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厲不厲害

郁枝受不住她的誘.哄,半推半就應了。

夜色甚美,屋內開着半扇窗,星月照進來照着美人忍.欲迷離的眼和懸在下颌尖的汗。

季平奚心急地翻出放在床頭的百寶箱:“好枝枝,來看看,你有多美……”

明光鏡默然無聲,郁枝扶在欄杆的手繃緊,手背繃出淡青色血管,軟綿的細腰頃刻被人撈入掌心。

那人音色醇柔:“好枝枝,你就迷死我罷。”

富麗堂皇的公主府籠罩在迷人的夜,雲章長公主不勝酒力,走路踉踉跄跄。

免得她栽倒,柳薄煙一手攬住她腰:“容姐姐,容姐姐?你是醉了麽?”

那杯饞了藥的酒入喉,季容臉頰很快爬上漂亮的紅暈,她心道:這次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用了這等丢人的法子再不能得償所願,她幹脆直接跳護城河好了。

事到如今她自個都覺得稀奇,她竟然真聽了小混蛋出的馊主意?

季容腦袋發沉,意識不清:“煙兒,煙兒……”

她往柳薄煙懷裏倒去。

“煙兒……”

一聲聲的低柔輕喚,喊得柳薄煙心腸徹底軟下來。

月色溫柔,近在咫尺的距離柳薄煙注視年少貪戀的人,哪怕歲月更疊,她對她的情意也一絲沒有減少,反而歷久彌香。

“容姐姐,我扶你回房?”

“嗯,回房……”

季容扯着她衣袖,藥效發作沒忍住用臉蹭她的手。

柳薄煙被她蹭得莫名心慌,半攙半抱地攬着她往後院廂房走。

門扇打開,婢子們為長公主端來清水,沒防備長公主忽然發難。

一群人被趕了出去,唯一還守在房間的美婦人哭笑不得,只能親自上前伺候這位金枝玉葉。

“煙兒……”季容意識昏昏快認不清人:“是煙兒嗎?我要煙兒……”

她醉酒嘴裏不住喊自己的名,柳薄煙心裏甜滋滋的,擰幹毛巾為她擦拭帶汗的額頭:“是我,容姐姐。”

“我的煙兒……”

聞着空氣中的淡淡酒香,柳薄煙心跳比平時急促許多,穩着手為她擦臉,冷不防腕子被擒,忍羞看去這才發現她狀态不對勁,急忙道:“容姐姐?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我——”

“我去請神醫來”卡在喉嚨,季容借着酒勁和藥效,壯起膽子親了女人的唇。

柳薄煙雖嫁過人,在這事上純情得很:“容、容姐姐?”

她一手撫在唇瓣,感覺那裏快要燒起來。

季容撐起僅有的力氣在她耳畔說話。

紅燭成對,鏡中人成雙。

“好枝枝,再纏緊點……”

“嗯……”

美人眼裏撲簌簌掉淚,模樣卻乖媚。

夜色悄然來,悄然去,天邊現出魚肚白。

晨光慢悠悠淌進來,郁枝腦袋有短暫空白,緩過那陣她羞極了看向窗外——一夜這就過去了?

她們真就胡鬧整晚?

她臉皮臊紅,低着頭,最後自暴自棄:怪不得她腰和斷了一樣。

她嗔看某人,哭紅哭.腫了的一雙柳葉眼媚色輕懸,季平奚愛極她的乖和不乖,親她臉蛋兒:“累不累?”

得她一聲軟話,郁枝打心眼裏發出笑,小幅度搖搖頭。

和心上人行極妙之歡,怎麽會累呢?便是累,累死她也好啊。

她被公主殿下蠱.惑地不輕。

知道她嘴硬,季平奚笑着抱她前往浴房。

……

天明,後院廂房。

季容拄着下巴欣賞女人的睡顏,百看不厭。

柳薄煙睫毛微動,悠悠轉醒,醒來見着那張熟悉的臉,驀的一喜:“容姐姐?”

長公主藏好得逞的狐貍笑,眉一蹙,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柳薄煙臉色茫然,剎那驚得說話磕磕絆絆:“這、這……”

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醒來懵在當場是季容意料之中的反應,她故作憂傷:“煙兒,你想好怎麽對我負責了麽?”

負責?!

正經沉重的兩字入耳,混亂的記憶漸漸理好,柳薄煙一臉呆滞,張張嘴,很快臉紅如油鍋裏炸透的蝦。

她、她她她,她對容姐姐做了不軌之事?

天啊。

錦被掀開,柳薄煙呆呆看着那塊染了血的白巾,昨夜種種紛至沓來。

原來是她定力不夠,沒忍住。

她慢慢咬唇。

季容生怕她露出愧疚的表情,掌心也捏了把汗,更怕事出突然吓跑她膽小的意中人。

足足有半刻鐘過去,等柳薄煙整斂好思緒擡起頭,率先看到的是容姐姐快要哭出來的臉。

要命啊。

她何時見過她如此委屈的神情?

