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近身鬥戰神 (1)

吳青見何安不動了,再看自家主子不僅不生氣,還是一副發春傻笑的表情。

頓時有點受不住了,一拍胸脯,“木姑娘,我肚子大,喝了酒也一樣可以喝湯。”

木香已經幫赫連晟盛好了飯,遞給了他,聽到吳青的話,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催促道:“今天真的不行,你們倆的傷口才處理過,不宜飲酒,過兩日再說,趕快吃飯,再啰嗦飯菜都涼了。”

“可……”吳青不甘心,還欲再争取。

赫連晟一個冷厲的視線掃過,吳青驚出一身冷汗。

主子生氣了,主子不高興了!

何安偷窺到主子的眼神,頭上成群的烏鴉淡定飄過。

主子啊!您的節操呢?您的威儀呢?您可是堂堂的襄王殿下,還是朝是一品大将軍,赫連家的嫡長子。咋到了木香跟前,您就成了聽話的乖孩子了呢?

何安越想越心寒,照這個形式下去,他家主子以後不僅會成為妻管嚴,根本就是妻奴。

天理何在啊?

木香咬着酥爛的牛肉,時而擡起眼睛,一一掃過何安跟吳青,最後落在赫連晟臉上。

她怎麽覺着,何安跟吳青看她的眼神,十分的……呃,悲憤!

對,就是悲憤,搞的她好像做了啥萬惡不能忍的事情一樣。不就是阻止了他們喝酒嗎?小氣鬼。

為了将就兩個傷病員,菜裏都沒擱辣椒,除了牛肉是紅燒的之外,其他幾個都是清淡的菜。

不過這裏頭最特別的一道菜,便是這蒸出來的香腸,切成了薄片,擺在盤子裏,造型也挺好看,味道就更特別了。

今晚蒸的是略甜口味的香腸,剛剛風幹不久,蒸好的香腸,在切開之後,醇厚的酒香就漂了出來。

對于沒酒喝的三個人來說,無疑是貓見了腥。

吳青接連吃了好幾塊,稱贊之餘,好很好奇,“我猜這個應該是豬肉做的,可是這外面一層有點脆的殼,是什麽做的呀?”

他随意的一問,卻惹來好幾個人的悶笑聲。

彩雲噗嗤笑了,頭縮在碗裏,都快埋進去了。

木朗也忍的很辛苦,他偷偷看了眼吳青,想說什麽的,可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木香就不用說了,若有所思的掃過吳青,卻也什麽都不說。

至于何安,當初他陪主子在木家住過幾天,曾經就看過木香曬的腸衣,自然也知道那是從哪來的。所以他跟赫連晟兩人最淡定,只顧吃着自己的飯,偶爾夾一筷子香腸。

最可怕的肥腸火鍋都吃過了,這個……實在算不得什麽。

吳青莫名其妙的看着一桌子人,表情這麽怪,他問的很好笑嗎?就算好笑,那也不用都是這個表情吧!

“你們到底在笑啥?不想說就算了,我還不聽了呢!”

“別啊,我沒說不告訴你,不過你得再吃幾塊,”木香調皮的沖他眨眨眼睛。

可愛的表情,落在赫連晟眼睛裏,好像怎麽看也看不夠。

吳青見她笑的這麽滲人,搞的他心裏也沒底了,“我不吃了,我還是吃牛肉算了。”惹不起,他還躲不起了嗎?

“別啊,這麽好吃的香腸,你以前肯定沒吃過,來,多吃幾塊,”木香笑的酒窩深深,見他不吃,便動手給他夾。

吳青萬分郁悶的盯着碗,感覺有道涼涼的光射向他,擡頭看時,對上的是自家主子那不太善意的警告。

沒辦法,他只能吃了。

木香盯着他吃,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張嘴咬了一口手裏的饅頭,嘴角的笑容,在看見吳青一口一口吃下香腸之後,慢慢的擴大。

吳青被她看的更加莫名其妙了,本來很好吃的菜,到了嘴裏,感覺都像變了味。

終于,他碗裏的飯都扒完了,剛把碗擱下。

木香忽然嘆了口氣,“你剛才不是問我這香腸怎麽做的嗎?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難回答,很簡單的,知道豬腸不?但你放心,這個不是豬大腸,是豬小腸,洗了好多遍呢,又是用刀刮,又是用酒跟醋泡的,要不然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哪能洗的幹淨。”

吳青追悔莫急,胃裏已經開始翻騰了。

原本也沒那麽叫人惡心,可是誰讓木香說的口氣太惡劣,吊兒朗當的模樣,再配嫌惡的語氣,要多惡心人,就有多惡心人。

可是這還沒完,木香就喜歡逗弄吳青,看他一張鐵板碎裂,很有成就感呢!

