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陸戰生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麽迷迷糊糊睡過去的, 只知道自己是大概是從睡夢中被人給踹醒的,而且是在他睡得正香的時候。
陸戰生一向最讨厭被強行叫醒,他煩躁的這就要發作罵人, 可睜開眼一看,鄭延,宋見,以及這倆人身後跟着的一大幫穿着舊軍裝的大院兒小夥子們…
烏央烏央的全是人不說,他們個個臉上都挂滿了笑,意味不明,但卻極其燦爛。
陸戰生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些人笑的很不對勁, 他動了動, 忽然又意識到自己這會兒睡覺的地兒好像不太熟悉。
愣了一瞬後, 陸戰生趕緊爬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原來正以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正趴在賀知的腿上。
趴賀知腿上睡着了?
陸戰生當時就驚呆了自己:這是我能幹出來的事兒?賀知能允許這事兒發生?我是不是睡着之後強行趴上去的?他居然沒有被氣死?
而陸戰生這個驚呆的表情, 在鄭延看來, 那都已經是陸戰生對自己剛才認識過于淺薄的後果了。
鄭延甚至确信, 但凡陸戰生能站在自己的視角看到自己剛才的自己, 那這小子就一定會立刻找個南牆一頭撞死。
話說, 鄭延昨晚也是沒想到陸戰生真的會頭天夜裏就來排隊的,所以他今早淩晨, 天還不亮的時候才去找陸戰生, 去了之後發現陸戰生家沒人,這才又和其他小夥伴們一起往這趕。
來的路上大夥兒已經聊了很久,都很疑惑陸戰生為什麽最近突然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鄭延就告訴大家夥兒, 陸戰生這回是讓他哥給徹底收拾老實了。
大夥兒當時還都不怎麽信,可來了之後果然看到陸戰生在排隊, 大家夥兒就驚訝了一把。
更別說陸戰生那會兒趴在賀知腿上睡的跟個小孩兒似的,正哼唧。
那會兒大概是賀知正在試圖叫醒陸戰生,可賀知向來聲音又不大,而陸戰生又出奇的不好叫醒,所以賀知眼看叫不醒就直接拽了拽他。
結果,人沒拽醒不說,反而還給拽的不高興了,而且越不高興就越是往身上拱,還拱的哼哼唧唧。
陸戰生這人,平時不管走到哪都是的橫天橫地,吆五喝六,所以他當時就那麽往賀知身上又拱又哼唧的的時候,京城一霸形象幾乎是立馬破碎。
在場大夥兒算是信了,陸戰生是真讓他哥給收拾成小雞仔了。
大夥兒的笑一直持續了得有整整五分鐘才陸陸續續停下來。
陸戰生驚呆的時間更長,大家都笑完了他還沒回過神兒呢。
鄭延非常貼心的沒有給陸戰生雪上加霜,并且給了他一個臺階。
“ 陸戰生,你小子什麽毛病啊,偷摸的一個人就來了,也不喊哥幾個,什麽意思啊。”
宋見也笑着說:“就是,大夥兒都等你安排呢,你這倒好,自己來了,顯的哥幾個多不仗義。”
“…”
陸戰生有些無語。
鄭延又說:“不過也不能太怪你,畢竟,你也是舍己為我們,一心為了給我們大夥兒買上票嘛。”
“…”
陸戰生還是無語,不過緩了這會兒,已經差不多緩回了神,他瞥了瞥賀知,發現賀知還原地坐那兒,雖然并沒看他,但表情沒什麽異常,似乎很平靜,感覺應該也沒怎麽生氣。
陸戰生就松了口氣,然後轉臉看看鄭延和宋見等人,翻翻眼皮。“ 都後邊自己排隊去。”
“嘿,你小子。”
鄭延笑着推了他一把:“ 給好臉不要是吧?”
“ 給個屁的好臉 。” 陸戰生說:“ 你丫有臉嗎 ,不知道恪守規矩,有序排隊的道理啊?”
“ 哎喲,這話。” 宋見也樂了。“ 陸戰生,這話從你小子嘴裏說出來,我有點不适應。”
“ 有什麽不适應的啊。”陸戰生說:“哥們兒之前就說了,周五晚上來排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是你們自己不來的。”
鄭延和宋見聽後大笑,仿佛在說:你那話也能信?
陸戰生緩過來之後,臉皮就恢複了城牆的厚度,他看着鄭延和宋見,繼續:
“ 瞧瞧你們這幫人,一個兩個的,都不想着付出,就想着不勞而獲,典型的階級腐壞分子思想,一點素質和規矩都沒有,哥們兒原本根正苗紅,社會主義祖國大好青年一個,純粹是讓你們這幫平日裏一副流氓做派的人給帶壞的。”
“ 瞧瞧。”
鄭延回頭對身後又要開始笑了起來的大夥兒啧啧道:“就這不要臉的程度,以後大夥兒就不用給面子,想嘲笑的也不用背着他,就這會兒,趕緊的,放開了笑。”
“哈哈哈哈哈…”
随着鄭延的話,這夥人當時就真的一陣爆笑。
陸戰生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說這幫大傻子,就這點事兒,至于樂成這樣嗎。
一幫人笑了個溜夠之後,鄭延和宋見就真的帶着大夥兒往後邊排隊去了。
陸戰生這才回頭看了看賀知。
賀知已經站起來了,正在收拾昨晚上他們燒的火堆。
陸戰生有些無語。
昨晚上陸戰生開始烤火之後,其他人見了也跟着效仿,售票處前燒的一堆一堆的,別人都沒打掃,就賀知不怕麻煩。
陸戰生撇撇嘴,十分不情願,但也還是跟着一起把木頭墩子搬回了原來的位置。
天色徹底大亮,朝陽漸漸升起。
本就人滿為患的天橋劇場售票處前更是越來越熱鬧。
車鈴铛聲叮叮直響,打招呼聲此起彼伏。
開始放票前的半小時,那幫不愛守規矩的眼看就陸陸續續都開始來了。
頭一波是幫穿藍制服的青年,他們來了之後一路橫沖直撞,直奔售票窗口,上去就把第一排站着的人給擠走了。
以前陸戰生也愛這樣,可今天他處在正常排隊的這幫人的角度,切身體會了一把自己排隊排了一整夜卻被別人插了隊的滋味,發現這種行為确實很讓人憤怒。
不過陸戰生是不會像正常排隊的這幫人一樣只會忍的,他打算過去跟正正風氣,而過去之前,他又注意到賀知也看着那裏,皺着眉,似乎也很生氣。
陸戰生眼睛眯了眯,小心思就來了,他往賀知跟前湊了湊:“喂,那幫人是不是特氣人?”
