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勃然大怒

“是方繡娘讓我問你富貴花開什麽時候能繡好，說是吳老爺明天就要。可是現在……”

秀珠看着那幅被毀壞的繡品頗為可惜，臉上還露出擔心的神色。繡娘交不出作品，是要賠銀子的。

方繡娘是這裏的老人，也是管繡坊繡娘的人，只是大家習慣了喊她方繡娘。

“你去回方鏽娘，明天卯時之前定會交于她。”

秀珠有點不确定，寧玉笑道：“去吧。按照我的話說就可以，其他的什麽都不用說。”

寧玉把被剪壞的繡品重新用繃架繃好，開始進行修複。

晚上，小院的燈光依舊亮着，窗前一個正在忙活的身影一直到天亮。

秀珠剛剛敲了一聲門，門就打開了。

寧玉捧着繡好的繡品，“走吧，我們一起去前廳。”

那些繡娘一個個都看着寧玉走過來，眼裏有探究，有嫉妒，有奸笑，還有冷漠。

這些神态寧玉淨收眼底，她來到方繡娘的面前停下，把手裏的繡品遞上。

“方繡娘，這是吳老爺要的富貴花開，您看看。”

方繡娘在繡坊幹了三十年，如今已經年過花甲，兩鬓斑白。本已經到了回家養老的年紀，鄭掌櫃卻留下她讓她管理繡坊。新來的這些繡娘從未見她出過手，也并不知道她的手藝到底如何，只是聽老人說過，方繡娘的曾經把宮裏織染司的繡娘都比下去了。

方繡娘讓人打開，很完整的富貴花開，沒有一點瑕疵。

表情溫和，贊許道：“繡得很好，相信吳老爺會很滿意的，鄭掌櫃沒有看錯人。”

寧玉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并沒有倨傲之色。方繡娘暗自點頭。

事後，繡坊裏的幾個繡娘在一起竊竊私語。

“真是見鬼了，我明明把她的繡品從中間剪開了，怎麽會完好無損？”徐繡娘滿臉的不解和驚豔。寧玉當時繡了一大半的繡品她就看到了，當時還不覺得什麽，可是當整幅作品都完成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她們之間的差別。更神奇的是，這件事是她親手做的，被毀壞的東西怎麽會複原？

“你還好意思說，不是說肯定能把她趕走嗎，現在好了，不僅沒趕走，方繡娘對她還青睐有加。”

陳繡娘翻了個白眼，心裏暗罵徐繡娘蠢，難道就不知道毀的再嚴重點？到時候就是神仙也難修複了。

“你們別吵了，我看啊，這個寧姑娘邪門的很。人長得那麽漂亮，繡工又那麽好，偏偏還不肯當繡娘。後院的那個院子你們聽說過嗎？”

何繡娘神秘兮兮地說道。

“聽說什麽？”

幾人都好奇地看着何繡娘。

“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免得被方繡娘和鄭掌櫃知道給自己惹麻煩，快散了吧。”

何繡娘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想說了，還是在吊大家的胃口，不管怎麽追問就是不肯再繼續說下去，大家覺得沒趣也就散了。

哼，寧玉，你走着瞧。陳繡娘心裏冷哼一聲。

繡坊分一等，二等，三等繡娘。得到的銀子自然也分一等，二等，三等。

鄭掌櫃照顧寧玉，雖然寧玉不是繡娘，卻給了她一等的待遇。

然而一等的繡娘只有三個，其中一個上個月回老家養病去，這個一等繡娘的位置就需要人補上。寧玉沒有來的時候，陳繡娘的機會最大，可是寧玉來了之後，陳繡娘有了危機感。

吳老板對繡品果然滿意，還多加了一成的銀子。鄭掌櫃很高興，詢問方繡娘。

“方媽媽，這新來的寧姑娘如何？”

“很好，為人低調不張揚，手藝好不說，最重要的是能忍。”

“此話怎講？”

鄭掌櫃有些不解，他待寧玉不薄，寧玉又何來忍字一說？

方繡娘說道：“昨日我聽說有人毀了寧姑娘的繡品，然而她什麽都沒有說，連夜趕工，不僅修複了作品，還完成的很好。”

“是何人這麽大膽，敢破壞繡坊的規矩？”

鄭掌櫃勃然大怒，方繡娘面不改色，只是述說着事實。

繡坊是有嚴格的規矩的，如果交不出作品，那是要賠銀子的。如果寧玉沒有完成，不僅損害的是繡坊的利益，還有名聲。

“掌櫃的，這件事不宜張揚。你對寧姑娘的照顧已經引起其他繡娘的不滿了，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被人陷害。”

方繡娘在鄭家繡坊整整三十年，可謂是看着鄭掌櫃長大的，自從鄭掌櫃接手家裏生意後，她也是盡心盡力，自然說話就很直接，沒有什麽拐彎抹角。

鄭掌櫃臉色稍緩，“是我考慮不周，依方媽媽的意思，我該怎麽做？”

方繡娘道：“什麽都別做，裝作不知道。”

“這樣豈不是讓她們更加肆無忌憚，視繡坊的利益不顧？”

鄭掌櫃有些不贊成。

“沒有證據，就算掌櫃的你處理了誰，只會引起大家的不滿，讓寧姑娘的處境更加糟糕不說，還有可能讓繡娘們人心惶惶，不專心做事。”

鄭掌櫃點頭，“那就依照方媽媽的意思辦。”

方繡娘很欣慰，鄭掌櫃很多時候都願意聽她的意見，這也是她都這個歲數了還願意留下的原因。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大家相安無事的繼續在一起相處。

鄭掌櫃這幾天一直在打聽雪山金蠶絲的事情，又怕給自己惹來麻煩，只能暗地裏打聽。

這雪山金蠶絲據說是給皇帝織龍袍所用的線，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用的。得知這件事後，鄭掌櫃想要繡鳳凰涅槃的心願又遠了一步。

他把寧玉叫到跟前，“寧姑娘，不知道你可否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情，鄭掌櫃但說無妨。”

“寧姑娘對雪山金蠶絲了解多少？可否知道，這是皇家專用物，百姓不得私用。”鄭掌櫃微微垂眸，臉上有着失望。

寧玉有些錯愕，看到寧玉的表情，鄭掌櫃猜測寧玉也不知曉這件事，“莫非寧姑娘并不知道這件事？”

“我确實不知道還有此事。”

“那麽到底是誰教寧姑娘你繡鳳凰涅槃的呢？既然這雪山金蠶絲只能是皇家禦用之物，莫非教授寧姑娘你的人是……”

鄭掌櫃沒有說下去，眼光灼灼地看着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