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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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雪呈體測請了假,體育老師讓他下周再補上。
他去小賣部買了支冰棍給自己敷臉,遇熱液化的水珠順着臉滑下來,涼意在臉上彌漫,驅走夏日的燥熱。
經期沒過,魏雪呈不敢吃冰,他坐在小賣部外面的板凳上,包裝袋在臉上滾過,嘩嘩作響。
身邊有人突兀地問:“他打你了?”
席致一腳跨過長板凳,坐到魏雪呈旁邊來,然後拎着他的手腕把冰棍拿開他的臉。
魏雪呈左臉泛紅——不是那種運動和被太陽曬過的紅,雖然退了不少,但依稀還能看出來是個巴掌印。
席致又“啧”了一聲:“仗勢欺人。”
魏雪呈被他吓得手一抖,差點把冰棍甩出去,又聽出他罵的可能是宿清,反駁道:“沒有。”
他把手從席致手裏掙脫出來:“……我自己撞的。”
“真的?”席致有點不相信,托着腮看他,“感覺你很好欺負的樣子。”
魏雪呈沒答話。
雖然席致誤會了他和宿清的關系,但總歸是出于好意才為他出頭,他不好拂人家的臉。一時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和席致相處,幹脆保持沉默。
席致半天沒等到他說話,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叫席致,上回謝謝你了啊兄弟,不然我現在就是開除留校察看了。”
這下魏雪呈知道該怎麽回了,他道:“沒關系。”
“害。”席致揚了揚手,沒再多和他搭話,坐在旁邊掏出耳機開始刷視頻。
魏雪呈繼續冰臉,坐了一會兒看見宿清從操場出來——對方的目光在自己這邊紮了一眼,又轉開了。
魏雪呈從小到大少用言語與人交流,因此很擅長看人臉色,他感覺宿清心情不太好,偏頭看了看身邊的席致,站起身走了。
他亦步亦趨跟在宿清身後,腿心的軟膏像化成水,又黏又稠,走起路來總覺得褲子是濕的。
宿清察覺到他在自己後面,默不作聲走到教學樓區的花園邊。
還沒下課,花園空無一人,饒是操場那邊也無法透過報刊亭看過來。
宿清停下來,轉身看低着頭的魏雪呈:“他找你做什麽?”
魏雪呈想到席致罵宿清“仗勢欺人”,感覺不太好告訴宿清,便搖搖頭:“沒什麽。”
宿清向後退一步,靠在報刊亭上:“不準隐瞞我。”
他眼神平淡,在魏雪呈身上掃了一圈,卻叫魏雪呈生出一種無所遁形的被窺視感。
“我對他沒興趣,但你是我的,所以我有權利知道你所有事。”宿清道,“魏雪呈,你怎麽還不明白啊?”
魏雪呈被他陡然叫了名字,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又聽到宿清說“過來”。
他乖乖朝宿清走過去,兩個人的身影沒在報刊亭探出頭的雨遮下。宿清攬着他的腰,下巴靠着魏雪呈肩膀,閉眼問:“喜歡我嗎?“
這種暧昧的姿勢讓魏雪呈一下就繃緊了,尤其是現在他們在大庭廣衆下,沒有遮擋物,好像宿清也沒有想過遮擋,就這麽抱着他。
操場的喧嘩似乎被參天樹木吸納了,只剩下朦胧嘈雜的質感,但宿清的聲音很清晰。
魏雪呈說:“喜歡。”
“要愛我。”宿清回他,“喜歡不夠,你好像還不是很明白我們現在的關系代表什麽——代表以後你的一舉一動我都可以随便參與,我也可以随便處置你,丢掉,或者把你送給別人都行,因為你是我的狗。”
魏雪呈聽他說話,消化着裏面的含義。
“就比如說,”宿清在他耳畔很輕地笑了一下,“我覺得你和席致看上去還不錯,打算把你小穴的照片發給他,以後你跪在他身下給他口、扒着逼讓他幹你也是可以的,這取決于我。”
魏雪呈被他波瀾不驚的語氣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要往後退,卻被宿清死死扣住。
宿清把頭埋下去,埋在他的肩上:“所以啊,你要愛我,要比愛包括你自己在內的任何人都愛我。只有這樣你才能毫無顧忌地接受我的命令,不然等到那一天,你會瘋的。”
魏雪呈被他抱得發抖,宿清扣在他腰上的手像灌鉛一樣沉,他呼吸散亂,聲音也變得慌亂:“不要……不要別的。”
宿清溫柔地拍他的背,安撫他受驚的情緒,又擡頭看了一眼他失措的表情,站直去吻了下他的鼻尖:“膽子好小。”
“你很幸運,遇到的是我。”他繼續說。
宿清和魏雪呈呼吸相接,又退開:“我不喜歡和別人分享我的東西,我不要的也一樣,而且,我比較溫柔。”
魏雪呈被他親得有點想哭,宿清看着他發紅的眼圈,微微嘆了口氣:“只要你愛我,我就不會不要你,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應該也會做件好事,直接把你毀掉。”
魏雪呈感到宿清伸手來摸自己的眼眶,眨了下眼睛,眨出一滴眼淚。
他被吓得說話有點不通暢,抓着宿清的衣角,斷斷續續地說:“我愛你的,我只愛你……不要丢掉我……”
宿清竟然“嗯”了一聲,聽不出他究竟是什麽心态,抱着魏雪呈腰的手稍稍用力,把魏雪呈按到懷裏來:“他剛剛跟你說什麽了?”
“狗狗愛他主人的話就不會隐瞞主人。”魏雪呈保持平衡的間隙,宿清的手一下一下摩挲他的蝴蝶骨,“寶寶,不是只聽我的話才叫‘乖’,你在我這裏是坦誠、赤裸和空白的,知道嗎?”
