行人便慢慢逛回了怡福堂。

午膳的時候,崔煥沒有過來,這倒不稀奇,只是崔绫也沒有來,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了。過了一會兒就有小丫鬟進來,說大小姐身上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來老太太這裏用膳了。崔老太太也不多問,只叫人撿了兩樣菜讓那小丫鬟帶回去給崔绫。

崔绫沒有來倒不是身上不舒服,是心裏不舒服了。流蘇已是依着崔煥的吩咐,抽了空子去了一趟鄭氏的房裏,将昨日崔绫院裏的小丫鬟翠兒先是诳她走開,又故意給喬姑娘帶錯路一事說了。鄭氏聽得很是惱火,派人那翠兒叫了過來,一連賞了好幾個大耳刮子。翠兒不敢分辯,只捂着臉哭哭啼啼地出了門。崔绫聽說之後,顧不得去崔老太太那裏用膳,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鄭氏的房中。

“娘,你犯得着動這麽大的氣嗎?”崔绫進門就對着鄭氏道。

鄭氏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坐到椅子看着女兒氣嘟嘟地道:“绫兒,你糊塗,你明知道老祖宗心裏在意那喬家姑娘,你怎的這般不知趣,偏要與她過不去,這下好了,流蘇跑來和我告狀,老太太這回心裏定是不痛快了?”

崔绫一聽就嘟起了嘴,走至鄭氏身側道:“娘,老祖宗留她下來,還不是見她生得狐媚想說給我二哥?我就讓翠兒帶她去了熙園一趟,二哥平日裏不是最不喜歡有人闖到熹園嗎?我心想着讓二哥見她頭一回就生厭,以後老祖宗再怎麽撮合不也就沒有辦法了嘛。”

“你倒是費了一番心思,可結果怎麽樣?我昨日在怡福堂都看見了,你二哥與那喬家女當着衆人可就眉來眼去的,還真是感謝你這個月老呢!”鄭氏一邊說着,一邊白了自家女兒一眼。

“我哪裏知道,二哥他怎麽突然就轉了性子啊。唉,從前有個徐柔則已叫人看着膈應,這下好了,又來一個,都擠破腦袋想嫁到我們來……”

“那又什麽辦法,你二哥總歸要娶親的!”鄭氏沒好氣道。

“娘,你也說過了,等二哥娶了親,這府裏管家的權定是要交出去的。老祖宗這般偏心,什麽好處都只想着他們大房,到時候少夫人進了門,娘就不能管家了,我們這日子還怎麽過呀?”崔绫繼續嘟囔着道。

鄭氏聽得臉色頓時也有些發沉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以後別和那喬曉棠過不去了。”

“為什麽?”崔绫一臉不服氣地道。

“你糊塗,你也不想一想,這喬曉棠和徐柔則比起來,她們哪一個好相與些?”鄭氏喝道。

崔绫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聲音,在她心裏,徐柔則就是個綿裏針笑面虎,加上又出身長興侯府,宮裏還有個做貴妃的姐姐做靠山。她一旦進了崔府做了世子夫人,這侯府上下還有她娘什麽事兒?可喬曉棠不一樣,看她模樣就是個怯懦性子,家世又不算顯赫,即使真嫁了進來,諸事那還不是由着她娘随意拿捏?

“娘,我知道了。”崔绫前後想了一圈,終于明白過來,對着鄭氏點頭道。

“你也不必日日擔憂這事,只要她徐柔則不進我們家的門,旁人任是誰,也休想自我手上奪走一絲一毫的。”鄭氏随即又安慰自己女兒道。

崔绫還想說些什麽,可這時見得外面已經有一衆管家媳婦等着進來向鄭氏回話,想想便起身離開了。

……

次日一大早,喬曉棠早早地就起了身,朱櫻已是忙着在一旁收拾了起來。崔老太太知道她一早要走,已叫人備些好些禮物出來,各色的布匹、吃食、小玩意,還有好幾樣價值不菲的金銀玉器,喬曉棠哪裏肯要,只将吃食及小玩意收了,其餘的皆都婉言謝絕了。崔老太太倒也沒有勉強她,只說以後想她了,還要派人接她過來府上住上幾日,喬曉棠一一應了下來。

