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婚後的生活跟婚前的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因為學校的工作清閑,我向我們學校的醫務室申請每周一天外出給人看診。
蘇嘉睿送給我的平板電腦,我反複地翻看了很久。
我們這個地方的醫療條件跟外面相差太遠了,幾個好一些的醫療室都建在幾個家族的片區附近。
像姜依依家住的那一塊地方,以及工廠校這種人流非常大的地方,都像我所待的學校一樣,只擁有一個小診所。而且這診所內,大多都是些像我這種剛畢業後還沒有什麽經驗就分配過來的醫生。
我現在開始理解,為什麽趙聞禮總是這麽忙碌。
他作為梁家的私人醫生,本來應該是一份非常清閑的工作,但是非常敏銳地發現了我們這邊醫療上的問題,因為交通不方便,很多人都不大願意花費很長的時間來看病。
趙聞禮就變成了一個上門服務的醫生,他這麽多年,幾乎把我們這邊的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遍了。
我小學時還好奇問過趙聞禮,為什麽他認識那麽多人,怎麽總有人見到他就跟他打招呼。
我覺得我也可以試着像趙聞禮一樣,去很多地方到處跑一下。
為此,我還特意去趙聞禮的書房裏抱了很多書出來,每天下班後就待在房間裏認真的看書。
梁臨整頓工廠員工的工作仍舊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他跟梁父起了非常大的觀念沖突,他們家庭的狀況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讓人覺得充滿了痛苦的低氣壓。
梁家本來就因為梁今非常成了beta而情緒糟糕,他們這次沒有故技重施,對外隐瞞梁今的分化性別,看狀況有些像是有些自暴自棄了。
梁今不在意,為了讓她成為一個好妻子、再成為一個好母親的非常多的私人課程,在她分化成了beta之後有些減少了。
她正處在豐富多彩的青春期,生活的目标從出去冒險尋找梁召,變成完成一部偉大的著作。
現在在學校組了一個樂隊,每天放學後在學校大門口賣唱,再大汗淋漓的回家。
我覺得梁今好開心,看見她每天都很快樂充實的模樣也覺得開心。
在梁臨發現牙齒磨到口腔內部的某天,我站在他面前,用手擡着他的下巴:“張嘴。”
梁臨仰着頭面向我,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我觀察了下他的口腔,跟他提起了梁今:“梁今每天都很開心啊。”
梁臨張着嘴,不方便說話,就含糊地嗯嗯了幾聲。
我湊近往他的嘴巴裏面看:“口腔內部被磨破了嗎?”
梁臨含糊的應。
我把手指伸進梁臨的嘴巴裏,順着他的眼見往後槽牙的方向摸了抹去,又提起了梁今:“希望我們這兒的女孩兒……”我手指按了按梁臨的大牙,想了想糾正道,“Omega……”說完後又覺得還是應該改一下,“算了,希望以後所有的小孩,都能夠跟梁今一樣開心。”
梁臨似乎被我逗笑,他彎起眼睛笑了下。
我把手指從梁臨的嘴巴裏抽出來,梁臨閉上嘴巴,伸手捏了自己臉頰後牙的位置:“感覺是後面牙齒太尖了,有些不舒服。”
我嗯了聲:“我有個專門磨牙的指套,我幫你磨一點牙齒,免得總是磨到口腔內壁。”
我把手指套做好了清理,戴在食指上,垂着眼睛看向梁臨:“把嘴巴打開。”
梁臨乖乖張嘴,我還沒把手伸進去,他笑眯眯地說我一句:“妹妹認真的樣子好性感。”
“……”我頓了頓,哦了一聲,“你乖乖張嘴不能說話的樣子,也非常可愛。”
梁臨悶聲笑。
我看他:“張嘴。”
“啊——”梁臨打開嘴巴。
我把帶着指套的食指伸進了梁臨的嘴裏,低頭看了好一會兒他的口腔,随後緩慢地用指套輕輕地磨起了後牙一點尖尖處。
我的動作非常輕,也非常慢。
我弄完抽出手指後,帶出來了梁臨好多口水,他一閉上嘴,就深深地咽了口唾沫。
我把指套拆下來,扔進清水盆裏,笑他:“你好多口水。”
梁臨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
