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調包
蒼濬提醒她:“晚晚, 我在長生海用自己的修為滋養了你七萬年。”
承晚一時語塞。神仙的修為最是重要,是成神成仙保持仙體的根本所在,遇上危難情況散了自己的修為去救人尚且都需要考慮考慮, 蒼濬倒好, 一渡就渡了七萬年。
不對,這不是他應該的嗎?誰讓他非得刺自己一劍的?難道還是她求他嗎?
承晚氣得不行,一雙神采飛揚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處:“我現在是連門都不敢出了, 可是我明明沒有和你……和你……雙修, 卻還要平白受着那些眼神的打量!”後面的話越說聲音越小, 臉上那抹紅色也直直蔓延到脖頸上,鑽進衣領裏面不見蹤影。
承晚一擡眼,對上蒼濬含笑的眼睛, 她忽的站起身, 蔥管般白嫩纖細的手指直指指着蒼濬的鼻子說:“你快點想辦法,趕緊告訴其他人我跟你沒有他們想的那種關系。”
蒼濬卻笑意更勝, 喉結上下滑動:“晚晚, 我們遲早會有那一天。”
承晚被這句話驚得頭腦發昏。
蒼濬歸位雖然已有些時日了, 但她還是難以接受蒼濬冷淡的性子變得如此徹底:“你!你這人怎麽變得這般沒臉沒皮了?!”
她覺得自己跟蒼濬說這個簡直就是雞同鴨講。
承晚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倒很像是凡間故事裏好龍的“葉公”, 見不到龍的時候愛得不行, 想方設法的也要見到龍。可當龍真的來到自己身邊,自己卻不敢靠近了。
當年蒼濬究竟為何要殺掉自己, 這件事始終是個疑團, 鲠在承晚的心裏。她煩躁的想, 還好神仙壽命漫長, 有生之年總能知曉內情, 一切的一切待知曉了內情之後再說罷。
蒼濬看着她,少女的長眉擰在一起, 靈動的眼睛也變得愣愣的,顯然是在想些什麽。一襲長長的烏發柔柔軟軟的散在後背上,泛着柔軟細密的光澤。鬓邊斜插着一根蓮花樣的白玉簪子,通體油潤,素淨的別有一番韻味,不像別的仙娥那樣珠花滿頭。這張臉是九重天上的頭一份,不需要過多的修飾襯托就已經美的不可方物。
殿內一片靜谧,蘇合香彌散在空氣中,清冽淡雅。蒼濬看着承晚,有一瞬竟希望這樣美好的一刻永遠也不要結束才好。
承晚回過神來,略顯煩躁的摸了摸鼻尖,沖蒼濬一昂下巴:“我走了,要是一會兒讓人看見我這個時候從攬月宮出去,又該說不清了。”
蒼濬心中升起了些奇異的期盼,既然說不清,就幹脆不要說了,就讓所有人都這樣以為罷。
但他看着承晚不郁的表情,這句話最後也沒說出口,只斂袍子站起身來:“好,我送送你。”
兩人剛從殿內邁出來,蒼濬只覺耳邊一震,是郁洺的傳聲訣:“大師兄,今早師父晨起往槐江山去,路過祝巫山時發覺赤焰魔氣有異。他不便出面,所以特命我傳音給你,命你速速前往祝巫山探查一二,切勿聲張。”
承晚就立在旁邊,郁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十分訝然:“我們可是用了梵音神陣才把他封印起來的,赤焰再厲害也不能這麽快就沖破封印罷?”
乍一聽見承晚的聲音,那頭的郁洺沉默了半晌,良久才開口:“師妹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承晚的臉“騰”的漲得通紅,大腦好似忽的空白一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蒼濬看着她,喉間悶笑兩聲複才沉聲回道:“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看看。”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撚掐斷傳音訣,眼皮微垂,似笑非笑的負手看着承晚:“走罷,小師妹。”
承晚自認為個子不矮,身條修長,在一衆仙娥中總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可此刻站在蒼濬身邊還是得微微仰着頭才能看得到他的臉。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誤會,她頗有些氣惱,鼻腔裏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屑看他,頹自喚了仙雲來站上就往祝巫山去。
蒼濬嘴角蘊着笑,默默跟在她身後。
“生氣了,嗯?”蒼濬就站在承晚身後,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潤如玉,如泠泠泉水傾瀉而下。
承晚不搭理他,自己往前站了一步,離開被他昂然氣場壓制的範圍,覺得肩頭一松輕快許多。
蒼濬又跟上前一步,溫熱的呼吸從承晚頭頂方向重新籠罩過來。
男人身量昂然,如山巒壓頂,讓承晚有些不自在。
“你不要對我這樣冷淡,晚晚,”他聲音低低的,仿若自言自語的嘆息,“過去幾萬年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承晚回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努着下巴說:“你知道錯了我就得原諒你?那我也太好欺負了不是嗎。”
她轉回頭去,前方雲團中已經顯出了祝巫山模糊的輪廓。
遒勁的風呼嘯着刮過耳畔,将承晚的話帶着飄得好遠:“蒼濬,想要認錯總得付出點誠意來。我這一朵花,費勁巴拉的幻化成仙又飛升成神,不是為了讓你随意磋磨的。當年你不由分說的刺了我一劍,如今又不由分說的要我原諒你?你說你之前對我冷淡是不得已而為之,刺我一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為什麽你總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平心而論我承晚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若你能将所有內情全都告訴我,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遠遠到不了今天這種地步。”