魏雪呈埋在他懷裏,眼淚突然越來越多,抽氣抽出聲,被宿清揉着腦袋安撫。
“不哭了,我在。”宿清用唇碰了碰他的耳朵,“你又犯了一次錯,今天放過你。”
魏雪呈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說話連貫一點:“他問我你是不是打我……”
“還說你仗勢欺人,我說不是,後來我就沒理他了,你沒有欺負我,我也不喜歡他罵你……”
宿清眼神微暗,垂眸想先前同學告訴自己關于席致的事。
有點刺兒頭,成績又還不錯,教導主任對他又愛又恨。現在看來,還有點多管閑事。
手指穿過魏雪呈的發隙,宿清笑了一下:“就是欺負你啊。”
魏雪呈不回話,伸手去抱他,像生怕宿清把他丢出去似的。宿清感覺自己确實是把他吓到了,任他多抱了一會兒,才拍拍他讓他起來。
“再抱就下課了。”宿清開口,“不回去集合?”
魏雪呈這才慢慢松開手,垂頭退開一步。
宿清看着他的表情,又說:“黏死人了。”
語氣聽着倒不像不滿,魏雪呈抿了下嘴唇,輕聲說:“……我愛你。”
說完這句話,他臉頰發燙,轉身往操場跑了。
宿清在後面看着他,忽然覺得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幾天前他在雨幕下決定對魏雪呈下手,幾天後魏雪呈站在這裏跟他表白。
他教的。
宿清嘴角揚起來,這種滋味還不錯。
他會讓魏雪呈完全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把一株純白色的花朵養得結出一顆紅潤的果實,成熟嬌豔、飽滿鮮甜。
……
魏雪呈集合完解散,回教室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報刊亭。宿清走了,只有幾個下課來小賣部買東西的同學急匆匆從周圍路過。
他跟着大部隊上了樓,途徑樓道的時候進了一趟廁所。
還從來沒有一次進隔間像做賊一樣心虛,魏雪呈鎖了門,脫下褲子看自己身上的衛生巾。
那片棉柔的潔白幹淨如新,原來已經沒有血了。
按照經驗,今天大概會有一點回潮,但也算走到了經期的尾聲。魏雪呈穿好褲子,跑到外面洗手臺去洗手。
心率快了起來,他在涼水的沖洗下平複心跳,但胸膛裏那顆心跳得實在是太快了,水聲都掩蓋不了。
怦怦、怦怦。
從操場回來本就占用了大半下課時間,魏雪呈聽到鈴聲又起,才忙不疊關了水跑回教室。
後面的課他都上得很不安寧,每節課下課都要去廁所看一次,那張衛生巾上始終沒有血,告訴他已經結束了。
放學後回到家裏,鐘芝蘭告訴他有炖好的紅棗銀耳湯,餐桌上是她盛出來的常溫銀耳,剩下的在冰箱。
魏雪呈心不在焉地吃完飯,想了想,去舀了常溫的那一份。
吃冰可能月經會一直好不了,還可能會回潮回很久,他怕……會很掃興。
鐘芝蘭在客廳插花,魏雪呈在餐桌上遲疑許久,還是出聲叫:“……媽媽。”
鐘芝蘭放下手裏的玫瑰,回頭望他。
【市裏過段時間有一個英語交流會,是市級比賽,獲獎可以記入檔案。】魏雪呈比劃,【現在班上在報名,我要去嗎?】
魏雪呈從小到大的英語都是鐘芝蘭輔導的,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媽媽很厲害,如果不是啞了,鐘芝蘭念英語一定好聽極了——唱也好聽,因為他看到鐘芝蘭拿獎的那些歌裏有英語歌。
鐘芝蘭道:【都可以,你想去就去吧。】
魏雪呈又比劃:【參加的話,學校會給我們組織集訓。】
手勢變換,魏雪呈的心開始劇烈跳動。
他撒謊了,他對鐘芝蘭說:【明天晚上我可能就不回家住了。】
其實說話鐘芝蘭是能聽見的,但魏雪呈用手語和她交流多一些,因為他一直覺得鐘芝蘭以前那麽優秀,唱歌那麽好聽,對于失去聲音這一點一定會很難過。
現在他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習慣,這讓他不必用自己最不擅長的語言來說謊。魏雪呈低頭去喝銀耳,不敢看鐘芝蘭的眼睛。
喝了兩口,他才鼓足勇氣去看鐘芝蘭的回答。
鐘芝蘭說:【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哦。】
她接着修剪花枝,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兒子剛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實在是因為魏雪呈一直以來都很乖,很聽話,也很懂事。
玫瑰香氣攀進鼻腔,魏雪呈生出一股巨大的負罪感,飛快點了下頭,然後端起那碗銀耳仰頭一飲而盡。
他跑進廚房洗碗,急促地喘氣,又回到自己房間,一路避着鐘芝蘭。
剛一上床,印着“英語交流會”的紅色薄紙就從衣兜裏掉了出來,上面沒有一個字提到“集訓”,似在提醒魏雪呈剛才過分的所作所為。
他不是去集訓,是在找借口和同學上床。
魏雪呈把它撿起來,藏進校服外套內側的口袋,接着去拿床頭櫃旁的手機。
他翻到宿清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删掉,如此往複,最後還是鼓起勇氣發:
【我月經應該明天就幹淨了。】
宿清回得很快:【我幫你請明晚自習的假】
【不用。】魏雪呈發,【明天我可以不用回家。】
發完這句話,他捏着手機一動不動,想把它扔開,又忍不住緊緊盯着屏幕。
過了一會兒宿清才回過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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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開恰!小寶貝在床上要挨欺負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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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