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找茬(修)
琅雲蘇回到琅相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本來吧,她平時回來的時間也差不多,反正也很少有人過問。于是,如往常一般,琅雲蘇并沒有顧忌什麽,進了相府後,便直接往東門穿過,繞進長長的連廊,徑直回了輕荷苑。
卻不想,剛跨進輕荷苑的大門,便見到了一直焦急徘徊在門口的月圓。
"咦,怎麽了?這可是在刻意等我麽?"月圓正低着頭,盯着自己的繡鞋轉圈圈呢。哪裏有注意力去看院子外面的情況?那廂,月圓偶然聽到琅雲蘇說話,似乎心內的所有緊張都在這一刻消散,所有的擔心都在此刻崩塌。
只見月圓嘩地擡頭看着琅雲蘇,先是一愣,而後,還未等琅雲蘇意識過來,月圓已經幾個大步跨到了琅雲蘇面前。
"哎呀,小姐诶,你可算回來了。那六小姐可是來了許久了。非要在這這裏等着你,怎麽委婉的勸說都不肯回去。"
月圓着實是沒了法子了,這個會子,一張小臉皺巴巴的,心裏頭也是七上八下的。不過,好在月圓也不是那種怕事的丫頭,知道琅雲煙不安好心,特意瞅着了機會在這裏等着,通風報信。
"嗯?怎麽回事?"察覺到此事似乎不對勁了,琅雲蘇皺起了眉頭。
月圓撇撇嘴,邊拉着自家小姐,邊噼裏啪啦的說解釋,"可不知道那六小姐抽了什麽瘋,剛吃過晚飯就跑了過來。非說她丢了串什麽血珊瑚手鏈,還污蔑說就是小姐你偷了去,剛已經把我們院子翻了個底朝天。找不到就撒潑,一定要等着小姐你回來當年對質。"
血珊瑚手鏈?這麽早就要鬧了麽?琅雲蘇勾着唇角,伸手轉了轉手腕上的血珊瑚手鏈。前世沒有守護住的東西,如今她都要想辦法給奪回來。更別說這前世她守護住了的手鏈了!
琅雲蘇微微眫了眫眸,心裏已經将琅雲煙此行的目的摸清楚了,自然,也有了萬全的應對之策。當然,不是那種自己強出頭的死辦法了。
隔了不小的院子,琅雲蘇翹首看了一眼前方燈火通明的屋子,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出來了,那屋子裏還有其他人麽?派人去通知爹爹了麽?"
琅雲蘇說到這個,似乎是戳到月圓的痛楚處了。只見月圓腳步一頓,一個利索的轉過去對着琅雲蘇不滿地抱怨,"還有桂媽媽和花小丫頭明月再攔着呢!我本來是打算去壽清苑請老爺過來的。可花好姐姐說老爺有客人在。而且這事兒還不知道結果怎麽樣呢,貿貿然去老爺那告狀對誰都不好。不願我去…"
琅雲蘇看着月圓委屈的模樣,想笑,但又笑不出。
花好的心思她明白,無非就是想着幫琅雲煙從她手裏拿到那串血珊瑚手鏈而已。能不讓爹爹知道,能少擔點謊言被戳穿的風險就少點兒,不是麽?
月圓的性子跟自己一樣,都是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的那種。自然不滿意花好的顧忌。可花好畢竟是家生子,雖然都是大哇頭,職位相等,但畢竟資歷擺在那裏。月圓還是得聽花好的指示和安排。
前世慘痛的記憶告訴琅雲蘇,這種明顯兒被污蔑和注定要吃虧的事兒吧,還是要告訴爹爹比較好,好歹有個人主持公道。就算結果仍是自己吃虧,但最壞也不過這樣了,不是麽?