“你別這副表情啊,我這洗的可幹淨了,就是存放的時間不夠,按道理說,應該存放一年以上才能用,可是我這個才放了一個多月,兩個月都不到,唉,我還挺擔心會吃壞肚子的,你們是不曉得,豬小腸要是不洗幹淨,其實蠻髒的……”

“別說了,”吳青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快要止不住了。要是再讓她說下去,他今晚的飯就白吃了。

彩雲跟木朗沒忍住笑,抱着肚子,笑的趴在桌子上。

何安也是,難得遇上吳青吃癟的時候,他肯定要大笑特笑。

就連一向以冷酷著稱的赫連晟,那一雙輪廓鮮明的黑眸中,也溢上了一層笑意。他的視線一直都鎖在木香身上,在那一層笑意之下,是滿滿的寵溺。

看見木香俏皮活潑的臉蛋,他忽然就明白了。

活在這一世,他等的就是這個笑。看着她笑,陪着她快樂,護着她一世無憂,他的便也圓滿了。

此刻的襄王殿下,如同坐在菩提樹下的仰望者,忽然的頓悟,便入了神界。

只不過,他不稀罕成什麽神,他只在乎,坐在他對面,巧笑倩兮的女子。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落了幕。

吃過飯,何安正準備給主子換藥的,卻被連晟又一個淩厲的眼神給吓退了。

機靈的小安子,如果這個時候還不能了解自家主子那點小心思,那他也不配待在主子身邊。

他跑去廚房,對着正準備洗碗的木香搓了搓手,“木姑娘,我家主子的傷就拜托你了,我跟吳青還有事要辦,不得不走,安全的事,你放心,主子都安排好了。”

“哦,行啊,你忙你的,這邊的事我可以搞定,”木香沒多想,畢竟人家給了那麽多銀子呢,照顧他還不是應該的!

何安道了謝,便急急忙忙沖出去,拖着還在院子裏掃雪的吳青,拖着他就往外走。

兩人出了木家院子,何安叫來木朗把大門插上,夜裏不要再開門。

吳青一臉納悶的跟着何安往山上走,“你帶我出來幹啥?主子還在裏面呢,有話快說。”

“說什麽說,咱倆今晚就在這裏過夜了,主子那裏,你也別瞎操心,輪不着咱們,你這會要是敢去湊熱鬧,信不信主子一掌把你拍出來?”

“這什麽意思?”單純如吳青,木納如吳青,哪會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呢?

何安已經懶得跟他解釋了,跟一個情商為零的人說話,簡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看了看陰冷潮濕的環境,何安無比的懷念木家溫暖的被窩。

雖說木香家跟他們的王府比起來,距離不是一點點,甚至連府裏下人住的地方都比不上。

可是木家卻給人家的感覺,很溫馨,也很讓人留戀,這也許就是他家主子不願離開開的原因吧!

他們這些在皇權奪利之下長大的人,最缺的,便是親情了。

屋子裏,木香重新打了盆溫水,端進赫連晟住的屋子裏,“那個,你的衣服要不要換啊,今兒洗的衣服還沒幹,你還有其他的衣服嗎?”

赫連晟盤膝坐在炕上運功,聽到她走進來的聲音,微微挑起眼簾,看了她一眼,随之便重新閉上眼睛,卻也回答了她的話,“都在櫃子裏。”

“櫃子?”木香疑惑了,走到衣櫃面前,拉開門一看,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只鵝蛋了。

什麽情況?

這家夥是想長住還是咋地,居然帶這麽多東西。這麽大的櫃子,居然都被他塞滿了,一半堆着嶄新的錦被,一半整齊的碼放着他的衣服,鞋子,連穿在裏面的襯衣都不少。

木香深吸了口氣,指着櫃子轉頭看他,“請問,你這是啥意思?敢情還想在我家過年是咋地?”

