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無意偷聽
因着白天老管家李仁的刻意提醒,琅雲蘇因病欠了好些天的《女誡》終于被琅奕記起來了。請完安,琅雲蘇從壽清苑出門的時候,琅奕還沉着聲音面無表情地提醒了她一番。
唉!
回到輕荷苑後,琅雲蘇仰天長嘆了一聲,摸索了一陣,吩咐了月圓做好準備之後。她便認命地提了個小竹籃,帶了文房四寶,然後央花好給她準備了一些點心帶着,一個人悠哉悠哉的去了壽清苑琅奕的書房。
沒辦法,她的屋子裏沒有《女誡》,上次跟諸葛玥打架,一不小心扯破了,她随手就扔了。所以,她現在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琅奕的大書房裏抄。
好在溜進壽清苑的時候,琅奕正好不在院子裏。老管家李仁剛剛将一些書拿出來曬好,搬了椅子坐在小園子裏的大槐樹下,一面兒曬着太陽,一面兒阖着眼休息。
琅雲蘇屏着呼吸,墊着腳尖兒,偷偷摸摸地溜了進去。
琅奕的書房單獨安排在壽清苑的東側院。左邊一間單間,是琅奕日常看書處理政務的地方。右邊的一間則足足有三進深,均用來藏書。從軍事到歷史文化,到佛教經典,甚至到流傳于民間小巷的私人小傳。
琅雲蘇因為調皮搗蛋,便經常要罰抄各種各樣的書,久而久之,對這個書房便了如指掌了。書房是直筒型的,沒一間均在高處開了窗戶。雖能見度不太大,但也夠琅雲蘇看清楚書上的內容,能讓她抄個書了。
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最裏間,尋了從前經常躲的地方,琅雲蘇按照從前的習慣将角落裏的一個書架搬動了一些,将手裏的東西放好。然後駕輕就熟的在書架上找到了《女誡》,并順道搬了條半人高的小圓木凳子過來。将身子藏到騰空出來的角落裏,而後将凳子擋在書櫃與牆壁架出來的三角形入口,琅雲蘇便将自己穩穩妥妥地藏進了一個三角形的小角裏。
“夫不賢,則無以禦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琅雲蘇撅着嘴,百無聊賴地翻着泛黃的線書,一瞥眼,就看到了這麽一句話,便這麽細聲細氣地跟着讀了出來。
丈夫不賢能,就不能給妻子做個好榜樣,就不能給妻子好的生活。妻子不賢惠,便不能輔佐丈夫獲得成功,是這樣的吧?反正,按照她的理解能力,也就只能這樣摸個大概了。
于是,琅雲蘇一手捏着《女誡》封皮有些磨損的邊邊角角,一面兒歪着頭思考。這話,是對的吧。前世,她不就是不賢能,不能幹,非但不能輔佐他打江山,反而還給他惹了許多麻煩,讓他無法安安心心在上戰場麽?若是,她跟琅雲瑤一樣的有本事,外能助他攘敵,內能幫他處理東宮太子府的事務,是不是,他能守護助他的大號江山,而她,是不是也不會有那般凄凄慘慘的下場?
且扶泱民風開放,從軍的女子不少,想沈如藍,便是其中戰功顯赫的一位。或者,她琅雲蘇,也能這樣吧?
嗯!
想到這些,琅雲蘇很用力地點了點頭。就這樣了,先跟着華蘭公主好好的上臺太學,然後想辦法跟着諸葛玥混進只收男子的軍事院。今兒趕緊将《女誡》抄了,明天上午下午就去跟着華蘭公主繼續去上學。
心中做了決定之後,琅雲蘇便趕緊從小竹籃裏将紙墨筆硯給拿了出來。墨先前月圓已經幫着磨了許多,她特意用一個小玉葫蘆裝了起來。現下,只要往硯臺裏倒就好了。
雖說琅雲蘇不愛念書寫字,可是,畢竟祖輩是開私塾的,爹爹琅奕又是科舉及第,然後請不請暈做了高官的。對琅雲蘇的一筆字倒是很看重。琅雲蘇握着羊毫筆,雖說心裏一百萬個不願意,但那手臂伸得直直的,蒼勁有力的樣子,腰杆也挺得筆直,寫出來的字,也是有模有樣的。
琅雲蘇打定了注意将《女誡》抄完了再回輕荷苑,也知道自己寫字慢,要抄完《女誡》絕對不是一兩個時辰就能搞定的事情。琅雲蘇出門的時候,便囑咐了花好将幹糧都給帶上了。抄餓了,捏幾塊合歡糕嘗嘗,渴了,喝口水,累了,休息會,或者趴在小圓木凳子上睡會。
這樣反反複複的,當琅雲蘇抄得快要差不多了,然後第三次趴在小凳子上閉目養神的時候,這一閉目,就悠長了起來。
外頭的日光已經隐隐有了要下去的趨勢。書房裏,從天窗那偷偷溜進來的陽光,也漸漸的都退縮了出去,只傾瀉下來一小片有些褪色似的黃暈,還只落了一點點在小圓木凳子的桌腳。琅雲蘇躲着的那個角落,正好就被陰影給遮住了。
裏間書房裏的書,昨日李仁已經曬過了,今日搬弄出去的是中間房子裏的。遂,李仁也不用進來這裏間,等他将中間房裏的書都放歸原處後,他都不曾發覺,這裏間還藏了個琅雲蘇在。
而比李仁更晚來的琅奕,自然更在不清楚這書房裏的情況。
“相爺,公子……已經跟上了……”
琅雲蘇睡得手臂都麻了,剛朦朦胧胧地睜開眼,邊隐隐約約聽得這空蕩蕩的書房裏,有男子刻意放低的聲音緩緩響起。
平日,琅奕對這個書房管得是及其嚴格的,明确規定了什麽時候進,什麽時候出。琅雲蘇此番是偷偷摸摸來的,知道自己壞了爹爹的規矩,即便剛剛才睡醒,聽到了人聲,她也不得不立馬就變得戰戰兢兢,整個人一個寒栗,小心地将自己往更裏邊縮進去。而那一雙耳朵,為了聽清楚那些談話,倒差不多豎起來了。
“嗯……都要小心些……切忌沖動,他也不是好招惹……”
只是,因為隔得遠了,而他們說話又刻意的放低了聲音,琅雲蘇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幾個詞,還能依稀辨出,是爹爹在這裏,好像還是叮囑什麽事情的樣子。
“賀禮……公子也不清楚……”
“……”
兩人偷偷摸摸地說了幾句後,琅雲蘇便聽的了什麽東西發出了輕微的“啪”地一聲響。讓後,有人從什麽地方取出了什麽東西一般。
但不一會兒,那“啪”地一聲又響了起來,緊接着,便是又将那東西給放回原處了。然後,琅奕和那人有嘀嘀咕咕的鼓搗了幾句。
少頃,所有的聲響都沒了,等了片刻後,便想起了一陣腳步聲。深淺不一的聲音,應該是兩個人都出了書房了。
因為不知道那二人是否真的離開了,琅雲蘇便又在角落裏縮了片刻,直到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了,她這才悠悠地探出了個腦袋,頂着一雙鬼靈精怪的眼珠子,不放心地将這偌大的書房裏橫掃了個遍。心裏,卻因為剛才偷聽地那番無頭無尾摸不着頭緒的話,莫名地覺得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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