琅雲蘇小聲兒跟月圓吩咐了幾句,看她快步出了輕荷苑之後,她才慢悠悠的進了自己的屋子。
果然,一踏進門,入眼的一切,便如月圓說的那般狼狽,淩亂不堪。
好在琅雲蘇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不然依她的性子,肯定是要一個箭步沖上去就跟她撕扯起來了的。
“哎呀,今兒什麽風把六姐姐你給吹來了?嗚……”琅雲蘇故意歪着腦袋,掃了一眼自己的房間,然後捏着下巴,拖長了調子嗚咽了一聲。待那琅雲煙聞聲看過來後,她則不緊不慢的擡步上前,越過琅雲煙,順手拉了一條桃木雕花小圓凳字過來,安安穩穩地坐下,邊坐下,還便在說着,“來了還不打緊,還要在我院子裏撒潑麽?怎麽,上午六皇子才見着了我的血珊瑚手鏈,很是喜歡,一副想要占為己有的樣子。可我沒同意,這會子我的好姐姐你就沉不住氣了麽?那六皇子可是許你什麽好處了,你就這麽來污蔑我?”
琅雲蘇說吧,擡頭,挑眉,一張小臉森冷着,毫不示弱的樣子。
琅雲煙心裏已經,下意識地就往後邊退了一步。
她,她竟然,知道她這是受人指使?且,連受何人所指使都如此清楚?
咯噔一下,琅雲煙心裏有些發慌。先前來時的趾高氣揚,此刻都做不得用了。
花好在一邊,眼看着琅雲煙的樣子,猜度着這形勢,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了。
不過,這琅雲煙總歸是琅雲煙。即便現在的情形,連她自己都有些拿捏不住了,她卻也只有一瞬瞬的慌亂無措。在看到琅雲蘇下意識的撥弄着她手腕上的那幾顆血珊瑚珠子之後,她整個人立馬便恢複了先前的狀态,盛氣淩人。
“喲……妹妹,你這是賊喊抓賊了麽?還推到六皇子身上,怎麽着?吓唬我麽?可惜,你這如意算盤可是打錯了。這血珊瑚珠子,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就算是把皇上給搬出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今日我也必定是勢在必得的!”
哈,竟然有這樣無恥的人麽?
琅雲蘇真想扯着她的嘴,狠狠的撕扯,看她再怎樣肆無忌憚的說出這種好不要臉的話。不過,好在理智仍在死死的壓制着她。她笑了笑,露出淺淺的酒窩,“賊還抓賊的人不知道是誰呢!不過,六姐姐,你随随便便就給我安置了個罪名,還将我的屋子弄得這麽亂,這是認定了我好欺負的麽?還有花好,你攔着月圓不讓她去叫爹爹,還美其名曰為了我好,不将事情鬧大,是認定了,這串珊瑚手鏈是你主子我偷的麽?”琅雲蘇話鋒一轉,将矛頭一下子指向一直在一邊惴惴不安的丫頭花好。說話間,還特意加重了主子一詞的語氣。
忽然被點名,花好自然是驚恐萬分,無措皆害怕地看看琅雲蘇,又看看琅雲煙。打擊一重接一重,震撼一幕接一幕,饒是琅雲煙再怎麽厲害,這下子也差點丢盔棄甲。就連現在隔空與花好的對視,也驚現出了一副慌亂的樣子。
可是,打擊還不止這一處,她萬萬沒想到,從前什麽事情都是自己兜着,從來不與琅奕說的琅雲蘇,如今已經轉向,學會了倚着琅奕那個靠山。她征愣間,只聽得琅雲蘇淡淡地說道,“月圓,既然六小姐今兒得空來這裏坐坐,你趕緊去給她泡一杯上好的參茶過來。哦,對了,爹爹等下也是要過來的,你順帶也帶上一壺嬰兒茶啦。”
爹爹要來?
琅雲煙立馬垂眸看向坐在圓凳子上的琅雲蘇,卻見她神色平靜,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什麽。畢竟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還沒有她娘那樣的功力。
“算你狠,琅雲蘇。”
氣急敗壞地瞪了琅雲蘇一眼,琅雲煙拂了袖子,轉了身,準神急匆匆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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