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難受

“這樣……行嗎?”

郁庭之努力維持冷靜的時候,躺好的孟遲忽然側頭看過來,正好撞上郁庭之失神的目光,後面倆字聲音驀地低了下去。

對視兩秒,郁庭之率先錯開視線,斂去情緒,往前走了兩步,拎起被孟遲丢在一旁的灰藍色薄毯,抖開将孟遲的腰臀蓋住:“我會先從肩膀開始,你注意別着涼了。”

這欲蓋彌彰的關心,讓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躁動不平。

孟遲扭過頭,視線轉向另一邊,從嗓子裏發出一聲嗯。

楊自樂把空調溫度開到了30度,着涼肯定是不會的,中暑說不定還有可能。

室內變得安靜,只有畫筆在調色盤上攪弄的黏膩聲響。因為看不見,所以聽覺和觸覺變得靈敏,身後的人存在感反而變得強烈。

未知帶來的神秘感讓孟遲心裏不自覺生出了一些些期待。避免自己想入非非,他只能盯着眼前的白布,研究布面的紋理。一會兒想着這布織得不夠密;一會兒想着,這布應該不是純棉的,有些硬,楊自樂溫度是不是開的太高了,真的有點熱。

直到肩頭忽然受涼,孟遲發散的思緒戛然而止,身體在應激反應下沒忍住抽了一下。

郁庭之的動作倏地停住:“有些涼,你适應一下。”

“沒事,”孟遲說,“你畫吧。”

郁庭之沒說話,但很快孟遲就感覺到畫筆再次與他皮膚接觸,微涼的刺激從肩頭開始往下延伸。

因為郁庭之用的是扇形刷,所以除了顏料本身的黏膩的觸感以外,還有刷子刮過的瘙癢。

孟遲有個小弱點,那就是怕癢。好在顏料夠冰,中和掉了癢意,緩和了那份若有似無的煎熬。

在人體上畫畫和在畫紙上畫畫的區別很大,無論是顏料的顯色程度,還是人體本身就具有的明暗關系,都會影響最終的視覺呈現。所以這非常考驗畫師的觀察力和對顏色、明暗的掌控能力。

顯然郁庭之是個出色的畫師。他甚至都沒有在孟遲身上先進行試色,而是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落筆。沾滿顏料的扇形筆一氣呵成地從肩至腰拉出一條蜿蜒線條,确定範圍之後便開始大面積鋪色。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筆刷在皮膚上掃動時的細微動靜。适應了顏料在皮膚上堆積的觸感,孟遲也逐漸放松下來,眼前的白布看久了無趣,他便四下打量着這屋子裏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從室內擺放的攝影器材開始,逐漸欣賞到院子裏的春色。

這張沙發擺放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可以通過落地窗看到花園裏的情形,滿園的春色在陽光下逐漸閃耀。

這時候孟遲才知道,方才進門瞧見的花園風景只是冰山一角,通過落地窗看到的後花園才是別有洞天。

不僅有一棵高大的海棠樹,還有大片的顏色各異的郁金香,紅的,橙的,黃的,像一盞盞精致的小燈籠,在陽光下,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湧動成一片花海。

欣賞了片刻的春色,孟遲又将視線移到了一旁展露出的畫上,白布被他占用之後,先前被遮擋的畫作就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大多是風景畫,離他最近的那幅畫,畫的就是海棠樹和郁金香。畫作的筆觸,畫風,孟遲看不出門道,但看得出這是一幅寫意的畫作。那些花朵明明就只是幾點顏色堆積,卻生動地表現了花朵的生命力,他似乎能感受到花朵在風中輕顫,就像方才看到的院中景象一樣。

“那是你畫的嗎?”孟遲忽然問。

郁庭之循着他的視線看去,然後嗯了一聲。

“你經常在這裏畫畫?”孟遲又問。

“不,偶爾會來。”郁庭之說,“那幅畫是去年畫的,我媽說她想看看園子裏的郁金香,我就畫了。”

孟遲疑惑道:“你為什麽不直接拍給她看?”

郁庭之手上動作停了一秒,擡眸看向那幅畫,沉默着沒有回答。

孟遲察覺到他的沉默,一下子想歪了,以為郁庭之的母親不在,他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觸到了郁庭之的傷心事。

“抱歉,”孟遲輕聲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嗯?”郁庭之問,“什麽不是有意的?”

孟遲在心裏嘶了一聲,心說郁庭之這到底是有事兒沒事兒,直接跳過這個話題不是最優解嗎?怎麽情商還忽高忽低了呢?

