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賣肉生意的

烏妖王皺緊了眉頭,渾濁的黑氣從腳底泛起,逐漸向周身蔓延,原本滴落的溫熱水珠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胡岘笑眯眯的看着烏妖王青筋暴起,扯了扯旁邊琅鑰的袖子:“小狼,快看,他腳底漏氣了。”

琅鑰看着扯住自己的袖子修長白皙的手指,原本厭惡被觸碰的心情煙消雲散。至于對這個見面不超過一天的狐妖格外寬容的理由,可能是因為兩個人互換了身體的原因?

“琅鑰。”

“是是是,朗朗嘛,彈鋼琴超級好的。”胡岘摸了摸琅鑰的腦袋。原本琅鑰比他高了十幾厘米,現在正好颠倒,他擡手就能摸到他的腦袋。

烏妖王:“本王沒有漏氣,倒是爾等宵小,倚仗自身是蒼狼一族和狐貍精就有膽擅闖我烏山?!”

胡岘摸了摸下巴:“沒漏氣,難不成是腳氣?有病,得治。”

烏妖王:“......”這只臭狼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故意作對?明明一臉端正不阿的相貌,偏偏說出來的話語令人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

琅鑰:“......”

胡岘将手背在身後,慢慢的踱起步來:“何必這麽大火氣嘛,氣到黑氣灼傷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嘛,要不我給你來一瓶王老X敗敗火?”

烏妖王擡起了右手,渾濁陰郁的黑氣再次在右手凝聚:“敬酒不吃吃罰酒。”

胡岘輕咳了一聲:“诶诶,有話說話別動手嘛,更何況我們只是路過上個山而已,何必呢。最重要的是,你現在也動不了。”

烏妖王冷哼一聲,正要動手,驚覺自己竟然被一個八卦陣困在了原地,若是一個,倒是可以輕易破解,但這八卦陣法之外竟然還嵌套着一個失傳已久的鎖龍陣!八卦陣中,乾表天,坤表地,坎表水,離表火,震表雷,艮表山,巽表風,兌表澤,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八卦相配得六十四卦。而鎖龍陣,則是在兌門的基礎上再加一個八卦,形成困獸之陣。困于此陣中,若非施術者有意放之,萬物皆難逃。

鎖龍陣是卦經上的高級陣法之一,連他威名赫赫雄霸一方的烏妖王都只聞其名未見其身。之所以能辨認,還是依靠着卦經上的模糊不清的圖像以及兌門的雙重壓制推算到的。

“你們究竟是誰!”烏妖王原本清俊的臉霎時變得猙獰異常。

琅鑰靜靜的盯着困住烏妖王的陣法,察覺到了異動。起初,他只是施了一個八卦陣來試探這烏妖王的底細,未想這陣法竟然雙重疊加,形成了失傳已久的鎖龍陣。在場的只有三個妖,顯而易見,疊加這陣法的只能是一直在碎碎念的胡岘。

“我嗎?”胡岘指了指自己,環繞着鎖龍陣繼續踱步:“狐山第八代的狐妖,排行老三,小名是岘岘,目前單身,最疼愛的家人是我妹妹胡冰冰。目前在淘寶上......嗯,琅琅你是開公司的是吧?做什麽的?”

琅鑰:“娛樂。”

胡岘點了點,指了指琅鑰:“嗯,他是做賣肉生意的。”

琅鑰:“正經。”

胡岘:“我沒說錯啊,賣小鮮肉的嘛。”

琅鑰:“......”雖然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是為什麽從這個老狐貍精嘴裏說出來這麽別扭呢?

胡岘:“這做妖呢,要優雅,不要污。”

烏妖王:“你們他媽的是在污蔑本王嗎!”

胡岘擺了擺手:“小兄弟不要太在意,誰讓你姓污呢,不過我确實是在污蔑你,身為一只妖,你怎麽可以爆粗口呢。”

烏妖王:“......”他發誓他若是能破了這鎖龍陣,定要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碎屍萬段!

“這陣法在三日後會自動失效,不過,若是你用內丹發動法力,這時日會逐日延長,好自為之。”說完,胡岘拉住沉默不語的琅鑰向山上走去。

無視烏妖王愈來愈低沉的憤怒咆哮與嘶吼,琅鑰沉了沉眸子:“鎖龍陣。”

胡岘停住了腳步:“啥?”

琅鑰指了指烏妖王方向:“你,鎖龍陣。”

胡岘哭笑不得的嘆了一口氣,和這只哈士......嗯......狼說話真是太特麽費勁了,确定他不需要去特殊教育學校重新學習一下再出師嗎?!

“你說剛剛的陣法叫做鎖龍陣是嗎?”胡岘大致猜測了一下對方的意思。

琅鑰點了點頭,鎖龍陣的來歷和使用至今是個謎,如此看來,與他互換身體的男人,也不可小視。

“原來叫鎖龍陣啊。”胡岘恍然大悟:“我都不記得它的名字了,忘記了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了,随便試試的,不要在意。”

上古的陣法被胡岘輕描淡寫的幾句說的像連連看一樣簡單,琅鑰沒有做出回應,而是繼續沉默的走着。烏山的占蔔師有自己的規矩,想要占蔔就要心誠,想要表達心誠,就徒步上山。

大致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一狼一狐很快登到了半山腰上。烏山山腳下煙霧缭繞能見度極低,在這半山腰上,煙霧已然消散,草木郁郁蔥蔥,鳥鳴蝶舞,俨然生機勃勃。

走上十幾個坎坷崎岖的石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斑駁破舊的紅色山門,幾十尺高的門牌上面明晃晃的寫着幾個金色的飄逸的大字:烏山歡迎您。

山門口擺了一個露着深淺不一小洞的紅色木桌,一個穿着肚兜紮着兩個小辮子踩着涼鞋的小胖娃娃正搖着蒲扇,坐在半人高的椅子上晃着藕塊似的腳丫子。

見到琅鑰和胡岘走了過來,“啪”的一聲打開了桌子上寫的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拿起一只毛筆,奶聲奶氣的開口:“過門費,一位六百。”

胡岘搖了搖頭:“小朋友,你這就不對了,小小年紀不學好,怎麽能這麽市儈呢?”

胖娃娃搖了搖筆尾:“一位七百。”

胡岘看向琅鑰:“帶現金了嗎,我身上只有三百。”

琅鑰:“......卡。”所以說為什麽多嘴說那一句?

胡岘看向小娃娃,小娃娃伸了個懶腰:“支持微信,支付寶,QQ錢包,POS機刷卡的哦。”

胡岘:“......”黑!太特麽黑了!

琅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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