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褚如栩, 你喜歡我什麽?”
沉默良久後,言玚淺淺地嘆了口氣,堅定地将對方強有力的束縛從自己腰間剝離:“我們只認識了一個月。”
他伸手按亮了門廊的燈。
淡黃色的光亮柔和地灑到了兩人身上, 而言玚的語氣卻依然算不上溫柔。
“我長得很符合你的審美?我性格很符合你的取向?”
言玚微笑着, 用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褚如栩的臉, 像個面對耍賴小朋友無可奈何的大人:“說句你不愛聽的,比起你, 我甚至更了解你的父親一些。”
“他是個很儒雅的男人,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機敏很懂得審時度勢的商人,近兩年不知因為什麽逐漸淡出大衆視野了, 投資的方向也變得更加謹慎。”
言玚頓了頓, 不太确定地說道:“或許也是一位很好的父親?”
“畢竟他将你養育得這麽優秀。”
他不知怎麽有些疲憊了:“但你是誰呢?”
“一個不錯的床伴,很會撒嬌的弟弟, 送了我小狗的人,我朋友的戀人的室友, 突兀出現在我生活中的追求者。”
言玚憐愛地看了褚如栩一眼:“我沒有要抛棄你,也沒有資格抛棄你。”
“我們兩個人什麽關系都沒有。”
“不是麽?”
那天和葉玦談完,言玚其實有仔細思考過, 到底要不要嘗試和褚如栩在一起試試。
雖說他并不太相信, 一段感情關系,能對他過去經歷帶來的綿長陣痛起到什麽幫助,但畢竟褚如栩确實帶給了他嶄新的體驗。
言玚前二十五年做過的沖動決定加在一起, 都沒有和對方相識一個來月的次數多。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他産生了信任問題, 言玚在光鮮的軀殼下自負的自卑着:“所以你喜歡我什麽呢?”
“我帶給你的感覺?”
“我跪着吻你的時候, 讓你體會到愛情了麽?”
他該從父母輩的教訓裏懂得, 浪漫是虛無缥缈的東西, 對「感覺」的過分執着,只會不斷消耗身邊所有的人。
激情和愛意消失後,能和平分手似乎已經是最美好的結局了。
言玚想,或許他該去結識年紀相仿的對象,再談一段足夠真誠、足夠勢均力敵的戀愛,并最後尋求一個穩定的狀态,平靜安全地消磨生活。
而不是鼓足勇氣去陪褚如栩走一段路,或者用小孩子虛浮的喜歡,來否定人易變的特性。
因反複聽從「感覺」,而墜進充滿誘惑的陷阱,又或是在對方膩煩抽身後,假裝無所謂的、用短暫快樂過的回憶,填充着自己那顆空洞的心。
言玚做不到。
沒人教過他什麽才是美好的情感關系,卻有無數個實例告訴他——自己一個人才最安全。
他實在是太易碎了。
所以,有半點含糊的東西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喜歡我在床上的樣子?”言玚走到酒櫃前,從裏面挑了瓶冰好的香槟,卻只拿了一支水晶杯,“喜歡我在情//事上對你的百依百順?”
言玚笑着,邊羅列着他認為褚如栩可能對他感興趣的點,邊往側廳的方向走去:“還是說你們處男總是有點什麽雛鳥情節?”
他回過頭,朝褚如栩眨了眨眼,這算得上是今晚,他在對方面前展露出的最靈動的表情了。
“不了吧……”言玚的語調輕飄飄的,像是在惋惜,可又說不上是在替誰惋惜,“我沒你想象中那麽特別,這些事情……總會有人比我做得更好。”
“你什麽都不缺,你在最好的年紀。”
“我沒法拿你的心血來潮去賭什麽。”
“我只有我自己,沒其他有價值的東西跟你交換。”言玚微微垂眸,像是對自己有些失望。
今晚姚弛無意間的提醒,更是幫他強調了這一點。
他快二十六歲了,而褚如栩剛過完十九歲的生日。
言玚的人生已經開始需要盡量趨于穩定了,而褚如栩卻還在一個需要不斷試錯、嘗試的階段。
他二十歲開始逐漸步入社會的時候,褚如栩還是個在站在父親身側,懵懂青澀、慶祝着自己十四歲生日的小朋友。
甚至在往前倒推一下,他十二歲經歷最大人生變故的時候,褚如栩還沒有上小學的資格。
他被言子悠抱在懷裏,在花園裏打着轉,接受父母「暢暢要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的祝福時,褚如栩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
如果褚如栩喜歡的是他最表層的東西,那這些早晚有一天會消散。
他會衰老,會褪去這些光環。
而褚如栩什麽都不缺,他是被命運憐惜着的孩子。
