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時凝覺得自己剛剛那話說得挺露骨的,稍微知道點那件事的人,大概都能猜出來,她意有所指的,想要咬的地方是哪裏。
偏偏蘇填雪是那個意外。
她茫然地眨了眨美目,語氣竟如稚子一般單純:“被咬不會痛嗎?為什麽還會覺得快樂,覺得刺激。”
她那點較真的毛病就又上來了,一本正經地對着時凝說:“咬人會産生痛覺,痛覺是人體受到傷害後産生的一種不愉快情緒,它通常和快樂站在對立面。”
時凝怔愣片刻,盯着蘇填雪:“你認真的?”
她在這裏發-騷,蘇填雪在跟她講科學。
蘇填雪抿唇:“我只是糾正你的錯誤。”
時凝想,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還想睡她......也是很有勇氣,很有理想。
蘇填雪趁着時凝有幾分愣然的時刻,見她力道松懈,忙伸手把她推開。時凝往後踉跄了下,也不着急,站定後瞧着蘇填雪打開衣櫃,翻找被褥的模樣。
她抱臂,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你要跟我分床睡?”
蘇填雪把被褥拿出來,往地上一鋪,不願和她說話,又拿起雙人床上的枕頭,放在地面上。她做完這一切,走到主卧的浴室裏又重新洗漱了一遍,然後就像是沉默的機器人一樣,作勢要躺進地上的被窩裏。
一言不發注意着她動作的時凝,這個時候開口了。
時凝走過去,蹲在地面邊,對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蘇填雪的雙眼,她兩手抱着膝蓋,好奇地問:“你讓我睡床上?”
蘇填雪閉上眼,兩手抓着被子,冷淡地回:“讓你睡地上你肯?”
一套衣服都幾十萬的人,怎麽會樂意在她家睡地鋪?
蘇填雪又不是白癡。為了避免因為睡哪裏而引起的不必要的争執,叫妹妹和蘇寧然被吵醒,蘇填雪幹脆直接鑽到地鋪上躺下了。她整個人像個蟬蛹,時凝瞧見覺得有點可愛。
她笑着搖頭:“我怎麽不肯?”
她說完,就伸手去拉蘇填雪的被子,要往蘇填雪的被窩裏鑽。蘇填雪吓了一跳,她這一只處在冰天雪地裏的蟬蛹一下就如臨春天般萌發生機,彈地而起:“你幹嘛呀!”
時凝無辜:“和你一起,睡地上啊。”
蘇填雪感覺自己的腦部神經正在面臨一場重創。
時凝解釋:“我們現在是夫妻。”
蘇填雪:“房間裏又沒別人。”
時凝哇塞一聲:“蘇填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噢。”
蘇填雪:“?”
時凝:“我看你的書架上擺着一堆儒學著作,怎麽看書的時候是一面,做人的時候又一面呢?說好的慎獨,不欺暗室呢?怎麽沒人的時候,就不願意維持我們的婚姻了呢?”
蘇填雪:“.......閉嘴。”
她蹙眉,踹時凝:“起開。”
時凝捂着胸口假裝悲傷:“你還家-暴!”
.......這人真煩啊!好好一個人怎麽就長了一張嘴啊!
蘇填雪耐着性子,咬牙切齒地問:“我打你哪了。”
時凝手動比了一個心碎的動作,還自己配了一段音效。
“噼裏啪啦。”時凝可憐巴巴地說,“打我心了,我心疼。”
蘇填雪硬是深呼吸三下,起身,彎腰,抱起地面上的被子,然後一屁股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躺下了。
時凝看着床上女的那個木乃伊,只想笑,但怕笑得太猖狂,一會又把人給吓走了。
蘇填雪見她還不上來,有點不耐煩,伸手拍了拍床沿,蹦出來四個字:“上床,睡覺。”
時凝沒想到還能有這個發展。
她好奇地問:“老婆,你能告訴我是我的哪句話打動了你,讓你改變了主意,決定溫柔對待我了嗎?”
蘇填雪翻個身,背對着時凝,冷冰冰地說:“一句都沒。”
“我怕被吵死。”
時凝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親了下蘇填雪的側臉。蘇填雪閉着眼,蝶翼一般的睫毛顫顫巍巍,應該是感受了她的動作,所以有點害怕,有點緊張。時凝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別怕,我又不吃人。”
她語氣溫柔:“老婆,你能讓我一起上床睡覺,我很開心。”
蘇填雪閉着眼都能想象到說這句話的時候,時凝臉上那欠揍的表情。
下一秒,她又感覺到有一陣清淺的呼吸落了下來,然後是海的味道,再後來,是時凝的一聲輕笑,像一片雪花,又似一只小羽毛,飄落下來,癢癢的,令蘇填雪想要伸手揮開。
時凝壞心眼地提醒她:“老婆,你要不把咬字拆開試試看。”
這話說完,她就撒丫子轉頭跑進浴室裏洗澡了。
大半夜的沖澡,除了時凝,也沒別人了。
蘇填雪是個聰明的,時凝那句話一出來,她就把這個字對半拆開了。然後——一張臉通紅,冒着煙,發出類似機器能量超載後出現故障的嗚嗚聲。
蘇填雪冷豔的面龐染着幾分羞,這是來自她的本能,心裏對于時凝這個人,又多了幾分煩。為什麽總在她手裏輸?什麽時候,她能讓時凝害羞一次?
蘇填雪咬牙,覺得自己應該稍微補補課,想個辦法,在時凝這裏贏回來。她做人,絕沒有一直輸,一直被人帶着節奏走的道理。
她要惡補女生和女生之間的知識!
然後,對時凝發起反擊。
浴室裏,時凝全然不知道蘇填雪一瞬之間竟然思考了這麽多東西。她擰開冷水閥門,穿着衣服,直接站了進去。
冰涼的水澆滅了她心裏升起不滅的火焰。閉着眼,伸手抹了一把臉,閉上眼又是在被人打斷之前,蘇填雪臉上的神情。
時凝很難形容那種神情,只能說蘇填雪的幾分不服和好勝都被顯得那麽特別,那麽動人。她就像是一只飛蛾,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卻還是賤兮兮地撲上去,撩撥對方,看戲似得等待對方的反應。想看對方求饒,想看對方被折斷一身傲骨。
但時凝心裏也知道,她和蘇填雪,很難進行到下一步。
她雖然是個人渣,整天不着四六,放在北京,就是那種每處閑逛的街溜子,唯一的差別是,大爺穿人字拖拿大搖扇,她穿西裝套配高奢包。別人乍一看以為她是搞街拍的,但仔細一看,發現這人就是個精致包裝後的街溜子。
就算這樣,她也有原則,也有底線。
做快樂的事情,絕沒有強人所難的道理。
她不會強迫蘇填雪,但也不可能答應蘇填雪睡她。現在,她跟蘇填雪的心理狀态幾乎都是一樣的。都不想做臣服的那個人。
蘇填雪——
時凝抓起花灑讓冷水往自己的腦袋上打,狠狠地打。
心裏的燥熱還是沒下去。
時凝長嘆一聲,伸手覆住的雙眼,抵在浴室的牆邊:“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得稍微晚了。然後今天到明天開始會有修文,一天最多修十章,我也不知道兩天能不能修完。如果有頻繁提示更新希望不會打擾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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