赫連晟呼出一口氣,收起紛亂的氣息,面對她怒氣沖沖的指責,依舊淡定的可以。

“我不喜歡穿髒衣服,裏面的錦被,是我讓何安準備的,你拿去蓋着,化雪天較冷,晚上把炕燒熱些。”

看似回答了木香的問話,可若是仔細去想,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木香撇了下嘴角,拿了件衣服出來,再将櫃門關上,“謝了,我家有被子,你的被子留着你自己蓋就好了,我收了你的銀子,你在我家住着,我也沒話可說,但請別忘記了離開就行。”

赫連晟黑眸裏的光芒,慢慢往下沉,幾乎要沉到無底深淵裏去了,半響,似無力的擠出一句話,“只是因為銀子嗎?”

話一出口,他才感覺到,心有多麽的憋屈跟痛。雖然早知道這丫頭愛銀子,是個标準的貪財奴。

可是,相處了這麽久,他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他們之間也不該只有銀子,應該還有別的,不是嗎?

但木香的一句話,又把他打到了谷底。

木香把衣服拿到他面前,看他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好奇的問道:“你咋了,幹嘛這副表情,咱們之間除了銀子,還有什麽可談的呢?你的誰,我又是誰,老爺,大人,大少爺,咱們可不是一路人。”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同樣也是說給自己聽。

對于不是自己的東西,以及離她太遙遠的東西,她從來不去妄想。

就算是要妄想,那也得等到有那個能力之時,才能去想。

赫連晟微低頭,看着她伸過來的小手,突然一把抓住,手上微微用力,便将她帶向自己的懷裏。

“喂,你幹嘛?”木香吓了一跳,冷不防跌在一個陌生的懷抱,饒是她臉皮再厚,也難免要臉紅了。

赫連晟禁锢着她的手慢慢收緊,他不喜歡被她疏遠,不喜歡她把他當成不相幹的人。

這樣的認知,讓赫連公子很不爽。

“以後不許在我面前談銀子,你想要銀子,只管跟我說,要多少都有,或者,你嫁給我如何?以後我府裏的銀子就都是你的。”

引誘啊!赤果果的引誘。

是誰說的赫連公子沒有情商,瞧瞧人家這策略。從弱點下手,一拿一個準。

木香不是愛錢嗎?好啊,他就給她銀子。她喜歡掌家,以後他的王府,都交給她掌着。

不提赫連晟這樣的男人,光是他說的條件,那麽大的誘惑,擱在一般人身上,哪還受得住,分分鐘就得撲倒他了。

可是木香是那一般人嗎?她要是一般人,估計赫連晟也不會對她另眼相看。

只見木香慢慢的用手撐住自己的身體,因為她剛才撲的時候,是正面撲的,正撲他懷裏,再被他這麽一摟,好家夥,女孩子只嬌嫩的地方,正抵着人家堅硬的胸膛。

赤果果的吃豆腐啊!嬸可忍,叔不可忍。

盡管他提了那麽高大上的條件,可是在木香眼裏,卻一文不值。

不是親手賺來的錢,要來何用?

“多謝赫連公子擡愛,你這條件開的夠誘人,可是吧,我這個人天生反骨,就愛跟人對着幹,送到手上的東西,我不稀罕,我喜歡的東西,必須得靠自己的力量去得到。”

她頓了頓,也不看他的眼睛,只把視線放在他泛起青澀的胡茬上,接着說道:“你知道為什麽連乞丐都不吃嗟來之食,而非要去乞讨嗎?伸手嗟來的,永遠沒有自己掙來的香。”

她沒有再說下去,相信說了這麽多,赫連晟能明白。

她不是他圈養的寵物,也不是他後花院種着的嬌貴牡丹,她是開在風雨中,四季皆宜生長的薔薇,堅韌,适應力超強,再貧瘠的土地,她也能活下來。

可若是強制性的把她養在溫室裏,只會讓她慢慢失去抵抗力,越養越嬌貴,也會漸漸失去本性。

赫連晟安靜的聽她說完,摟着她的手卻沒有松開的跡象。

聽她說心裏話,跟抱着她,這兩者之間沒有沖突,他喜歡抱着她的感覺,手掌下的觸感軟的不可思議,淡淡的馨香比任何香味都要好聞。

光着抱着,他就覺着,心裏殘缺的那塊完整了,他的心不再寂寞。

“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木香發現自己說了半天,這人竟然紋絲不動,眼神帶着灼熱的溫度,在她身上掃過,讓她很難受啊。她試着推了推,可惜男人的力量,實在可怕。

“嗯?”赫連晟像是剛剛回神,低啞的聲音帶着魅惑的調調。有末有很邪惡啊?