孟遲沉默的這幾秒鐘,郁庭之已經通過他臉上的表情琢磨出了他的想法,他忽然低笑一聲:“你誤會了,我媽她還活得好好的。”

聞言孟遲嘴唇微張,愣了一瞬又閉上了嘴。

太尴尬。

“她在國外,很少回來。”頓了頓,郁庭之又說,“其實不管是拍的,還是畫的,她都不是很在意。我畫,只是我想畫。”

孟遲沉默地聽着,視線又開始亂飄,從那幅畫上移到了一架補光燈上。

燈沒開,陽光打在上面,正好将它表面的玻璃照得宛如鏡面,裏面清晰地映着孟遲背後,他看不到的情形。

郁庭之單腿屈膝跪地,一手拿着調色盤,一手拿着畫筆,低眉斂目地專心作畫。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反光,所以孟遲看不清郁庭之的眼睛,但赤裸的後背卻好像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随着畫筆移動,留下痕跡。

孟遲雖然覺得郁庭之說的話有些奇怪,但也感覺到他們母子關系應該不是很親密,所以沒有妄自開口安慰,生怕自己又會錯了意,只能說了一句:“畫得很好。”

郁庭之笑了笑,手上動作不停,畫筆從他腰側肋骨點觸:“喜歡就送你。”

話音剛落,躺在沙發上的孟遲忽然很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郁庭之落在他腰側的畫筆歘的一下滑出去,在白布上帶出一抹蒼翠的綠色。

郁庭之問:“我弄疼你了?”

“不,不是,”孟遲有些尴尬,“有點癢。”

孟遲怕癢的重點區域不是腋下和腳心,而是腰側和耳後。

郁庭之垂眸,目光落在他腰身上,瞧見那裏起了一層細微的雞皮疙瘩。片刻後,他放下畫筆,忽然伸出右手附在孟遲腰側,指腹微微用力,将那一點顏料塗抹開來。

“這樣呢?”郁庭之問,“還癢嗎?”

孟遲像是被灼燒了一樣,全身的感知都聚焦于郁庭之掐住的那一點皮膚上。

手指的觸感要比畫筆的觸感更為強烈,雖然沒有毛刷的刺痛感,但他指腹的溫度和力度,都讓孟遲全身緊繃,呼吸停滞。

不癢,但是太燙了。

郁庭之似乎沒感覺到他的緊繃,依然認真地将那塊顏料塗抹出自己原本想要的形狀。

餘光裏,補光燈表面将郁庭之的動作清晰地投映出來,孟遲不動聲色地抽了口氣兒。

那雙被自己誇贊過,注視過,肖想過的蔥白玉手,被顏料染成了暗色,卻絲毫沒有污濁感,只有一種奇怪的藝術性。

這雙手在他身體上游走,弄髒他的同時也弄髒自己,視覺與觸感的相互作用下,孟遲呼吸發沉,耳根燥熱。

就好像親手将純潔玷污,他從罪惡中獲取了快感。心癢難撓的孟遲忍了又忍,還是讓欲望冒了頭。

“你……你先停下。”一開口,嗓音啞得孟遲自己都有些駭然。

郁庭之聞言停下動作,卻沒有将右手抽離,他将視線徐徐上移,落在孟遲被遮擋的側顏上,聲音竟有幾分柔:“這樣很難受?”

當然難受!

不過難受的不是他的腰,而是他的精神老二!

孟遲在心裏叫嚣,臉上卻還是盡量不露聲色,調整聲線開口:“你還是用筆吧,這樣不好畫吧。”

“不,”郁庭之有理有據,一邊繼續動作一邊說。“用筆和用手對我來說都一樣,用手還更自如一些,線條會更流暢,也更容易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對我來說不一樣!

更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孟遲在心裏咆哮,面上卻還是一派和煦:“你還是換吧。你,你掐得我有點疼。”

郁庭之看了他兩秒,“那我輕一點。”

孟遲:“……”

郁庭之還真是言出必行,下手果然輕了不少,但這讓卻讓孟遲更為煎熬,這下癢的不只是後腰了,全身上下,包括胸腔裏快速跳動的心髒。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絕郁庭之,孟遲只能認命,一邊将臉埋在臂彎裏收斂思緒,迫使自己降旗,一邊想着幸好他是趴着的,除了自己無人發覺。

但就是因為這個鴕鳥行為,所以他沒能看到,郁庭之鏡片下的淺色瞳孔裏,漾出不甚明顯的笑意。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