賀知沒吱聲,但不可置否。
陸戰生又說:“ 這時候就需要有個勇敢的戰士站出來,跟這幫惡勢力作鬥争。”
賀知扭頭看他:“你要去打架?”
“ 啊。”陸戰生說:“不打架怎麽鬥争啊?”
“…”
眼看賀知的臉這就又有點要拉下來的意思,陸戰生連忙又笑着說:“當然了,我也可以用別的方式,比如不動手,只跟他們講道理。”
賀知表情微動,像是在表示懷疑。
陸戰生看看他,又笑着問:“別不相信啊,如果我做到了呢,如果做到有什麽好處嗎?”
賀知皺皺眉:“ 你想要什麽好處?”
什麽好處?
陸戰生想了想,覺得還是想驗證一下之前的疑問,因為那天他想驗證的時候,賀知就只是沖他瞪了瞪眼,而他這人又有個毛病,疑惑的事解不開他就會一直惦記着。
“也沒別的,我還是想看.......”
“陸戰生!”
話說一半,突然被一聲怒吼給打斷了。
陸戰生循聲看過去,正好就是前面插隊那夥人。
其中帶頭的那個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滿眼戾氣,陸戰生覺得他有些面熟,仔細一想,發現好像是上次在冰場被他揍的那個,後來還有人告訴了他名字,叫李虎。
得,陸戰生心說還是個仇家。
那夥人比上次多,目測有十幾個,手裏都拿着家夥,被李虎帶着齊齊朝這邊走了過來。
來者不善。
陸戰生往前迎了一步,側了側身,把賀知擋在了身後,然後沖那人揚着下巴笑了笑。“ 喲,這不是南城虎哥嗎?”
李虎拎着彈簧鎖站在他面前,目光陰狠:“陸戰生!今兒可算是逮着你了!看老子不廢了你!”
啧。
一聽這話,陸戰生那嘲笑欲就能由衷的從心底裏升起來,就覺得很逗,一個手下敗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口氣。
不過想想,大抵是見他這會兒身邊沒幾個同伴所以感覺勝算挺大吧。
鄭延那幫人見狀冒了冒頭,陸戰生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回去了,他今天不打算跟這人動手,畢竟賀知看着呢,而且萬一大家動起手來他顧不上,賀知再有個磕磕碰碰的就麻煩了。
“ 火氣何必這麽大呢。”
陸戰生笑着說:“ 有矛盾沒關系,積極解決就是了,而且偉大領袖主席教育我們,要文鬥,不要武鬥,這動不動就抄家夥,跟組織對着幹,可不是什麽好青年的行事作風。”
“操,好青年?”
李虎聽他那話當時一臉鄙視的笑了起來。“ 就你啊,陸戰生,你當爺爺沒打聽過你什麽人是吧?”
“打聽過也是以前的我。”陸戰生說:“ 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金盆洗手了。”
“ 噢,也是。” 李虎說:“ 你小子前陣子是辦了個什麽大會,聽說是讓人給收拾服氣了是吧,呵呵,實不相瞞,聽說這事兒的時候,爺爺我大牙差點兒給笑掉了,真沒想到你陸戰生是這樣的慫貨!”
只見聽了這話,周圍人當時就起哄笑了起來。
陸戰生并不生氣,他一向如此,凡是不在意的人,無論說任何難聽的話都刺激不到他。
不過,陸戰生感覺賀知可能生氣了,因為身後那道呼吸的頻率似乎開始加快了。
陸戰生還挺意外,賀知居然因為別人罵他而生氣了。
這要是氣急了,萬一要站出來跟這幫人理論,再被盯上,那可麻煩了,想着這個,原本打算反擊的話,陸戰生也就決定省略了。
恰好這時,忽然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自行車棚邊那個穿藍制服的青年,是周明亮。
陸戰生忽而就有了一計,他暗暗笑了笑,揚着下巴指了指那邊的周明亮,然後湊過去單獨對李虎說了一句話。
只見李虎聽了之後,立刻陰着臉問他:“當真?”
陸戰生:“ 當然。”
李虎冷笑了一聲,緊接着轉身就帶着他的兄弟們朝周明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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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陸戰生:好氣啊,不知道他們到底為什麽笑。
鄭延:別問,問就是多活幾年不好嗎?
宋見:啧,總算相信大佬是真的還未成年了。
小夥伴們:沒有人關心一下陸戰生他哥嗎,他好像臉色不太好。
賀知:也沒什麽,心率失常一整夜,大氣沒敢喘,還有,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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