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105 掙錢

每頭野豬六七十斤的樣子。

一頓飯吃了半頭豬, 老唐氏準備自家留半頭,剩下的給李善和族裏分了。

她想得明白,李善是官, 往後少不得要仰仗他, 族裏人住得近, 得靠他們給巧姐兒撐腰, 尤其當沈家來找麻煩的時候。

擔心雲巧不明事鬧笑話,吃過飯, 族裏幾個媳婦幫忙收拾碗筷, 她就叫雲巧進屋商量此事。

雲巧剛洗了澡洗了頭,頭發濕漉漉的, 看着老唐氏, 笑得溫柔,“奶分給他們便是,往後我想吃肉去鎮上買。”

老唐氏欣慰,抓過帕子,輕輕替她擦頭,“我家巧姐兒愈發懂事了。”

這個時節,每家每戶都存着年前做的臘肉香腸, 突然收到老唐氏送的肉, 高興不已,逮着雲巧一陣猛誇, 雲巧笑得花枝亂顫, 龍虎剔着牙, 嘀咕, “她不怕臉抽筋嗎?”

平安坐在院子裏, 看向井邊洗碗的她, 嘴角不自主勾出笑來。

她其實很好哄,幾句話就眉開眼笑的。

見他笑得魔怔,龍虎往李善旁邊靠了靠,“将軍,平安不會是...”

李善側目,警告的睨他一眼。

龍虎噤若寒蟬,咽回了嘴邊的話。

心裏有些同情平安了,據說,雲巧曾經頻頻向他示好,他冷冰冰的将人攆走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

唐家族裏人走後,李善問了地裏的活,“我會喊人來施肥,唐婆婆,你養好身子,別操心莊稼的事兒了。”

他沒有說緣由,老唐氏還是猜到了。

去年秋收是李善派人做的,因為雲巧幫他做事,當着他的面,老唐氏沒有多問,直到他們走了,老唐氏關上門才問雲巧,“你又要天天進山了?”

“嗯。”

“天冷,穿厚些。”

“好。”

這頓飯是族裏人掌的勺,老唐氏沒怎麽忙,倒是不累,“你爹娘怎麽樣了?”

“他們好着呢,我娘每天織布,我爹在家編筲箕,翔哥兒去瓦窯燒瓦,奶,蓮花村景色好,忙完地裏的活,你和爺去那邊住住。”想到地裏的活被李善攬了,她道,“要不天暖和些你們就去。”

蓮花村的人說了,柳樹長出柳條,海棠花盛開,村道更漂亮,老爺子心情好,病好得快。

老唐氏握着她的手坐下,“奶這把年紀還去哪兒呀,家裏抱了幾十只雞崽,我走了誰照顧它們?誰給你洗衣做飯...”

“我呀。”雲巧挺起胸膛,“奶,我行的。”

“你每天去山裏還累呢。”老唐氏拍拍她的手,不忍拂她的好心,“以後再說吧,哪天不忙了咱們就去。”

“好。”

李善言出必行,翌日,老唐氏在後院喂雞,李善的人就來了,七八個漢子,穿着統一的服飾,是去年那幫人,知道唐家的地,挑着糞肥就走了。

走前叮囑老唐氏,“我們帶了幹糧,婆婆不用給我準備午飯。”

李善吩咐不得給唐家添亂,他們幹完活要回營地操練的,老唐氏嘴上應着好,晌午時分,還是給他們煮了鍋粥,昨晚的剩菜還有,老唐氏給端了出來。

營地的夥食不好,幾人聞着肉香,臉紅不已。

老唐氏說,“這些是剩菜,你們若不知,只能倒了。”

聽得此話,他們沒什麽顧忌了,再三強調,“婆婆,李衙役規矩嚴,明日別準備我們的飯菜,否則我們會挨罰的。”

老唐氏笑吟吟給他們盛飯,“好。”

地裏的活有人做,雲巧便待在家,陪老爺子說說話,幫老唐氏打打下手,老唐氏抱的五十只雞崽鬧騰得很,放出雞籠就四處鑽,雲巧拿着竹竿攆,怎麽也攆不回雞籠。

老唐氏笑她,“知道麻煩了吧。”

雲巧沒回來,雞崽沒有放出來過。

“它們不聽話。”雲巧說,“去年養的雞就很聽話。”

“它們還小,得慢慢教。”

盡管費事,雲巧清晨仍會把它們放出來,雞崽的毛是鮮豔的黃色,散在院裏,像嬌豔的花兒,不忙的時候,她就搬根凳子坐在後院逗雞崽玩,還問老唐氏,“奶,雞毛能編花嗎?”