“怎麽樣?現在沒有很那塊牙齒很突出的感覺了吧?”我一邊清洗工具,一邊問道。
梁臨點了下頭,他從床上站起來,非要幫我洗工具。
他非常認真地清洗完了之後,突然把指套戴到了他自己的手上:“妹妹,我幫你看牙齒。”
“我牙齒好着呢!”我拒絕。
梁臨湊到我眼前,哄小孩似的:“啊,張嘴乖乖——”
“……”梁臨為什麽能喊出這麽多奇怪的稱呼。
梁臨伸出雙手捏了下我的兩頰,害我嘴巴不自覺地往前嘟起,我拿下他的手,坐在床上,仰起頭對他張開了嘴巴。
“不要亂磨我的牙齒。”在張開嘴之前我還特意提醒了一句。
梁臨确實沒有磨我的牙齒,他在幾秒之後就直接放棄了我的工具,他跨坐在我的腿上,手搭在我的後肩上,低頭開始親我。
“妹妹好乖。”他笑眯眯說道。
“閉嘴,不要叫妹妹了。”我知道梁臨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從我放下指套那一刻就準備逗我了,我還真以為他對我的牙齒感興趣呢。
梁臨笑眯眯:“那以後叫姐姐了。”
我哼哼:“好哇,以後你在床上哭的時候都叫姐姐了,叫什麽我都不讓你滿意了。”
“……”梁臨被我反将一軍,語塞了好半晌。
之後我也非常努力地實踐着自己的諾言,但是我忘記了梁臨厚臉皮的程度,他在那個時候說什麽話都沒有任何負擔。
我甚至覺得,我要在那個時候讓他喊一句爸爸,他都能夠喊出口。
梁臨可真沒有羞恥心啊。
可我有的時候又覺得挺可愛。
我跟梁臨說:“我覺得我跟你在一起之後,有些變壞了。”
梁臨一臉淡定地糾正我:“不是,變性感了。”
“……”我無法理解梁臨的腦回路,頓了頓後我也說,“那我現在也覺得你越來越可愛了。”
毫無羞恥心的梁臨,竟然在我說完他可愛後,耳根紅了起來。
我驚奇:“你這臉紅什麽啊?”
梁臨還越發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撇開頭揉了好一會兒自己的耳朵,在我越來越古怪的眼神中,轉回頭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
“那是不是證明妹妹越來越愛我了?”
我愣了下,張開手輕輕地抱了他一下:“我當然最愛你了。”
梁臨悶笑了幾聲,他張開手摟住我,拿臉在我臉頰上輕輕地貼了下:“是哦。”
周三的時候,又到了我固定外出給人看病的日子。剛好走到了姜依依家,我又想起要去找姜依依哥哥的事情。
因為跟梁臨結婚後一段時間,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探索彼此的身體上,工作上的事情都沒怎麽好好交流,很多一閃而過的念頭都忘記了。
正好這次到了姜依依家這邊,我索性直接找到他們家的單元樓去找人。
工作日姜成應該不會在家,我準備去姜家,跟姜母說一聲,如果姜成回來,讓他等我一會兒,我有事要跟他說。
我本來準備在打完招呼後,再去別人家給人家看病。
進姜家後,意外地發現姜依依也在。
我婚禮時,姜依依因為有事,只短短地過來給了我一些祝福,我們并沒有多聊。而又因為賀念的事情,讓我在面對她的時候不自覺有些尴尬。
不知道為什麽,我再見到姜依依坐在她自己家沙發上的時候,感覺她跟自己家都有些格格不入了起來。
她在見我之後驚奇地問道:“今天不是要工作嗎?怎麽到我家來了?” 我也疑惑:“你怎麽也在自己家。”
姜依依無所謂地說道:“回家住兩天。”
我不尴不尬地哦了一聲,姜依依示意我坐下:“怎麽了啊?喝水嗎?”
我搖頭:“我其實是來找你哥的。”
姜依依奇怪:“找他?”她笑了聲,“是時隔好幾年終于想起來要狠狠地揍他一頓了嗎?”
我被逗笑:“我去年就已經揍過他報仇了。”
姜依依替我鼓掌:“揍得好。”
我突然一下又想到小學的時候,我反抗當時欺負我的同學,姜依依也是在見狀後給我鼓掌,她沒有覺得我不應該打架,也沒有思想綁架過我、讓我在被欺負的時候奮起反抗。她是在我反抗完之後,才告訴我,我做的沒有錯。
我想到這些之後,突然又覺得之前讓我感到尴尬的很多事情,那都不是事情,姜依依仍舊還是那個姜依依。
我思想放松下來,笑道:“狠狠的揍了一拳,我拳頭都打疼了,阿姨當時還在場。”我四顧了一圈,“阿姨呢?”
