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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王穆焱與蕭府大小姐蕭如瀾的婚事就這樣敲定了,消息從城南傳到了城北,從城內傳到了城外,自古佳人配才子,這蕭如瀾自然是美人無疑,這昭平王何止是才子,更是令北外域邊族人聞風喪膽的将神。
三夫人已經被上官紅解了軟禁,對外宣稱是小丫頭下毒陷害她,只是三夫人知道如今的她已無力與她再對抗,便請了老夫人的意思獨自搬去蕭府的一處偏郊私宅了。
一是心裏愧疚,二是這幾日着實疲了些,蕭如意一連着幾天都打不起精神,不吃不喝已經多日,就連如月前來勸慰都沒有什麽用。
夜裏翻來覆去睡不好,近來總是想到穆焱的樣子,一想到他即将與她的大姐成親,心裏就總覺得有種難言的滋味。
“三小姐可是在等本公?”突然一個邪魅的聲音在耳側響起,話音未落,身子已落入一雙有力的手裏。
蕭如意一時驚慌不已。
來人正是固城公燕淩之。
自那日宮宴後,他就未曾從建平離去,一來是有要事在身,而來便是這美人實在叫他心裏想的緊。
“你瘋了?”
“唔,沒瘋呢。”他貼近她的身子,在她耳邊蹭了蹭。
蕭如意羞憤難當,氣道:“我要叫人來了,一會便把你這淫賊給抓了。”
男子好似沒有聽到,在她耳邊又蹭了蹭,繼續說道:“唔,別說話,讓我抱一會,笙兒。”
笙兒?
蕭如意不由得愣住了,他怎麽會如此稱呼她。
笙兒這兩個字仿佛是上輩子的名字一般,自娘親離世後,已許久無人再念起,乍一聽,竟以為是曾經的故人,一時心裏不是滋味。
男子見她愣住,竟忘了掙紮,便繼續用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說着。
“笙兒,你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有一聲笙兒,讓蕭如意徹底愣住了。
這個固城公,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究竟有什麽目的,又是什麽來頭的人?
一時之間,心裏千百種心思,卻又不明白所以然。
她定了定神,一個翻身,從他的懷裏躲開。
問道:“固城公今夜如此唐突來訪,難道就是為了叫我一聲笙兒嗎?”
傾刻間,本來有些暧昧的氛圍便消散的一幹二淨。
女子的目光皎潔清澈如同月光,冷靜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剛剛的感動與片刻的溫順仿佛是一場錯覺。
燕淩之面對着她,一時竟産生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眼前這個女子,真的是曾經的葉笙嗎。
那日在宮門外,第一次離馬車裏的她那麽近,可是卻感覺無比的遠。
從那一刻起,冥冥中,他就感覺到了,她的不同。
“本公想與你,做一個交易。”燕淩之緩緩地說道。
女子仰起頭,問道:“什麽交易?”
“如今我北燕之地已徹底歸附于穆王境內,可是北燕向來不甘于人下,不願做一頭被人馴養的困獸,我北燕雖與南燕矛盾産生已久,可是穆王朝才是我北燕最大的對手。”
燕淩之的目光淩厲,褪去了往日裏風流公子的那一層面具。
蕭如意疑惑的問道:“可是這一切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男子忽的一笑,恢複了邪魅的樣子,“本公要你,做我的細作。”
聞言,蕭如意冷冷的說道:“固城公未免太過自信,憑什麽認為我會心甘情願來幫你們北燕?”
“就憑,你的父親葉深是北燕人。”燕淩之一字一句的說道。
就憑,你的父親葉深是北燕人。
幾個字猶如一道驚雷,打在了蕭如意的頭頂。
葉氏一族,在榆林之地已立業百年,根基已久,榆林雖臨近北燕,卻也是穆王朝境內的沃土。
她的父親葉深兢兢業業,葉氏一族亦是安分守己,對穆王朝的賦稅年貢都不曾偷納分毫,對流離失所的苦難百姓更是竭盡所能的去幫助。
而此時此刻,燕淩之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北燕人?
蕭如意冷笑:“燕淩之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燕淩之倒是不慌不忙,他說道:“本公沒有當你是三歲小孩,只是在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罷了。”
“我不知道的事情?”
燕淩之嘴角邪邪的一笑,夜晚月色朦胧之下,竟顯得有些邪魅。
他嘴唇輕啓:“對,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榆林葉氏是怎麽被你的昭平王滅個幹淨的。”
穆焱?
不。
絕不可能。
蕭如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燕淩之今晚究竟是什麽意思,來說這些話激她就是為了拉攏她做他的細作嗎。
“你不信?”男子依舊邪邪的笑着。
“我與穆焱雖不曾相識,可自我來到蕭府,他便幫了我許久,他與葉氏更是無冤無仇,又怎會做出這般惡行。”
燕淩之聞言,忽的一笑:“你與他不曾相識?笙兒妹妹,自你們葉氏一族覆滅後,你對過去的事情又記得多少呢?”
是的,她忘了。
即使她從不願去正視這個問題。
親人慘死的那一日,對她來說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可是所有的悲傷她都記得,因為刺激太大,卻把曾經的美好的全都忘了。
她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反正在葉氏覆滅之後,所有的美好也不複存在了。
她以為,不會有人知道。
可是,燕淩之又是怎麽知道的。
如意反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只是一個被笙兒你忘記的人中的一個。”
燕淩之說道,聲音很輕很輕,如羽毛一般。
他轉過身:“笙兒,你好好想想吧,你們葉氏滿門慘死與這穆王朝真的沒有絲毫的關系嗎?”
說完,便如同一陣風,迅速的翻過窗臺離開了。
對于蕭如意來說,這個夜晚卻如同一場噩夢。
夜裏的風很涼,她赤腳站在冰冷的地上,只覺得從身體到心靈都跟着一起冷了下來。
不論燕淩之的話真假如何,可是她好像有必要去推翻一些以往的觀念了。
在穆王朝與葉氏之間,在穆焱與自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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