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床榻上的被子鼓起,若是掀開帷帳,便能發現裹着棉被只露出紅撲撲臉蛋的小娘子睡得死死的,像是蛋卷被男人像小孩似的拍着被子哄。
如今天氣還有些涼快,他只着半敞的中衣露出玉色的胸膛,左手撐起身,溫和的雙眼微斂,聽見窗外的輕微動靜冷了幾分,不過指尖彈動,窗外湧上來的嬰面蟲來不及尖叫就化成了黏糊的綠色煙霧,風一刮飄散開來。
或許是被他身上的冷意震懾到,雲容發出一聲夢呓,引來酆鄲愈發輕緩的拍哄,她嘟囔着嘴,斷斷續續地哼唧,也不知道說什麽,酆鄲俯下身去聽,又什麽都沒聽見。
仿佛戲弄他似的,酆鄲用冰冷的鼻梁刮她的臉頰,雲容在睡夢中沒有反應,瞥見她紅潤的唇又忍耐不住吻了吻,慢聲自語:“阿容,你別怕我。”
翌日清晨,雲容比平日裏多了幾分警醒所以醒得更早一些,她睜開眼望去,熟悉的地板,身上的中衣也服服帖帖穿在身上,一扭頭,床榻上收拾得整潔幹淨,人也不在了。
難道是她起晚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也剛天天亮啊。
她起身穿好衣服,将被褥疊好放在一旁的鼓凳上,可她剛準備走出去,門就從外打開了。
酆鄲手裏端着雞絲粥和一些小菜,嘴邊挂着笑:“辛姑娘可是餓了?剛熬的粥趁熱吃吧。”
雞絲粥的香氣撲面而來,辛雲容張了張嘴,對方都端上來了她不好拂面子,又将腳收了回去:“多謝酆公子。”
她最愛吃雞絲粥,吃到一半面前又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一顆圓滾滾的雞蛋被捏在指尖正散發着熱氣,他竟不知何時已經剝好了雞蛋,放在了她手邊的盤子裏。
他做的娴熟,雲容也被表兄這般伺候得習慣了,一時間也沒意識到出了什麽問題。
酆鄲慢條斯理地擦了手,看到她不挑食,乖乖地吃完了雞蛋還喝完了粥,最後又吃了兩個小肉包,舒服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她許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小肉包了,肥而不膩,一口就能吃一個!
酆鄲只在一旁安靜地喝茶,他似乎早就吃飽了,望着她餍-足的模樣眉頭也慢慢松展開。
吃飽喝足,雲容就喊來小五換了間房,她悄悄地同他說這房間有東西,吓得小五臉都白了好幾度,“道道長,此話可真?”
雲容将昨夜自己髒掉的衣裳給他瞧,上面的綠色黏液未幹,昨夜沒看清,白日裏瞧見惹人作嘔。小五又瞧見了被啃噬的窗戶,那哪是利器劃出的痕跡,明明是被什麽東西啃食了,這才徹底相信了。
“這間房暫時住不得人了,”雲容想起酆鄲的話,認真地告誡了他,“等我師兄來看看,再做打算罷。”
她不過是個半吊子,如今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警示了。
對了——
還有酆鄲。
突然想起了他昨夜輕巧地解決了問題,那嬰面蟲慌亂逃跑的畫面還印在腦海之中,她看到酆鄲從房間走出,走上去想要問問他是否有什麽辦法,恍然想起他們不過認識幾面的關系,此事倒也不太好麻煩他。
想要換房卻沒有房可以換,不知為何,昨日來看還有好幾間,今日再看卻沒有剩餘了。雲容咬咬牙回了那間房,将包袱收拾好了,準備去找俞濟能不能處理一下。
那家戲班離得不遠,昨夜是迫于無奈擠在別人的房中,今日她可不想再如此狼狽了,身上帶着管家送來的小半銀錢,如若是解決不好,換一家客棧住着也是行的,只是這嬰面蟲不解決,擾了這家客棧的生意倒是不好了。
也不知這嬰面蟲到底是因為她的緣故還是旁的原因,酆鄲見她要走的架勢,淡聲開口:“辛姑娘這就要走了?”
雲容抱着包袱,不知為何竟比站在表兄面前更為緊張,她指着房間:“不走的,只是我要去找我師兄看看那房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那為何不直接問我呢?”酆鄲僅僅是站在那,長身鶴立,便吸引了周圍的目光,雲容被問得不好意思,小聲地回他,“怎麽還敢麻煩你……”
酆鄲喉頭一動:“不過是小事,再者,說好了今日你請我吃飯,辛姑娘可是忘了?”
“不敢忘不敢忘。”看她用力搖頭的模樣,他又帶了點笑意,驅散眼中的陰霾,又變得溫和可親了起來。
她察覺到了酆鄲的變化,暗暗松了口氣,彎着眼朝他拱手:“那就麻煩酆公子了。”
跟着酆鄲邁進房間中,小五在外探頭探腦,對兩人的舉動也極為好奇,帶着點懼意,伸着頭看來。
卻不料酆鄲反手将門阖上,小五差點被撞到鼻子,他心有餘悸地摸着鼻梁不再留戀地往下跑去。
好奇害死貓,小命要緊。
辛雲容見過他将什麽東西丢進來的場景,她跟在身後警惕着四周,看來昨夜的襲擊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以至于有些疑神疑鬼,還彎下腰檢查了床底。
四周幹幹淨淨的,自酆鄲踏進這塊地方後辛雲容就覺着自己膽子也跟着大了起來,“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嬰面蟲,不知這蟲有何厲害之處?”