言玚除了自己這個人本身,沒什麽能獻祭給對方的。
他也實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足夠留住褚如栩的地方。
“我沒有別的想要的,我擁有的甚至也可以全都給你。”跟在言玚身後的褚如栩沉着嗓音說道,“我只要你。”
言玚倚靠在側廳的鋼琴邊,這是整棟房子唯一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是裝修時柏鷺要求的,聽說好像是因為這架老古董,需要減少光照才能更好的保存。
而言玚暫時不想看見月亮,也不想要太多的光線,這裏倒成了最好的選擇。
他笑着朝褚如栩招了招手,在對方靠近自己後,用指尖輕撫着對方的鬓角,耳語似的說道:“好孩子,那你太貪婪了。”
褚如栩與那個漂亮男孩子擁抱在一起的畫面,這些天不斷浮現在言玚的眼前。
如果說對方身上的色彩稍微暗淡些許,言玚都不會這麽難受。
他們實在登對。
比自己和褚如栩站在一起更相配。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言玚甚至覺得,他們的眉眼都長得有些相似。
天意一般。
褚如栩這樣好的人,原本就不該被自己困在這樣一段「不可告人」的關系裏,消耗着少年人那點莽撞的喜歡,等待言玚給他個「名分」。
而言玚自己,也不該沉浸在患得患失的情緒裏。
在無法給予對方信任的前提下,其餘什麽都是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
他對自己的質疑、對褚如栩感情的質疑,會讓他懷疑每一個接近對方的人。
他會和自己父親一樣,被潛意識裏的自卑感消磨,被留不住愛人的恐懼日複一日的撕扯,最後和累積下的焦慮、瘋狂一起墜入無法挽回的深淵。
言玚不想這樣。
這是他一直在回避着的人生走向。
“你該去和年紀相仿的孩子,談正常的戀愛試試。”言玚親了親他的額頭,體貼又殘忍的說道,“趁我還舍得放你走。”
言玚像自虐似的,将柔軟的吻順着對方的眉骨緩緩下落,他漂亮的瞳仁裏溢滿了微妙的偏執:“不要騙我。”
“除了我你還有別的喜歡的人麽?”
“喜歡過的也算。”
言玚心裏慶幸着周遭環境的昏暗,讓他可以輕松地用指尖描摹出對方的眉眼,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因為只要褚如栩此刻能看到自己眉宇間的發酵了三天的不安,一定就能感受到他的動搖。
言玚不喜歡處于劣勢的感覺。
褚如栩條件反射的将手搭上了言玚的腰,這大概也是肌肉記憶的一環,他們實在是厮混過太多次了。
“沒有,只有你。”褚如栩吻上了言玚的唇,含糊卻堅定地答道。
言玚的腳尖踩到了對方的腳背上,像是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一般,他補充道:“無奈地埋怨他不夠聽話,永遠不會害他,最疼他……”
“這都算是喜歡。”
言玚到底還是沒能忍得住,将這幾天一直盤旋在胸口的那幾句話精簡了一下,用輕飄飄、漫不經心的态度,從酸脹的心髒裏擠了出來,不加任何掩飾的、赤/裸的擲到了兩人面前。
他實在失控,竟能縱容自己像個乞求愛情的可憐蟲,用件連暧昧都稱不上的事情責問對方。
“喜歡”這種東西,看起來的确不太健康。
“這是什麽意思……”褚如栩皺着眉頭,不解的剛要問道,卻隐約覺得這幾個字眼很熟悉。
他頓了頓,回憶着言玚對他态度開始發生轉變的時間點,一個猜測猛然蹦了出來。
“你那天看到我和千千——”
還沒等褚如栩把話說完,言玚便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言玚實在不想聽到對方親昵地叫那個名字,所以甚至忘記了要收着些力道。
類似鐵鏽味道的甜腥氣息在兩人鼻腔中蔓延。
褚如栩輕輕的「嘶」了一聲,片刻後,單手強硬地按着言玚的枕部,加深了這個混合着血絲的吻。
“哥哥。”許久後,終于将多日的思念宣洩幹淨的褚如栩,像逗小貓似的,一下一下地捏着言玚的脖頸,語氣輕挑地問道,“你是吃醋了麽?”
呼吸節奏淩亂的言玚沒回答,只是重重地踢了踢對方的腳踝。
終于尋找到問題所在的褚如栩,總算是放心了下來。
不是因為言玚厭倦自己了,也不是其他本質上難以解決的問題。
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
一個信息不互通造成的誤會。
褚如栩甚至還有些莫名的興奮。
言玚肯為自己的事情吃醋,是不是代表對方也是有那麽一點在意自己的?
