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095 算盤

唐鈍做出請的手勢, “李将軍請回吧。”

李善自幼練武習兵法,人人誇他智勇雙全,偏拿雲巧這種油鹽不進的沒辦法, 稍作沉吟, 他道, “雲巧姑娘如果肯幫忙, 我願付工錢。”

雲巧兩眼放光,不住朝唐鈍眨眼睛。

唐鈍面不改色, “晚了。”

“......”李善臉色微變。

唐鈍繼續道, “李将軍若真有誠意,方才就不該威脅她, 這事我不會答應的。”

他不同意, 雲巧自不會暗地幫李善,李善咳了咳,“這不逗她玩嗎?”

唐鈍側目,問雲巧,“好玩嗎?”

雲巧搖頭,臉上滿是嫌棄,唐鈍移開視線, 和李善道, “她不喜歡。”

這次,沒有再給李善說話的機會, 直接起身, 請李善出去, 雲巧站在他身側, 待李善神色不愉的轉過拐角才小聲道, “唐鈍, 你怎麽不問他給我多少工錢啊。”

李善出手闊綽,畫輿圖的幾個月,給了她幾兩銀子,比賣雲妮掙的錢都多。

唐鈍睨她,“多少錢也不準去。”

李善不會在西州待太久,雲巧幫了他,難保日後不會被他拐去其他地方,唐鈍嚴肅警告他,“無論李善跟你說什麽都不能相信知道嗎?”

“我知道。”

“你回屋睡吧,明個兒縣學有課,午時我接你出去吃飯。”

“你不睡客棧嗎?”

“不了。”

上次他陪她在縣學玩了幾日,功課沒寫完被先生罰了,這次再逃課,年前的獎勵就拿不到了,唐鈍說,“年底人多,你別到處跑。”

他翻過籮筐,沒有任何藥材,她用不着出去辦事。

“好。”

街上燈火通明,唐鈍剛走出客棧,就見角落站着的李善,他提了提身上的大氅。

李善上前,“唐公子,雲巧姑娘心思單純,不辨真假,你這個秀才是明白的,雲妮犯的重罪...”

唐鈍斜眼,雲淡風輕道,“李将軍想如何處置雲妮?”

李善愣了愣,唐鈍摩挲着衣襟前垂下的繩子,慢慢道,“如李将軍所言,雲妮犯了重罪,怎麽不見你抓她呢?”

“你見過雲妮?”

否則怎麽知道雲妮沒有被抓。

唐鈍腳步不停,“看李将軍的表情,好像明知雲妮有罪又拿她沒轍呢。”

僞造身份文書需要官府印章,雲妮既有本事拿到印章,必然有全身而退的辦法,畢竟想為雲妮赴滔倒火的人數不勝數,見李善駐足,唐鈍勾了勾唇,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善吐出口濁氣,重聲道,“修路之事關乎江山社稷,你是讀書人...”

“李将軍想和我講道理嗎?”唐鈍漫不經心道,“時辰不早了,他日有空再說吧。”

“......”

李善憋得攥緊了拳頭。

巷子裏,屁颠屁颠跑出個舔糖葫蘆的黑臉小子,望着唐鈍的背影道,“爺,事兒沒成?”

“滾。”

龍虎咧着嘴笑得歡,“雲巧姐和我說這位唐公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城府極深了,爺栽他手裏沒什麽好丢臉的,孫山長也說了,這位唐公子他日入仕,肯定官運亨通...”

孫山長見多識廣,看人極準。

“對了,雲巧姐在客棧,我能找她玩嗎?”

李善眯起眼,“你說呢?”

龍虎咽下一顆糖葫蘆,面色讪讪,“其實不能怪我,我哪兒知道她外表傻乎乎的,心裏住着個諸葛亮啊。”

他給雲巧說故事不小心透露以前的生活,沒想到雲巧抽絲剝繭,分析出他是個小兵,還被她跟蹤到了營地,發現李善操練士兵,想起那日,龍虎心有餘悸,“幸好她嘴巴嚴實,沒有告訴其他人...”

否則西州恐怕會起亂子。

心知自己做錯了事,龍虎有意彌補,“要不我跟雲巧姐說說?”

李善轉着腰間錢袋,面上無波無瀾,龍虎閉上嘴,退到邊上不說話了。

李善回頭進了客棧。

翌日,雲巧睜開眼,樓下窄巷正是熱鬧的時候,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不絕于耳,她推開窗看了會兒,聽到過道上有聲兒後,然後端起木架上的盆走了出去。

好幾個下樓打熱水的,雲巧跟在他們身後,無意間,瞥到個熟悉的人影,她定睛瞧去,笑容在臉上綻放開,“龍虎...”

龍虎略作詫異的回眸,笑得露出兩排白皙整齊的牙,“雲巧姐,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接唐鈍回家過年。”

龍虎道,“他還用你接啊?”

能讓李善吃癟的人可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對啊。”雲巧三步并兩步走到龍虎面前,笑容燦爛地掃過他頭頂,得意道,“你怎麽沒長高啊。”

她比他高出好一些了。

龍虎:“......”

雲巧垂眸,下巴指了指他手裏的木盆,“你也打熱水的嗎?”

