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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下課鈴響，耹瑤一個箭步沖進廁所。好在只是因為天氣炎熱，沒幾分鐘鼻血就止住了。

正式課程開始之前，學校都會有一兩個周期左右的校本課程。關于生理結構和分化期會做一次系統的講解。好巧不巧，今天一早上都安排的這類課程。

耹瑤回到教室，将簡灼拖進班群。

簡灼私聊随之而來。

簡灼：？

耹瑤：班群啊，有時候可能會有重要通知。

簡灼：不需要。

耹瑤：你好拽哦。

簡灼：。

耹瑤：那你退

（附贈一只上吊的小貓咪蕩來蕩去表情包～

耹瑤翻看班群，簡灼估計是懶，群也沒退。不過昵稱沒改，還是一個數字34。

臨時擔任生命學課代表的江正和另外幾個男同學，氣喘籲籲從樓下将生命學的課本抱了上來。

耹瑤兩眼一抹黑。

這麽厚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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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考試還行，關鍵是生命學作為高一階段最重要的課程，其重要性可與政治齊頭并進。對于正處于機能發育的學生們來說，這麽課程吃透與否，決定了後期分化後的應對措施是否完善萬無一失。

耹瑤已經接受過這門課程的折磨，如今周而複始再來一年。

行吧，都是命。

作為四班學生唯一的好處就是，大家的信息素味道都很清淡，茉莉、山茶花、橙子等等，都很小清新。

而簡灼和耹瑤的信息素味道，是唯二沒有重複的。

隔壁五班，軍訓剛開始，大家都知道了他們班級裏竟然有六個榴蓮味道的。而且都是男生，軍訓的時候，大家不僅承受着身體的折磨，還要承受着嗅覺的折磨。

所以五班，下課時間通常都是雞飛蛋打。

簡灼遲遲沒見人影，耹瑤起身去找，從他們班門口路過，一個沒留意，班裏體育生帶來的籃球就從打開的窗口飛了出來。

“小心！”耹瑤的身後有一道身影，在籃球飛過來的時候，徑直将耹瑤的兩只胳膊握住，耹瑤随身體的重力往後傾斜，身後的人帶着她一起撤步。

耹瑤看着從自己眼前蹿過去的籃球，重重地砸在牆上，在走廊上反彈，直到最後被人拾起。她松了一口氣，頗有一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确保沒事。

今早她和簡灼差點遲到，就是因為要拆腦袋上的紗布。

先前校醫裹得很誇張，她可不想成為學校的頭號關注對象，所以今早難得早起，找到簡灼，幫她拆掉，然後重新貼了一個小小的醫用傷口貼。

“耹瑤？”身邊出現一道聲音，“沒磕到哪吧？”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身側還有個人，雙手手臂環着，算是半摟着她。

她連忙退至安全距離，擡眼望過去，“傅欽？”

及時拉住她的不是旁人，而是她小學六年的後桌，傅欽。

和簡灼一樣，傅欽之前的家就在耹瑤家斜前方那棟，後來傅爸職位升遷，一家人也就跟着搬走了。

當時耹瑤臨近畢業、又失去了一個好朋友，抱着簡灼哭了一天一夜，還拿簡灼的內褲威脅，“要是你也離開我，我詛咒你這輩子都穿不了內褲！”

看見傅欽，耹瑤就想到了自己不堪言說的童年。

不過對于闊別多年的好朋友，耹瑤還是很高興，“你這麽回來啦？你不是跟着傅叔叔……”

“回來準備高考。”傅欽伸手将她臉頰上的頭發捋到耳後，“當年搬家，戶籍沒有遷走。想着還有你在這裏，索性就回來啦。”

耹瑤點頭，“你在幾班？有空找你玩！”

“在七班，樓上最右側那個教室。”傅欽說，“現在我一個人住在這兒，爸媽都沒回來，周末我們可以約着出去玩。”

傅欽也是男大十八變，六年級都畢業了，臉上的嬰兒肥都沒有消退。

現在不僅五官精致，輪廓感更清晰，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低沉、很有磁性。

快要上課，兩個人加了聯系方式後，各回各班。

耹瑤剛轉身，大餅就從走廊盡頭氣勢洶洶走了過來。她連忙将手機塞回口袋，靠牆站給大餅讓路。

誰料大餅在耹瑤面前停止腳步，站定不動了。

耹瑤疑惑擡頭，就見大餅仿佛面露兇光。

李大井問話：“剛才和誰摟摟抱抱呢？”

耹瑤啊了一聲，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李大井手背後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眼耹瑤，而後擡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監控，“剛心血來潮看了眼監控，就見着大庭廣衆之下，兩個人抱在一起，還說了好久的話，談戀愛呢？”

耹瑤心想那可真是蒼了個天。

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剛才有個籃球，從五班飛出來了，那個同學伸手拽了我一下，不然我又要被球砸了。”

大餅還是不太相信這一套說辭，依舊講大道理，“你們這個階段，談戀愛是一項非常不明智的決斷。首要任務，就是好好學習，等待分化，然後高考！”

耹瑤知道和大餅講不通道理，只能垂着腦袋看腳尖，一個勁的嗯嗯嗯。

簡灼拿着兩個冊子，遠遠就見着耹瑤被教導主任訓話。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開口先叫人：“李主任？”

大餅見着簡灼，态度頓時一百八十度海盜船颠倒，堪比科幻片。

耹瑤瞠目結舌。

“小灼啊。”大餅拍拍他的肩膀，“去拿書了？”