木香深吸一口氣,忍下滿心的怒火,咬牙切齒的瞪他,“你嗯什麽嗯?還不快松手,這樣抱着好玩嗎?我再警告你一次,非禮本姑娘的代價可是很嚴重的!”

赫連晟輕笑,胸膛微微震動,看着她的視線越發深邃,“哦?要如何嚴重?”

木香發現自己看走眼了,這家夥根本就是個色坯,她這算不算引狼入室,而是一匹餓了很久的狼。

盡管她不想承認這匹色狼的懷抱,其實有那麽一點點讓她依戀,有點不想離開。也不想承認,他身上的味道,該死的很對她胃口。俊美絕倫的長相也是她喜歡的,沒辦法,顏控的人,對美男的抵抗力,幾乎為零。

可那又怎麽樣?喜歡美男又不是她的錯,可這也不代表,他就可以随便非禮自己吧!

赫連晟還真就沒有放手的意思,好像真的在等她那個所謂的代價。

木香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挑釁。

她忍不了了,突然的撲上去,靠近他的胸膛。

“唔!”

一聲悶哼從赫連晟嘴裏跑出來,還帶着隐隐的抽氣聲。

別亂想,這可不是什麽少兒不宜的場面。

赫連晟低頭,看着扒在自己胸前,張着嘴,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的小腦袋,星眸中綻開一朵燦爛的笑顏。

木香恨恨的等着某人的反應,她咬的很重,真的很重,下了大力去咬。

沒辦法,兩只手不能動,腿也被他壓着,唯一能動的,自然就剩嘴巴了。

這人這麽可惡,她咬的時候可是毫不留情。

可是……為嘛他除了哼了一聲之外,都沒其他動靜,反倒是她,咬的牙痛。

好硬的胸肌,硌的牙疼。

“咬的過瘾嗎?要不要換個地方咬?”赫連晟是唯恐她氣的不夠狠,非得添一把火。這大概就是痛并快樂着。

木香松了嘴,狠狠的瞪他一眼,“你讓我咬,我就咬啊?神經,我不想跟你廢話了,快把我放開,我還想留點名聲好嫁人呢!”

“嫁人?你想嫁給誰?”剛剛還好好一個人,瞬間就被被點燃了,只因她的随口一句話。

赫連晟是長年征戰殺場的人,若是發起火來,骨子裏的冷血因子就會肆虐。

蒼瀾人本就生懷豪邁,因為長在草原,個個生的虎背熊腰。可是在赫連晟面前,他們那些人,都不值一提。

曾經有傳言,赫連将軍只是單單的站在城牆上,一手握劍,一手握軍旗。

淩厲陰狠的視線掃過城牆外蒼瀾的騎兵時,剎時間,天地變色,風起雲湧,吓的蒼瀾啓騎兵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當然了,傳說歸傳說,真相如何,木香是不知道的。她連眼前這個人真實的身份老都不知道,更別說他的那些豐功偉績了。

赫連晟生氣的時候,下手沒輕沒重,兩只鐵鉗似的爪子,禁锢着木香的肩膀,不讓她動。

木香氣的冒煙,他還真敢登鼻子上臉,“你管我嫁誰,你以為你是誰啊?無聊!”

先前顧及他是傷患,她沒想真的跟他動手,可這會管不了那麽多了。

只見,她猛的把身子往下一縮,同時腰身一扭,身子便如泥鳅似的,滑了出去。

赫連晟沒想到她會用這麽奇怪的動作,更沒想到,她的腰身這樣軟。

一走神,就被她溜了出去。

赫連晟也不是吃素的,大手向下一撈,一個詭異的角度,掐着木香的腰跡,又将人帶了回來。

這回木香也不會再随他的意,既然人家都不在意自己的傷,非要仗着傷,占她便宜,她也不用手下留情。再怎麽說,前世她還是一等一的殺手呢,近身搏鬥的技巧拿捏的十分精準。

兩人從互相拉扯中,很快就演變成了近身搏鬥。

赫連晟也沒料到,她竟有這般利落的身手,可她的招式跟通俗的武功套路卻又不同。很刁鑽,很狡猾。

兩人在炕上翻來翻去,木香的打法是不顧一切,赫連晟卻要顧着炕上的東西,免得殃及池魚,回頭她又得找他算賬。

終于,屋裏的動靜把彩雲招來了,“大姐,屋裏怎麽了?”