背後久久無聲,良久似乎才有一聲嘆息。
不過風很大,那聲嘆息似是而非的,承晚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聲音冷下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蒼濬的聲音中蘊含着無限的無奈和酸楚:“晚晚,再等等,再給我些時間……”
承晚聽見這聲音心頭一滞。
承晚悲哀的意識到雖然自己極力的避免去正視這個想法,但潛意識裏自己一直都在期盼着蒼濬的解釋。
這說明了什麽,不言而喻。
她好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筏子,渾身沒了力氣,頗有些垂頭喪氣的感覺。
兩人各懷心事,都沒再說話,仙雲很快到了祝巫山頂上。
此刻太陽初升,祝巫山與當時赤焰出世時完全不同,叢林茂密,濃蔭蔽日,幼鳥鳴啼,溪流潺潺,一派生機盎然的繁盛景色。
承晚心裏咯噔一下,和蒼濬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絲驚詫 ——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赤焰畢竟是魔君,三界四海六合八荒的魔氣全都彙聚于他一人之身,就算是被封印封住,祝巫山也絕不可能是如此欣盛靜谧的美好景象。
兩人乘雲轉到封印赤焰的山洞前。
洞口承晚當時設下的金色封印依然如舊,金光灑灑耀眼,上面細密的花紋正在有規律的轉動着,并沒有什麽異常,也沒見到有魔氣洩露,單憑肉眼去看确實看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承晚捏訣聚氣,一道金光自指尖湧出與封印彙聚成一團。漸漸地,封印上細密的花紋逐漸消失,封印變得透明,猶如一塊水晶石。
透過透明的封印,赤焰的輪廓依稀可辨。他還是穿着那一身黑色衣袍盤腿坐着,閉着眼睛,雙手垂下放在膝頭,倒是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看起來,他好像沒什麽異樣啊。”承晚小聲咕哝着,又狐疑的四下裏看了看。
怎的連這洞口附近都枝葉茂盛的,還有蝴蝶蹁跹飛舞而過,好似全然沒受到赤焰身上魔氣的侵蝕,着實是有些奇怪。
蒼濬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裏面有精光閃過。
“現!”蒼濬突然一喝,右手掌心一道真氣襲出,伴着隐約的鷺鳴嘯聲穿透封印直逼赤焰而去,附近百米的草木都被這道真氣吹得東倒西歪,鳥獸四散逃開。
真氣對着赤焰的面門襲去,遒勁的風呼嘯而至,赤焰還是低眉順眼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真氣将他身上的袍子掀起,一道黑煙升起,承晚這才看清黑色的袍子下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而真正的赤焰不知何時早就不見了蹤影。
承晚氣的跺腳,這該死的赤焰,原來一開始就把自己的袍子披在一塊靈石上幻化成了自己的樣子被梵音神陣給框住,然後替他被封印在了山中,怪不得山中魔氣低微,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當時承晚他們師兄妹四人與赤焰一連交戰了十幾日,身心俱疲又渾身是傷,真是大意了!她扶住額頭,長嘆一聲。
自上次将他重新封印後已經過了這麽些時日,這會兒才發現赤焰不見可怎麽辦才好,該去哪裏才能将他找出來呢?還有天帝那邊,随着蒼濬飛升天神歸位,他對玉清府的忌憚日漸深重,所以才找借口遲遲不給自己封職,現在祝巫山這裏又是這種情形,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禀明。
只一瞬,承晚腦袋裏就湧上了這一大堆讓人焦頭爛額的問題。
蒼濬捏起尋蹤訣,試圖在三界之內尋找一下魔氣的蹤跡,但尋了半天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承晚有些憤恨的看着那塊石頭,心裏只想若是再找到赤焰,自己定要将他撕成碎片方可解恨。
蒼濬面色有些凝重,沉聲問道:“你們當日鏖戰将他封印時,赤焰身上可有傷?”
承晚點點頭:“赤焰以一敵衆,饒他是魔君也難以抵擋。當時雖然來不及細看,但我記得他身上的傷絕對不算少,所以當時重新将他封印起來我們才大意了,沒想到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逃得掉梵音神陣。”
蒼濬略一沉吟:“魔無實體肉身,逃脫梵音神陣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推斷赤焰這段時日應當是在個隐蔽處療傷,所以才探不得他的蹤跡。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将赤焰找出來,最好是能在不驚動天帝的情況下再次将他收服。”
承晚知道茲事體大,趕緊點點頭說:“我也是這個想法,我們得抓緊時間了,若是讓赤焰趁這空檔療好傷重出世間,那麻煩可就大了。”
蒼濬負手站在山巅處,眼神看向四周重巒疊嶂的蒼茫山巒,眼中閃過陰鸷肅殺的光:“一別數萬年,這次我可要好好會會這位魔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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