簡灼嗯了一聲，“去取了兩個本子。您在這兒……？”

大餅這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不僅一個班，還是相互認識的。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剛看監控，有幾個學生舉止有點親昵。過來看看情況。”

簡灼的視線也慢慢滑落在耹瑤身上。

耹瑤站在大餅身後對簡灼擠眉弄眼，嘴裏念叨着’救救我救救我‘。

簡灼三言兩語就将大餅請走。

兩個人往教室後門走，簡灼有些納悶，問她：“你為什麽這麽害怕教導主任？”

這……

原因嘛，她說了他還是不相信啊。

耹瑤面不改色地偏頭看着簡灼。還不是先前經歷的兩年，體育班的帥哥不讓她看、晚自習也不讓她逃、她一個收到情書的’受害者‘連續在大餅辦公室寫了一個周的檢讨，此後更是被大餅嚴格管控。

不難說，沒有大餅，她的成績絕對不會突飛猛進。她很感激，但是一想到那些在她青春裏離她遠去的帥哥，還是氣得發抖。

“怎麽了？”簡灼把本子放在桌兜裏，“我臉上有東西？”

耹瑤撅了一下嘴，“沒什麽。”

簡灼看她興致不高，蔫得很，不難想到剛才李大井說的那句‘有人舉止親昵’。

剛想再開口問話，上課鈴聲已經敲響。

前後門湧入學生，老師也緊随其後走進來，老師姓李，是位溫柔知性的女教師。

“同學們，我們互相認識一下吧？”老師在講臺前拿起一摞書，“我叫到哪位同學，哪位就應個聲？”

“好的老師——”有的男生調子拖得長長的。

生命科學，是國家對于全體公民下達的一份文件，對于文件內容的知曉與學習是每位公民應盡的義務。

全體公民會被分為已分化公民（17歲及以上）和未分化公民（17歲以下）

未分化公民又分為信息素已分化公民（12歲及以上）和信息素未分化公民（12歲以下）

處于分化階段的，基本都是高二下半學期的關鍵期。所以對于學生而言，高二是沒有下半學期的。學校會在高二上學期之前學完所有知識。統一放假半年，随後迎接已分化學生的高三。

分化完畢就證明已成年，對于信息素吸引狀态，學校會統一對高三學生進行抑制劑注射工作，一周一次，不論ao。

畢業後，學校無權幹涉公民信息素抑制劑的使用與否。

李麗大致講完一些法律責任條款，開始講八卦。就連差點開始昏昏欲睡的耹瑤都振奮起來。

“對于處于青春期的大家來說，春心萌動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大家不用過于在意。”李麗聲音很輕潤，“基于後續大家都會分化，現在的心動不代表以後也會心動。”

“為什麽呀……”有人質疑，“難道分化性別相同就不能在一起了嗎？”

此時不是十年後，同樣性別的，是無法得到國家相關部門的認可證明。

李麗點頭解釋，“我們換一個角度來看，譬如現在有一對互相暗戀的同學，決心畢業之後在一起，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問題在于，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萬一大家一起分化成了alpha或者omega，又或者是beta，分化過後，發現自己和心動嘉賓‘撞號’了，那可怎麽辦？政策不允許，絕大多數家庭也不允許，那個時候，心動早就不知道被消耗了多少。”

“雖說醫院可以根據數據推測你們的分化性別，可是檢測有時候也會出問題。”

“總不能心動前去問問人家，你有沒有檢測未來分化性別？我是a你是o，我要開始喜歡你了，我要開始對你心動了？”

有時候，少年時期的‘愛’，剃頭挑子一頭熱，終究抵抗不住日夜漫長的相濡以沫。

問題終究會爆發。

整個班級被笑聲圍繞着，聽着感覺很高興，可是實際上呢。

耹瑤想起曾經簡叔叔和溫阿姨帶着兩個人做的鑒定。

那個時候，兩個人的信息素剛好分化完畢，去醫院是為了檢查腺體是否健康。一行人也就順路，根據目前腺體而言，預測後期分化性別。

醫生看着結果，信誓旦旦地說，簡灼一定會成為一個alpha，而她也一定會成為一個omega。

機率：98%

可是為什麽，她會在十七歲的分化階段，變成了alpha？

那2%的概率，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時……她好像是出了一場車禍，等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alpha。

那，簡灼呢？

沒道理她基因突變了，簡灼也跟着變了呀。正當她抓耳撓腮想不明白的時候，老師走到她身邊。

耹瑤叫住李麗：“老師……”

“嗯？耹瑤是吧？有問題要問嗎？”

“老師，”耹瑤抿了一下嘴唇，“如果一個人，檢測結果都表明這個人會成為omega，可後期卻分化成了一個alpha，這種情況存在嗎？”

李麗俯下身子，跟她還有羅明晨小聲解釋道：“情況是會有的，就和我剛才說的一樣，未分化之前，所有數據都持有保留概率。”

耹瑤将心中的疑問說出來，“這種錯誤出現的概率大不大？”

“目前來說，十萬公民中有兩三例意外是很常見的。”

十萬分之二三，絕對不可能都讓她和簡灼碰上了。耹瑤眉頭越皺越高，腦袋的傷口好像都要迸裂開。

老師走後，羅明晨慢條斯理将被老師壓皺的書角撫平。

推了推眼鏡，眼皮阖上，遮蓋住了那雙明媚的眼睛。

片刻後再睜開，扭頭看着捂着腦袋想問題的耹瑤，說：“瑤瑤，你帶紅筆了嗎？我好像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