就在彩雲推門的一瞬間,也不知是木香意念爆發了,還是太心虛了。

竟以極快的速度推開赫連晟,從炕上跳下來,迅速整理好被扯亂的衣服。

彩雲推門進來時,只看見表情怪怪的赫連晟,以及臉蛋紅的不可思議的大姐,“你們,你們倆這是怎麽了?”

她雖然還不懂,但直覺認為,兩人的氣氛不對。

木香回頭,幹笑兩聲,“沒事,哪會有事,我在幫他上藥,可他怕疼,掙紮了下,啊,剛剛弄好了,走吧,咱們去睡覺,別管他。”

她怕妹妹看出什麽不對勁,也不管赫連晟了,拉着彩雲就出去了。

可是赫連晟豈是那麽容易糊弄的主,涼嗖嗖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藥還沒換完,你不會是想半途而廢吧?”

木香停下腳步,回頭瞪他,“只剩一點點了,你不會自己上嗎?”她就不信了,又不是第一次受傷,也不是傷在後背,他自己就不能上藥嗎?

赫連晟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很憂傷的嘆息,“唉,原來你也是過河拆橋的人,我付了多少銀子來着?”

木香那個吐血啊!

早知道就不拿他那些銀票了,現在可倒好,想甩都甩不掉。

彩雲并不知道他倆是咋回事,以為赫連晟還是重傷患呢,便拉着大姐的手,勸她道:“大姐,赫連大哥的錢不能白收,要不我替他上藥吧?”

“不行!”

兩個字,卻是兩個人說的。

一個是木香,打死她,也不肯讓妹妹去給赫連晟上藥,小丫頭不懂事,誰知道赫連晟是個什麽鳥。

另外一個不行,是赫連晟的。讓木香給他上藥,無非是想逗逗她。可是除了木香,他不想讓任何碰到自己,包括她的親妹妹。

“啊?不行就不行,你倆那麽兇幹嘛?”彩雲奇怪的看着兩人,不就上個藥嘛,看他倆那表情,搞的好像在多嚴重似的。

木香嘆了口氣,摸了下彩雲的辮子,輕聲對她道:“他身上的傷口太難看了,我怕吓着你,我去給他上藥就好了,你站在邊上,等着我。”

她留了個心眼,屋裏多個人,還是她的親妹妹,看那個色坯還敢動手不?

果然,赫連晟聽見木香把彩雲留下的話,眉頭蹙起。

預示着襄王殿下,不高興了。

木香才不理他不爽的眼神,快速替他拆了胳膊上的紗布,清理幹淨之後,再抹上吳青他們拿來的藥膏,最後再纏上一遍紗布。

赫連晟不動,任她擺弄。

胳膊上的弄完了,接下來就是他胸口上那的一處。

這個就比較麻煩了,因為紗布是從胸口裹的,要解開,她就得雙手圈着他的腰,一圈一圈的把紗布解下來。

圈着腰啊,多麽暧昧的舉動。

木香再一次慶幸把彩雲留下了,這會彩雲擔心她要幫忙,還靠近了幾步,走過來了,“姐,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你就站在那別動,把眼睛閉上,”木香可不敢讓她靠過來,赫連晟脫了衣服,可就是半果了。

赫連晟看她緊張兮兮的小臉,悶笑着道:“彩雲,你出去吧,讓木朗端些熱水過來,這裏不适合你待。”

前半段的話,說的倒是像模像樣,後半段,意思可就不對了。

“哦,知道了,”彩雲懷着滿肚子疑惑,應下了。她不适合,那姐姐豈不是更不适合,她們都是女娃,看了男人的身子,會不會長針眼啊?

木香憋着氣,等着彩雲出去,等到房門關上,突然出手,快速的解開纏在他身上的紗布,動作太快,也沒去考慮會不會碰到他的傷口。

赫連晟深吸一口氣,“嘶,你慢點,想再讓我傷一次?”

這一次,木香不再對他心軟了,慵懶的掃了他一眼,“你還知道疼?我以為你只會調戲良家婦女呢,疼死你活該!”

看她氣呼呼的小臉,赫連晟冷俊的臉上,笑意融融,“說的不錯,能死在你手上,我甘願!”

