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番外二十一
意識半夢半醒之間,謝小凡感覺到有人将他翻了個身,正拿毛巾細細擦拭着他身上的汗水,滾燙的皮膚驟然暴露在空氣之中,細細地戰栗着。
謝小凡的嗓子粘膩地微啞,意識就如同漂浮在大海之上的小船,起起伏伏,“別……”
柏若寒赤裸着上半身,一身肌肉恰到好處,介于男人與少年之間,手裏拿着熱毛巾,腳邊是一盆熱水,看着謝小凡一身細白的皮肉,眼眸深處驟然回顯出幾小時前,他渾身汗水淋漓挂在自己身上,癱軟着哀叫的模樣。
“小凡……”柏若寒用毛巾擦去了謝小凡額頭上的汗水,“你在發燒。”
深秋時節,在暴雨之中淋了一夜,不發燒就出鬼了,謝小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臉蛋上燒着高熱,長長的眼睫沾着一點淚水,泛着濕漉漉的光芒,看上去楚楚可憐又無辜。
他用手指纏住了柏若寒的手腕,像是撒嬌,又像是哀求,“親親我嘛……親親我就不難受了……”
柏若寒輕輕嘆息出一口氣,俯下身去,将他輕輕吻住,牙齒輕輕咬着小小的唇珠,再吸/吮進嘴裏。
謝小凡笨拙的像一只小貓,卻竭力汲取着獨屬于柏若寒的氣息,用自己唇齒去讨好他,卻總是磕磕絆絆。
吻到一半的時候,柏若寒忽然放開了他,緊盯着謝小凡琥珀色的雙眼,“天一亮我就送你走。”
謝小凡的瞳孔一瞬間就放大了,室內的旖旎氣氛還未消散,柏若寒竟然想着送他走!
“我不!”謝小凡還未能享受片刻戀愛的感覺,就感受到了憤怒,“我不走!”
柏若寒的嘴角輕輕一扯,像是嘲諷一樣,“不回家了?不上學了?不要你兩個爸爸了?”
謝小凡就仿佛是被念了定身咒一樣,靜止住了。
室內響起了咔噠一聲,柏若寒點燃了一根煙,在床沿上坐下來,用骨節分明的手指夾着香煙,目光平靜到幾乎沒有感情,“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上床麽?我/操/你了,你可以走了。”
眼淚就在眼眶中滾動着,謝小凡就仿佛是受到了屈辱一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柏若寒……”
柏若寒掃了一眼垃圾桶裏用過的套,足足有七八個,他輕輕一哂,“還是說你騷到不滿足?”
“不是……”謝小凡的眼淚滾落下來了,心髒皺縮在一起,難以言喻的委屈漫上心頭,“我不是……”
“不滿足就繼續做。”柏若寒此時此刻表現地真就是一個渣男,“有人白白送上門來給我操,我樂意的很。”
說着他掐滅了煙頭,抓住了謝小凡的手腕,要再一次将他壓在身底下,粗暴的湊上去親吻他,謝小凡瞳孔放大,內心的驚懼在這一瞬間升到了頂峰,他撲騰着手腳開始劇烈掙紮,慌亂之間,抓住了床頭櫃上的酒瓶,在柏若寒的額頭上狠狠一砸——
謝小凡胸膛起伏不定地看着手裏碎成半截的啤酒瓶,瞳孔害怕到顫抖,将身體蜷縮在床頭,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勢。
刺目的鮮血緩緩順着眉骨流淌下來,柏若寒似乎感覺不到痛,面不改色,胸膛起伏,氣息不穩地看着謝小凡,他笑起來帶一點懶散更有一種不可名狀的痞氣,“這不是你想要的麽?”
謝小凡已經哭紅了眼,他縮在床頭發着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柏若寒擦了擦流淌到下颌的鮮血,背過身去抽煙,再也不看他了。
室內就這麽一直沉默着,直到天光大亮,一直如同雕塑一樣靜坐的柏若寒彈了彈自己身上的煙灰,撿起地上淩亂的衣物丢到謝小凡的身上,言簡意赅地下令,“穿上。”
謝小凡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他,吸着鼻子哽咽,沒想到在柏若寒的心裏,自己不遠千裏前來,就是為了求操,他一個A,下賤到了這種地步。
他一言不發地穿好了衣服,經過了一夜,衛衣還是泛着潮氣,黏在身上不怎麽舒服,更何況他此時此刻還有點低燒,下床的時候大腦暈眩了一下,腿腳一軟——
柏若寒瞳孔一縮,立刻伸手去扶他,然而謝小凡卻一巴掌拍掉了他伸過來的手,語氣厭惡,“別碰我。”
柏若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謝小凡沉默着拿起了自己的背包,拉開拉鏈,裏面還放這一塊打包好的小小蛋糕,本來是想要和柏若寒一起慶祝生日的,卻沒想到,昨晚根本就沒有劑會把蛋糕拿出來。
看着這塊蛋糕,他又感覺到了無法言說的委屈,當着柏若寒的面兒,将那塊兒蛋糕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地下樓,經過前臺的時候,老板娘還在嗑瓜子兒,看一眼牆上的鐘表,對他們大聲嚷嚷着,“算六個鐘,給六十!”