毛茸茸的花戴在頭上肯定很好看。

“沒見過。”

去年的雞毛鴨毛她拿水清洗後,塞被子裏了。

福安鎮不産棉花,窮苦人家為了保暖,什麽都往被子裏塞,尤其是斑蝥的花序,人們争前恐後的搶,老唐氏看她喜歡雞毛,“要不你試試?”

“我不會,下次問我爹。”

整個後院充斥着小雞崽唧唧唧的聲音,雲巧每天要數好幾遍,就怕突然被老鼠叼走了,離家這日,她和老唐氏說,“小心老鼠。”

老唐氏閑在家,裏裏外外都清掃過,家裏有沒有老鼠她心裏有數。

“奶看着呢,老鼠不敢來,倒是你,在山裏要注意安全。”

要不是離得太遠,老唐氏想讓她每晚回家住。

“好。”

這次她帶龍虎認路就行,幾天就回來了,她背起背簍,和老唐氏揮手道別,走到後山山路的岔口,她回頭,見老唐氏還在村道上望着,笑着喊,“奶,你回家吧。”

“奶看你走了再走。”

和她爹一樣呢,雲巧不玩路上的石子了,埋頭走得飛快。

出門幹活的人瞧見了,和老唐氏說,“墩哥兒媳婦體諒你呢。”

清晨的風裹着涼意,雲巧怕她站久了着涼,老唐氏懂她的用心,“她素來就是個體貼的。”

這樣好的人,沈家怎就沒發現呢?

還是墩兒眼光好,老唐氏又站了會兒,待雲巧翻過山頭看不到人影了才轉身家去了。

龍虎在小靈山的山腳等着,除了他,還有兩個身形魁梧的衙役,都是雲巧認識的,她問龍虎,“平安沒來嗎?”

“他有別的差事。”

平安倒是想來,将軍讓他忙別的事兒去了。

穿過北陽鎮,龍虎拿出輿圖,“咱們往哪兒走?”

雲巧拿着輿圖看了看,指着其中一處,“這兒。”

進山後,龍虎時不時拿輿圖給她看,有些她認得出來,有些輿圖沒有标注,她讓龍虎好好記着,龍虎苦着臉,“我記性不好。”

将軍說了,想辦法讓她修正輿圖。

這也是将軍不讓平安來的緣故,平安心境發生改變,不會忍心差遣雲巧做事,他不同,他公私分明,大是大非上拎得清輕重。

“那我帶你多走幾遍。”

“......”龍虎皺眉,這和預料的不太一樣,他心思轉了轉,道,“要不你在輿圖上标注清楚,我照着輿圖走就好。”

“沒事,我時間多。”

地裏的活有人做,家裏有老唐氏,她多掙些錢才好。

龍虎不知她的打算,否則又得捶胸頓足罵人了,但将軍的命令不敢不從,他跟雲巧撒嬌,“你就幫幫我吧。”

“不要。”雲巧說,“我答應唐鈍不幫忙了。”

“......”

唐鈍還真是...老奸巨猾。

他要領兵打仗,自家将軍不見得能贏。

其他兩人不怎麽說話,多是龍虎纏着雲巧,要她将輿圖上錯誤的地方修正過來,雲巧始終沒答應,龍虎看自己磨破嘴皮也不管用,另想他法,“你要是幫我的話,我就給你講故事。”

雲巧不為所動,“唐鈍說了,你的故事有些不對。”

“什麽?”龍虎跳腳,“他竟在背後說我壞話。”

平心而論,他和雲巧講的故事沒有半句虛言,即使有,也不是他的錯。

“他沒說你壞話,有些故事是別人告訴你的,別人騙你你也不知。”

“......”雖說的确有這個可能,但唐鈍怎麽就知別人騙他?

龍虎從怒氣中緩過神,“他憑什麽這麽說?”

“因為他聰明啊。”

“......”難道他傻?

龍虎攥緊拳頭,眼裏隐有怒火,“他怎麽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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