木香差點沒被他肉麻死,瞪了他一眼,實在受不住,使勁搓了搓胳膊,“咦……我真的很懷疑,你是不是被人調包了,記得上一次你來我家時,不是這個模樣啊,快給我看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她真的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是那個不茍言笑,整日板着臉,眼眸中的寒光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的家夥。

根本就是兩個人嘛,再不然,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赫連晟握住在他臉上扯來扯去的小手,無奈的捏了下她的鼻子,這個動作實在太暧昧,太怪異了。

木香只覺得自己原本千瘡百孔的心,再一次被炸了,而且是炸的粉碎。

“沒有人皮面具,也沒有調包,記着,這樣的我,只在你面前出現過,別人一輩子也不會看到。”

赫連公子再次擺起深情款款的戲碼,純粹是考驗我們木姑娘心髒的承受力嘛!

木香很沒種的,再一次被美色迷了眼,迷了心。

試問,哪個女子能招架得了,赫連公子從冷漠殿下,突然轉變成溫柔的情聖。

赫連晟似乎很滿意她現在這副呆樣,他以很慢的速度收回手,自己動手,解下了剩餘的紗布。

沒了最後一層束縛,那完美的胸肌,如蜜的膚色,輪廓有型的倒三角,還有最最關鍵的……

媽呀,不行了,木香感覺眼前有霧飄過。一股熱乎乎氣息,由下而上,始料未及的冒了出來。

緊接着,那股熱乎乎的氣息,好像要從她鼻子散出來似的,頭也暈的更狠了。

“你流鼻血了,我給你擦擦!”

赫連晟這貨絕逼的腹黑,似乎覺得光說還不夠。竟然還伸手把她扯到懷裏,用他解下的紗布堵她的鼻子。

因為靠的近了,又因為上衣脫完了。木香這一靠近,就等于直接靠在他光羅的胸膛上。為了支撐身體,她不得不把雙手抵在他胸前。

這下完蛋了!

掌心下溫熱的男人肌肉,以及毫無預警,沖入她呼吸間,醇厚迷人的男性氣息,像是一張密密的網,把她裹住,越收越緊。

試想一下,在這種情況之下,她的鼻血能止住嗎?

不僅止不住,而且還越流越兇。赫連晟捂着她的紗布,很快就被鮮紅的血染紅了。

“怎麽流這麽多?”赫連晟音調都變了,原本只想逗逗她,哪會料到她會流這麽多鼻血。

木香被迫仰着頭,憤恨的道:“我血多,想流,不行啊?”

赫連晟看也不看她,見血止不住,便伸手點了她的穴,将她抱起來,平放在炕上,“還敢嘴硬,承認你看我看的流鼻血,有那麽難嗎?”

話是這樣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隐隐的痛,是在心疼。比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流,還要痛。

“你想多了,我最近上火,天幹物燥的,流點鼻血也很正常,你太自戀啦,”木香頭仰着,下巴擡高,這樣的姿勢很不舒服,可還是嘴硬,都怪他。

赫連晟被她倔強的小模樣,逗笑了,“好了,少說幾句,等血止住了再動。”

“哼!”木香扭着頭,沖他翻白眼。

木朗聽了二姐的命令,端了水盆進來。可剛到門口,往裏一看,吓的差點就把水盆扔了。

他看見什麽了?

他家大姐平躺在炕上,赫連大哥靠在她身邊,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他的手,居然握着沾滿鮮血的布,正按在大姐的臉上。

這一幕怎麽看都像,在謀殺啊!

赫連晟淡定的穿上衣服,總不能在未來小舅子面前,赤身羅體吧!

“怎麽了怎麽了,你瞎叫喚什麽,”彩雲剛去鋪床上,離的也不遠,自然是聽到動靜了。她沖過來,先是把木朗手裏的盆接過,端進屋裏。再一轉身,同樣的看見躺在炕上的木香,吓的幾步跑了過去。

“大姐,你受傷了?咋流這麽多的血?”