謝小凡掏了一張一百甩過去,這小破旅館,他是一分鐘都不想待着,将衛衣帽子一戴,推開旅館大門就走。
他尚且還牙根癢癢,自己千裏迢迢來掏錢找人睡自己,真他媽是病出想法來了!
走出幾步後,他察覺到背後還有人跟着,轉過身去,卻沒想到柏若寒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背後。
“滾!”謝小凡惡聲惡氣的,“咱倆沒關系了!”
柏若寒一雙翡翠色的眼眸看着他,抿緊了自己的唇角,“送你到車站。”
謝小凡死死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恨不得砸在他臉上,這他媽是幾個意思!
憤恨與委屈在他的肺腑裏絞着血肉,那種滋味幾乎讓人能嘔出血來。
這時候剛剛清晨,小縣城的早餐店只有伶仃幾個出攤,謝小凡從昨晚就開始滴水未進,他扭過了目光,不再去看柏若寒,準備去吃一碗小面墊墊肚子。
然而他還不等在面攤上坐下,就被柏若寒捉住了手腕,“去車上吃。”
“你別管我!”謝小凡奮力掙紮着,然而無論如何都擰不動柏若寒的鐵鉗一樣的手,“你他媽算什麽!”
柏若寒幾乎是生生将他給拖拽起來,拉着向汽車站的方向走,“汽車站有吃的,你上車去吃。”
謝小凡掙紮不開,氣血一股腦湧上了頭,張嘴就咬上了柏若寒的手腕,一口利齒毫不客氣,登時就嘗到了血腥味。
這點疼痛讓柏若寒眉頭都沒皺一下,單只手拖着謝小凡,就仿佛是拖着一個挂件兒一樣向前走,然而走出十幾米遠的時候他停下來了,後腦的神經在這一瞬繃緊,寂靜冷清的空氣中似乎蔓延着不同尋常的殺機。
他的瞳孔緊縮了一下,貓科動物的本能在這一瞬彰顯到了極致。
空氣中漂浮着油餅豆漿的香氣,讓人饑餓的腸胃響起辘辘的聲音,然而卻讓人的神經緊張到了極致,謝小凡也在這一瞬間停頓下來,不再掙紮,艱難至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謝小凡……”直至此時此刻,柏若寒的聲音都還是冷靜自持的,“一會兒我說跑,你就拼盡全力地跑,跟緊我……”
幾個人高馬大,身材魁梧的混混,從小巷之中走了出來,手中拎着鋼管和砍刀。
柏若寒的視線與為首的人交彙,聲音顫抖了幾分,帶着謝小凡退後幾步,下一秒鐘他猛地大喊,“跑——!”
他拉着謝小凡驀然轉身,而身後的混混們也拔腿追了上來!
風聲從耳邊飛馳而過,這一瞬謝小凡的心底劃過了無數疑問,然而電光火石之間,他又仿佛是抓住了什麽關鍵——
身後砍刀淩空劈下,柏若寒瞳孔猛地一縮,将謝小凡狠狠一推,空手擰住了背後混混的手腕,緊接着一腳當胸踹上了他的胸膛。
這一腳的力道極大,混混噴出一口血,摔在了兩個同伴的身上,然而更多的人圍攏上來,為首的人大喊一聲,“別放他走!”
柏若寒在謝小凡的後背上猛推一把,大喝,“快跑——!”
謝小凡被推地踉跄幾步,一回首,就見一把砍刀擦着柏若寒的耳朵劃去,離頸動脈不過是驚險的幾厘米,看的他瞳孔猛地放大,“柏若寒——!”
柏若寒單打獨鬥實在是難以招架這麽多人,脖頸上扯出了青筋,怒吼着,“跑呀——!”
謝小凡從沒見到過這樣的場面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心髒怦怦跳動,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不過是柏若寒的累贅。
謝小凡扭頭就向巷口奔去,與此同時掏出手機,想要撥打報警電話,“等我——!”
然而他還不等跑出小巷,另一夥人出現在了巷子口,為首的是個叼着牙簽兒身材格外高大健壯的疤臉,一把搶走了他手裏的手機,猙獰笑着,“小弟弟,想要打給誰?”
謝小凡瞳孔顫抖着,看着突然出現的這夥人,腿軟着踉跄後退,然而這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撲通的沉悶聲響,柏若寒胸前赫然是一道看砍出來的血口,他滿手是血地捂着自己的傷口,呼吸劇烈起伏着倒在地上。
謝小凡看見了鮮血,腦袋嗡的一聲,撲上去抱住了柏若寒的頭顱,“柏若寒!”
疤臉冷笑一聲看着他們兩個,轉身吩咐着手下,“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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