酆鄲走至床沿,望着貼再帷帳上的黃符,一把扯下,慢聲告訴她:“嬰面蟲乃是被抛棄在荒野中的嬰孩怨氣生成,雖無毒,但若是被纏上,咬出了傷口便會鑽入體內,吞食內髒,操控屍體直至□□被吞噬幹淨。”
此話一出,雲容就閉上了嘴。
她不該問的,本來還只是怕大蟲子,現在這房間她絕對不會再住下去了。
“你這符從哪來的?”酆鄲将她昨夜的符展露開來。
雲容眨着眼:“這是觀主予我的,我還有一沓呢!”
說完,将包袱裏的黃符拿給他瞧。
酆鄲将符接了過來,放在鼻尖一嗅:“難怪了。”
雲容豎起耳朵聽得懵懵懂懂,本想忍住好奇,酆鄲指尖蹙起火苗将黃符燒了個一幹二淨,小娘子看得有些愣,來不及阻止只盯着地上的灰燼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她結結巴巴說了半天,“你為何全燒了。”
“黃符本身無礙,只是被牛乳泡過,又加了一味香草便是嬰面蟲最喜的氣味,只等味道一散,便将嬰面蟲引了過來。”
他面色凝重地說完,雲容連忙抖了抖自己的包袱,确定裏面沒有了才長長吐了口氣。
酆鄲看她頗為忌憚,伸手将她包袱拿了過來:“你這包袱是不能留了,裏面的衣物也要燒掉才好。”
雲容用力點頭,酆鄲沒理由去騙她,她摸着身上的火折子遞過去,卻見包袱已經燒的只剩下煙灰了。
她暗暗咂舌,看向酆鄲時,他卻盯着她身上的道袍看,一言不發。
雲容:“……酆公子,這件衣裳也有?”
他笑了笑,溫潤有禮地回她:“若是辛姑娘不願,那等幾日後氣味散了,那嬰面蟲自然不會再跟來了。”
也就是說,這幾日味道不散,這蟲子還是會找來。
雲容面露難色:“待我出去買些衣裳來再燒吧。”道袍畢竟是道觀的,她不好燒,換下泡在水中應該也行。
“全換掉才穩妥。”他這麽一說,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了她的腰間留連了一瞬,雲容也不知為何,被他這般注視過腰上被撓過似的發癢,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逃也似的往外走去。
待她買了衣裳,在路邊卻同俞濟打了個照面,旁邊的才英朝着雲容點點頭,他不愛笑,眼尾都是鋒利的。
俞濟就是來尋她的:“你住得如何?無事吧?”
雲容也不想讓他擔心,猶豫了一瞬就點頭:“沒什麽事的。”
“那就好,”俞濟松了口氣,眼底留有青黑,似是沒有睡好,“一會兒一起吃飯吧,這附近的館子都挺出名……”
雲容抱着衣服僵了僵:“俞師兄,我中午約了人。”
俞濟一怔,轉頭看她:“師妹在這有認識的人?”
“算不上認識……”辛雲容一時間不好如何解釋,“我碰上了上次林府中救我的公子,打算請他吃飯報答恩情。”
“這是應該的,我送你回去。”
才英走在後頭,盯着俞師兄背在身後握成拳的手,不是很理解,但也沒多話。
雲容走到門口便看見酆鄲站在客棧門口,面如冠玉,一副溫和的神态同站在他腿邊的小孩說話,雲容上前時,小孩望了她一眼轉身就跑了。
似乎是害怕她們幾人身上的道袍。
雲容同他打了照面,便同他們互通了姓名,俞濟扯出一抹笑,似是有些勉強,酆鄲大方地邀他們一同吃飯,雲容看他不介意,自然也答應地歡快。
酆鄲是作為客人,雲容便将點菜的事情交予他,酆鄲也不客氣,點了六菜一湯,五個菜都是肉,還是辣菜,唯一的湯是滋補身體的,最是對孕婦有好處。
雲容每個菜都愛吃,她矜持了一會兒,奈何酆鄲說話好聽又不顯得偏頗,雲容聽不出他話裏的偏愛,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酆鄲只動了幾筷子,其他時間都在看着她吃,有時候她吃得辣了,他就替她舀上湯,動作自然又随意,似乎只是習慣照顧旁人吃飯,就連俞濟也被舀了湯,雲容才沒多想。
俞濟盯着碗裏的湯卻是食欲全無。
他放下筷子,似是無意問起:“不知酆公子師承何處?”
酆鄲卻朝着雲容望了過去,待她察覺之前,不着痕跡地收回目光:“辛宿真人。”
好像在哪聽過,俞濟又問:“既是同宗,下回我等必上門拜訪他老人家。”
“不必了,”酆鄲語氣淡淡,“她已經不在了。”
俞濟自知問錯了話不再多言,喝完了湯的雲容嘴唇泛着晶瑩,拿起湯勺安撫般主動給酆鄲舀了一勺湯,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幼失怙恃,所幸她還有管家照顧。
酆鄲眼裏多了幾分笑意,端起碗将湯喝了幹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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