兩人一起去後廚,吃過早飯,龍虎邀雲巧上街逛逛,雲巧沒去,“唐鈍要我在客棧等他。”

“我們早點回來。”

“也不行。”

龍虎慫恿他,“他保證不會發現的,街上來了撥玩雜耍的,可精彩了,咱們去瞧瞧啊。”

爺說雲巧沒主見,事事聽唐鈍的,得想法子改變她的觀念,以後才能為他所用。

因此,龍虎不遺餘力的勸她出門。

雲巧心如磐石,不為任何迷惑,半日下來,龍虎口幹舌燥,心累不已,“雲巧姐,男子多是負心漢,你太用情,往後恐怕要後悔的,人生苦短,多為自己打算才是。”

雲巧道,“你說好多回了。”

“你聽進去了嗎?”龍虎恨其不争,“你替爺辦差能掙到錢,守在唐家有什麽?”

“有唐鈍和他爺奶啊。”

“人心易變,往後他們不要你了怎麽辦?趁早攢些錢...”

“他們不會不要我的。”

雲巧拿了路上沒吃完的雞蛋,貼着桌子來回碾,雞蛋殼碎得跟沙子似的,龍虎不忍直視,眼瞅着縣學的門開了,忙找借口離開,回去跟李善複命,“爺,我說破喉嚨也沒用,要不讓她姐勸勸她?”

李善冷冰冰一個眼神掃過去,龍虎噤若寒蟬。

片刻,小心翼翼開口,“要不讓平安試試?他們說雲巧姐很聽平安的話。”

那是以前,現在恐怕不管用了。

李善道,“這事改日再說,之前讓你們查的查清楚了?”

“查到的,按爺說的,我們的人進城後,确實有幾撥人故意試探接近,要不要把他們抓了?”

來歷不明的西嶺村村名死後,李善就派人僞裝成他們的樣子,散播消息說搬來了縣裏,前些日子始終沒動靜,約莫年關将至,城裏熱鬧,渾水摸魚溜了進來。

李善道,“過年那天動手。”

“是。”

雲巧不知李善也住在這間客棧,唐鈍來了後,兩人出去吃飯,碰到李善退房,她驚訝不已。

李善面上恢複了好脾氣,邀她們去酒樓吃飯,唐鈍不由分說的拒絕了。

走出客棧後,雲巧看李善往無人的巷子去,問唐鈍,“李善去哪兒呀。”

那片巷子裏住的是人牙子,魚龍混雜。

“不關咱的事兒。”

“哦。”

唐鈍穿着縣學的衣衫,身形筆直挺拔,氣質絕佳,兩個發黃的籮筐與他格格不入,沿街惹來不少人注目,雲巧抵他胳膊,“他們看你呢。”

唐鈍神色淡淡,“嗯。”

他帶雲巧去的是縣學背後的飯館子,價格遞到,味道也好,許多學子都愛來這兒吃飯。

他們到時,裏邊坐滿了人,其中兩桌坐的是衣着豔麗的姑娘。

一進去,雲巧就被她們頭上的珠花吸引了注意。

海棠紅衣衫的姑娘緩緩站起,以帕捂嘴,朝唐鈍颔首,“唐公子,你怎麽來了?”

唐鈍是縣學的住宿學子,沒有先生批準,走不出縣學大門的。

随着她的話落,其他人紛紛望了過來,最裏桌的幾個學子興奮的揚手,“唐兄,坐這兒來。”

他們是唐鈍同窗,住在對面巷子裏,家人忙,時常約其他同窗下館子,難得在這種場合碰到唐鈍,上前拍着他的背往裏走。

飯館生意好,桌椅板凳擺放極為緊密,唐鈍挑着籮筐不太方便,那人反應過來,錯身走去後邊,目光聚到雲巧麥黃的臉上,彬彬有禮道,“這是令弟吧。”

雲巧歪着脖子,認真打量着剛剛說話的姑娘發髻上的珠花,一片片的花瓣,白裏透着粉,幾朵花簇擁着,比沈來安編的花環還精致漂亮。

她扯了扯唐鈍衣服,“唐鈍,那是什麽?”

“珠花。”

“我也要。”

“......”

男子戴珠花未免娘裏娘氣的,同窗瞧着面前五官不及唐鈍俊美的少年郎,笑着将手搭在他肩頭,“唐家弟弟,那是姑娘家才戴的...”

還未說完,面前的人就把他的手甩了去,腮幫子鼓鼓地瞪自己,他茫然,“怎麽了?”

雲巧撅起嘴,“男女授受不親。”

“......”

同窗如遭雷擊,想到什麽,顫聲問唐鈍,“唐兄,這不會是小嫂子吧。”

長相不太好看呀。

身材也平平無奇,打扮得像個鄉野漢子,哪兒配得上芝蘭玉樹的唐鈍。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呀。

這事驚着不少人,其他桌雖不是唐鈍班裏的同窗,但多少聽過唐鈍的大名,看他娘子長成這樣,無不露出同情的目光。

“果然,人無完人啊。”

唐鈍學問再高,再得先生誇獎又如何,挑娘子的眼光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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