早膳過後,外面有婆子進來說馬車都備好了。喬曉棠便與崔老太太行禮作別,崔老太太有些不舍,口中仔細叮囑了一番,然後才算流蘇領着人送她出門去。

怡福堂外,崔绮、徐柔則都趕來相送,崔绫、崔绾姐妹二人也過來了。正話別間,崔绾卻是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道:“怪了,二哥怎麽不來送送喬姐姐?”

喬曉棠聽得這話,一時臉上都露了些尴尬來。崔绮忙打岔道:“二哥嘛,定是與人約好一早就出門去了。”

“喬妹妹勿多心,表哥今日出門定是急了些,一時沒想起喬妹妹今日要回去的事。”徐柔則忙牽着喬曉棠的手安慰道。

“徐姐姐,曉棠怎敢勞二公子相送?”喬曉棠笑了起來。

一旁崔绫見得徐柔則一直與喬曉棠手拉着手,一副依依惜別的模樣,她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然後就開口了。

“二哥怕是昨天就已和喬家妹妹道過別了吧,我聽說二哥還拜喬妹妹做了先生,讀了好半天的書呢。”

崔绫這話一出來,徐柔則臉上的溫婉笑意一時就僵了下,不過片刻又恢複了正常。

“表哥自來這樣,興致一來,就愛別出心裁,記得我小時候頭一回來府上時,他還教我用彈弓打鳥,想想那些小鳥多可憐啊,表哥也真狠得下心來。”徐柔則笑着,一臉的心疼惋惜之色。

喬曉棠聽了也笑笑,幾人一邊往門外走着,一路上又不時說笑,待出了內院的大門,徐柔則和崔绮姐妹都停下來腳步,與喬曉棠一一拜別之後,喬曉棠上了轎子,有婆子領着小厮們過來,出內院往侯府大門去了。

馬車早早候在了門外,喬曉棠與朱櫻上了前面的一輛馬車,後面還有一輛,是兩個婆子并一個年輕些的媳婦子坐的,說是老太太特地交待了,讓他們一路護送喬姑娘回喬家去。

眼見離得侯府越來越遠,這兩天一直拘着的朱櫻臉上露了些笑意,話也多了起來。

“姑娘,那二公子之前不是一直對姑娘好着嗎?怎麽自昨天學認字之後,就沒再露面了,姑娘走了他也沒來送一下?”朱櫻說得一臉疑惑之色。

“許是記恨了我呗……”喬曉棠聽得笑了起來。

“怎麽可能,姑娘這樣的,哪裏會叫人記恨?”朱櫻也笑了起來。

“昨日我讓他寫了那麽幾大頁的字,他心裏能不惱嗎?”喬曉棠手靠在車內小案幾上,伸手托着着下巴,說得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

朱櫻聽得這話,想想昨日崔煥一邊寫字一邊苦大仇深的模樣,一時也覺得有些好笑了。

馬車不緊不快地趕着路,主仆二人不時閑話幾句,不多時車上就有些颠簸不似适才那般平穩,想是出了大街往官道上來了。又行了一會兒,便聽得外面車夫吆喝了一聲,然後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朱櫻好奇地掀了車簾朝外看了一眼,然後飛快放下簾子将頭縮了回來,臉上也是意外之極的神情。

“怎麽了?”喬曉棠問道。

“姑娘,你瞧瞧外面就知道了……”朱櫻指着指窗外道。

喬曉棠一時也有些驚訝,于是拉起車簾朝外看了一眼。這一看就愣了神,馬路當中立着一人一馬,身後還跟着四個人,都是騎着馬的。當先馬上那人,一身绛紅色箭袖袍,身姿挺秀,面容隽秀眉眼飛揚,不是那崔煥還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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