姜依依說:“陪我爸去了。”
我哦了一聲:“好險你在家,不然我就白跑一趟。”
“你找姜成什麽事情?”姜依依切回重點。
我之前跟姜依依說過外面的事情,又大致跟姜依依說了下工廠的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想讓工廠內部的員工發起一次抗議,越嚴重越好,罷工都行,鬧得全部人都知道最好。”
姜依依擡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
我突然知道我之前為什麽覺得姜依依跟她自己家格格不入了起來,她看起來衣着精致,坐在自己家沙發上甚至手上還戴了一雙白色的薄紗手套。
我盯着姜依依的手看一會兒。
姜依依果斷地跟我說:“你不用擔心,這事我來跟姜成說。”
她轉頭看我,發現我正看着她的手套,她啞然失笑,扯下左手的手套,随意地扔在了茶幾上:“貴婦的生活,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我咳了一聲:“賀知,他怎麽樣?”
姜依依說:“還行吧。因為我是梁臨讓他娶的,所以梁臨在很多事情上會特意照顧他一點,現在主家的人都以為他跟梁家下任家主的關系親密,他還不錯。”
我哦了一聲,緩慢地重新組織自己的措辭:“我的意思是,你們怎麽樣?”我想到小學的事情,“我記得你小學的時候喜歡他的呢,然後有一段時間突然又不喜歡他了。”
姜依依像是突然想起了她跟賀知之間還有一段這樣的過往,她緩慢地思索了片刻:“哦,他喜歡別人,不喜歡我。”
“啊?”我驚訝,“那他現在還喜歡那個人嗎?”如果他有其他的喜歡的人,那梁臨是不是拆散了他?
姜依依轉回頭看我,她竟然還像十幾歲的時候一樣,伸出手捏了下我的臉:“小白白真好。”
我把她的手拿下來。
姜依依說:“我之前也問過啊,但是對于他自己明确說過,相對于那些而言,他更加看中別的東西一些。對于alpha來說,我是一個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但也不妨礙他在外面有一百個家吧?”姜依依補充道,“當然這是我猜的啦,他在外面怎麽樣我是真的不知道哦。也可能擁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我皺了皺眉,但仍舊非常嚴謹地詢問我不知道的詞語,“白月光?”
姜依依笑:“就是一種藏在自己心裏永遠也得不到的一個人。”
我哦了一聲。
姜依依湊近我:“小白白是我見過最不像alpha的alpha。”
我突然在這個時候想到了梁臨:“那梁臨也是最不像Omega的Omega了。”
姜依依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梁臨,她往後退了下,笑話我:“感情越來越好了嘛。”
我沒忍住笑起來,跟姜依依聊了好一會兒,我越來越找回過去跟姜依依感情非常好的日子。
我能夠感覺到她的生活不好不壞,可能對目前的她自己來說算不上滿意,但是仍舊擁有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氣。
我長出了一口氣,把憋在我心裏許久的事情說了出來:“上次你結婚,我看見你跟賀念……”
姜依依眨了好一會兒眼睛,她伸手貼了下自己的臉:“天哪被你看見了?是不是覺得難以接受很久了?還覺得有些糟糕。”
“确實難以置信很久了,都不好意思問。”
姜依依說:“賀念生病了。”她頓了頓,“應該活不了多久,沒辦法治療的。”
“什麽病?怎麽治不了?”
姜依依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醫生說沒法治療的。我心疼她,想要她在這段時間能夠開心。”
“我上次看見她,覺得她看起來還很健康啊?”
姜依依笑:“臭美嘛,每次都要化很久的妝。”姜依依沉默了好久,“她看起來是那個冷豔的樣子,可是好想要愛啊。寫了一輩子的愛情故事,卻好像沒有被愛過。”
我不由地也有些低落了下來:“她現在還好嗎?”我頓了頓,感慨道,“之前聽你說她的讀者很多,還想讓她寫一些外來者的事情,我想要讓這些信息潛移默化地進入我們這些人的腦子裏。”
我說:“我看見過,外面的醫療環境比我們好很多,指不定她能夠出去,然後得到治療呢?”
姜依依突然提起勁來,她鬥志高昂的像是一個女戰士:“沒事,我們就去做。賀念的表達能力很好的,我可以讓她來幫姜成組織宣言,我也會讓姜成把工廠弄得亂糟糟起來,也會幫賀念寫你說的事情。我們這邊還有不少在工廠工作的人,之前小學總欺負你的那個高個,他也在工廠工作,我讓他們一起努力。”
姜依依看向我,眼睛裏熠熠閃光:“我們會一起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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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