木朗也從驚愕中回過神,眼淚刷刷就下來了,哭着跑過去,拉起大姐的手,“大姐,你可不能死啊,我不要你死。”

不怪他倆有這個反應。木香在他們眼裏,是主心骨,是頂梁柱。

突然看見木香躺下了,還流那麽多血,他倆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木香聽的滿頭黑線,一群烏鴉嘎嘎叫着飛過。流鼻血而已,怎麽就扯到死了。

“她沒事,就是上火流了點鼻血,過會就好了,”赫連晟很淡定的解釋,自然忽略是他引誘的前提。

木香氣的內傷,可又不能反駁,兇狠的瞪他一眼之後,只能笑呵呵的安慰彩雲跟木朗,“真的是流鼻血,死不了的,我的命硬着呢,你們倆別擔心,該幹嘛幹嘛去,木朗,昨兒給你布置的作業寫完了沒有?彩雲,還有你的呢?”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注意力。木香每天都會給他倆布置一點作業,以鞏固頭一天學的內容。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讓他們多學點。

木朗抹了把眼淚,點頭說:“做完了,都做完了。”

彩雲還不放心,“作業寫完了,可是大姐,你真的只是流鼻血嗎?”

木香笑着點點頭,“真的不能再真了,不是說了嗎,只是上火而已,快去把作業拿來我給瞧瞧,要是做的不好,你倆等着受罰吧!”

木朗不敢惹她着急,聽話的跑到對面屋子,拿着幾張紙就過來了。本想把紙都交給木香的,可是橫插過來一只手,将紙張都接過去了。

“你還躺着,怎麽檢查?交給我吧!”

說這話的,當然是赫連公子無疑,檢查兩個小娃的作業,對他來說,是殺雞用了宰牛刀。

“好吧,”這種時候,木香不會跟他高低,傻子才去争呢!

赫連晟的身份不簡單,肯定也受過很好的教育,肯定比她這個天外來客專業的多。

果然,赫連晟只是淡淡掃了眼,紙上的字跡,就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你們寫的字?”

他那語氣,帶了點不敢置信,還有幾分的嘲諷的味道。

木香是聽出來,正好鼻子上的血也凝固了,不流了,一個利落的翻身,由仰式,改成趴式,半支起身子,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紙,端詳了幾眼。

還是平時的水平啊,也不會太差。

呃!好吧,在她這個不懂書法的人看來,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她嘟嘟嘴,揚着手裏的紙,“有什麽問題,橫是橫,豎是豎,撇是撇,很規矩嘛,我又不是要他們當書法大家,寫出來的字能認就行了。”對木朗跟彩雲,她期望值真的不高。

讀死書,寒窗十載,這麽苦逼的事情,她不會逼着他倆去做。讀書是為了開闊眼界,識字知理,不作兩眼一抹黑的睜眼瞎。如果木朗志不在考學,她不會有任何意見,只要他高興就成。

赫連晟抹了把額頭,貌似很無語,“即使不當書法大家,但至少得寫得像個樣子吧,木朗,去拿筆墨來。”

木朗又蹭蹭的跑走了,眨眼功夫就捧着筆墨進來。

赫連晟接過筆,看了眼仍是一臉滿不在乎之色的木香,提筆揮墨。将他倆寫過的字,全部重寫了一遍。

就在赫連晟手底下的字,慢慢成型之時,木香原本慵懶的眼睛,慢慢睜大,呼吸也亂了節奏。

好漂亮的字跡,不愧是赫連晟,字如人,人如字。

他寫出來的字,大氣磅礴,筆鋒強勁,如獵鷹展翅,如呼嘯平原,也如龍游深海。

跟他的字一比,木朗跟彩雲寫的字,簡直醜到家了。更別提那個,自诩才華牛副的某個渣男。真應了那句話很賤的話,他給赫連晟提鞋都不配。

木香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好吧,她得承認,她的字也很難看。

“赫連大哥,你的字真好看,”木朗跟彩雲盯着赫連晟寫下的字,都看呆了。欣賞美的東西,誰都有天賦,與懂行無關。

赫連晟擱下筆,耐心的指着紙上的字,教導他們該如何起筆,如何行走,最關鍵的是他倆握筆的手勢,須得好好練上一番。

認真的男人,真的很帥。木香瞅着他嚴肅的表情,淩厲如刀刻般的側臉,越看越覺着好看。

看着看着,只感覺心跳加速了。

視線再往下,順着堅毅的下巴,瞄到他脖勁處的突起物上。

那東西因他講話的動作,微微滾動。流哪滾的,木香情不自禁的也咽了口唾沫。

很輕的動靜,卻引來赫連晟探尋的眼神。

木香那個囧啊,偷看男人的喉結,還被人逮個正着,丢死個人。

赫連晟勾起性感的嘴角,壞壞的笑,“你想看,只管大膽的看,無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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