“你別哭呀。”最愛哭的大齡哭包反過來安慰看着就不像愛哭哭啼啼的長公主。

季容忍笑,垂着眼,看起來像是在顧自神傷。

柳薄煙想也沒想把人抱在懷裏,用有史以來最最認真的口吻道:“容姐姐,我們在一起罷。”

……

天光大亮,同樣睡醒的還有昨夜醉酒的太子殿下。

不過都是醉酒,長陽公主有女人陪,長公主有女人陪,這位姿色出挑的少年郎卻是滿腦門寫着‘孤寡’二字。

季青釉打了個哈欠,在侍從服侍下梳洗。

……

在浴房又耽擱了三刻鐘郁枝才被公主殿下抱出來。

她性子柔弱,不知怎的一夜過去竟開始要強,嘴裏說着“我能走”,季平奚可不敢任由她。

“再歇歇。”

等不及在公主府吃早膳季青釉忙着回宮,昨夜他歇在皇姐這情有可原,既然醒了就得按時上朝,履行儲君應盡的義務。

他這般勤勉季平奚也不攔着。

季青釉人俊嘴甜,走前特意走到郁枝身前脆生生喊了聲“皇嫂”,喊得郁枝心花怒放。

他前腳走,後腳早早用過幾塊小點心,長陽公主抱着公主妃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駛進皇宮,到了需要解劍下馬的地方,季平奚光明正大抱着‘不良于行’的美人往乾寧宮走。

宮裏人來人往,直把郁枝羞得不好意思擡頭,臉埋在她頸窩,嘴裏說着嗔怪的話。

乾寧宮的宮人迎殿下進門。

顏袖為了今晨這杯茶,特意起了早——新婚的兒媳都能從床上爬起來,沒道理她這做人婆婆的不行。

不過起是起了,皇後娘娘也只比女兒、兒媳早起兩刻鐘。

仔細看婆媳二人眉梢都懸着絲絲縷縷春.情,郁枝的較為明顯,而皇後娘娘勝在氣質高潔,骨子裏的清凜生是壓下那分若有若有的風流态。

“兒臣見過阿娘。”

“兒媳拜見阿娘。”

喝過女兒和兒媳的敬茶,皇後娘娘道:“快起來。”

她是過來人,猜到枝枝行動不便,極為貼心地攙扶兒媳起身,順道瞥了女兒一眼。

這一眼有無奈有嗔怪,季平奚嬉皮笑臉和她說好話。

皇室傳家的寶貝交到郁枝手上,因兩人命裏無子也不願過繼別人家的孩子養在膝下,這傳家寶郁枝拿着燙手。

畢竟太子還沒娶妻呢。

傳家寶傳給太子妃才名正言順。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顏袖溫柔笑道。

話說到這份上郁枝不再推辭,季平奚輕拍她的手背:“聽阿娘的。”

郁枝眉眼含喜:“多謝阿娘。”

她嗓音透着些許沙啞,顏袖心如明鏡,眸子輕擡,立時有宮人端着剛熬好的湯水上前來。

“潤潤喉。”

哦豁!

季平奚一副長見識的小模樣,假裝沒看見娘親頸側沒被衣領遮住的紅.痕:“阿娘好貼心,阿娘待枝枝甚好,兒太感動了。”

“……”

顏袖有了兒媳,作為心肝小寶貝的女兒也得往邊靠,實在經不住她纏,逗了她幾句這才準宮人端來她那份。

潤喉滋補的好物,喝到肚子裏暖融融的,郁枝初為皇家媳,來乾寧宮一趟感受到的是濃濃的關懷。

等季萦下了早朝帶着太子駕臨皇後寝宮,一家人快快活活圍在一起吃頓飯。

吃過飯,季平奚領着她的公主妃前去祭祖,算是告訴列祖列宗一聲:她有媳婦了。

至于老祖宗們得知此事會不會氣得想要從地下爬上來揍死她這不肖孫,那她就管不着了。

反正是父皇發話要她帶枝枝祭祖的。

皇家氣氛比郁枝想象的要好。

大抵是先皇那陣皇子接二連三出事,不是被害死就是病死、摔死、累死,導致宗親人口簡單,起碼郁枝只需要見過三位王妃。

能在陛下掌權時期還活得有滋有味的王爺們,都是當年諸子奪嫡時小豆丁一樣的存在。

宗親們見到這位傳說中出身荊河柳的公主妃,很給面子,沒說半句公主殿下不愛聽的。

季平奚慣來是‘你給我三分善意,我回你三分體面’的人,一番寒暄下來沒一人臉上不帶着真心實意的笑。

郁枝笑得臉要僵了,好在見過這一次往後和宗親見面的機會不會太多。

以奚奚和太子的姐弟關系來看,以後她只需和未來太子妃維持妯娌間的友好往來。

她悄悄松口氣。

“累了?”

出了乾寧宮,長陽公主和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的美人說悄悄話。

郁枝矢口否認:“沒有。”

她走路姿勢怪異,季平奚瑞鳳眼輕撩:“枝枝,怎麽嫁了人嘴這麽硬了?”

新晉公主妃下巴輕擡,小拇指勾着心上人的手:“我才不想被你輕看。”

“這話從何而來?”她笑:“我怎會輕看于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巴不得多疼疼你,你少冤枉我。”

郁枝嘴硬逞強了一晚又兩個時辰,就想聽她說番話,想聽的話聽到了,緊繃的弦松下來,她神情發苦,小臉皺着。

唬得季平奚一跳:“都說讓我抱着了。”

她趕忙将人橫抱在懷。

雙臂勾着她脖子,嘗到有人疼有人愛的滋味,郁枝心窩子發暖,貼在她耳畔小聲問:“我厲不厲害?乖不乖?是不是迷得你五迷三道離了我活不了?”

“是是是,厲害,乖。”

季平奚眼神寵溺,低下頭來問她:“那我呢,我厲不厲害?”

“不告訴你。”

“說啊,快說。”

兩人大白天走在冗長的宮道說情話。

耐不住她不要錢的甜言蜜語往耳朵灌,美人聲細如蚊,溫熱的氣息撲在公主殿下耳尖:“要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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