他不敢再仔細想下去,也不敢通過腦補給自己塑造出多大的希望。
褚如栩接過言玚手中的香槟,摸着黑,憑感覺将軟木塞慢悠悠地旋轉了出來。
“嘭”得一聲脆響,像是在慶祝什麽。
清爽的柑橘香擴散到空氣中,褚如栩的答案也終于呼之欲出。
“哥哥,你剛剛說了好多話,現在能讓我說幾句了麽?”褚如栩笑着打趣道。
言玚不置可否,只是從他手中接過了半滿的酒杯。
褚如栩微微俯身,輕吻着他的睫毛:“千千的全名叫褚千秋,是我的親弟弟。”
言玚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捕捉到了對方的解釋,與自己記憶認知裏的不同:“褚夫人不是生完你沒多久就去世了麽?”
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褚淨有另娶,甚至也沒聽說過對方有什麽情人,更沒聽說過褚家還有這第三個孩子的存在。
褚如栩啄了啄他的喉結:“只要哥哥喜歡,你可以一點一點慢慢了解我,從裏到外,從過去到現在,我都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別說氣話了,也別兇我。”他輕輕抱住了言玚,像是個剛受過驚吓、急需安慰的小朋友,語氣甚至蘊着點委屈,“更別不要我,我只有你……”
褚如栩握住言玚的手,将他撚着的郁金香杯湊到了自己的嘴邊,尋找着對方剛剛使用過的位置,淺淺抿了一口:“抛開這些不提,顯然,你并不了解我父親。”
“溫伊栩也不是我母親,我和千千的母親無名無分的被褚淨藏了二十年。”
言玚有些訝異,他輕拍着褚如栩的肩,沒打算問什麽,只是安靜地聽着。
“我是一場意外,而我出生時那位褚夫人早就已經癌症晚期,只能進行保守治療了,為了表示對妻子的愧疚,褚淨對外宣稱我是溫伊栩的孩子,還用她的「栩」字給我起了名字。”
“我一直沒太懂這是個什麽邏輯,說深情也算不上深情,倒是蠻惡心人。”
“怪可笑的。”褚如栩總結道,“我母親長得與那位褚夫人年輕時有八分像,千秋也繼承了我母親的相貌,只有我,明明叫如栩,卻是三個孩子裏最像褚淨的。”
“所以他最讨厭我。”
“我十歲以前,甚至只見過褚淨三面,不過褚千澤倒是總來陪我說話,他真以為褚淨讨厭我,只是因為「我們的媽媽」因為生我虧空了身體。”
“不過大概我生來就是要克褚家的。”褚如栩親了一下言玚的側臉,滿不在意地說道,“我滿月那天,褚夫人去世了,我十二歲生日那天,褚千澤也死了。”
“哦對,褚淨自己現在也不太好。”褚如栩朝言玚眨了眨眼,“你知道他這兩年為什麽淡出大衆視野了麽?”
言玚搖了搖頭,遲疑了片刻,又憐愛地揉了揉褚如栩的腦袋。
“他得AD了,就是老年癡呆。”褚如栩平淡地說道,“今年年初開始,連生活自理都不太能做到了。”
“千千就是個小屁孩,被他和媽媽寵得每天除了玩什麽都不知道,理所當然的,繼承褚家的任務,就落到了我這個冒牌貨的身上。”褚如栩聳了聳肩,“他要求我畢業後才能正式接管,不過有職業經理人在,我也不太需要做些什麽,混日子慢慢學就是了。”
說完,褚如栩停頓了一下,輕柔地吻上了一直保持着安靜的言玚,刻意戲弄似的問道:“哥哥還有什麽別的想了解的麽?”
“我的故事沒什麽意思,很普通的豪門恩怨,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倒黴蛋,長大後靠着運氣輕松逆襲的劇本,都沒電視劇裏演得驚心動魄。”
言玚沉默了幾秒後,伸出手捏了捏褚如栩的耳垂,像是在緊張,試探地小聲問道:“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環節。”
“作為交換,我也需要跟你剖析一下自己麽?”
褚如栩被問得一愣,片刻後,竟是輕聲笑了起來。
他像是被言玚給可愛到了似的,低頭與對方接吻,絞纏良久才給出了答案:“不需要。”
“言玚,雖然我不懂你在不安什麽,但我想告訴你的是。”褚如栩的手指捏住了言玚的下颚,帶着幾分裹着欲/望的喑啞,字裏行間卻滿是溫柔的情意,“你不需要為我做任何付出。”
“你可以欺騙我,不信任我,向我隐瞞任何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情。”
“你只要盡量去喜歡我就好。”
褚如栩将言玚抱了起來,輕托着他的腿,像對待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似的,将他仔細擱置到了那架鋼琴的琴蓋上。
“或者,不喜歡我也可以。”褚如栩的呼吸傾撒到言玚的耳側,激得對方不禁想要往反方向躲閃。
可褚如栩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先行一步地将手搭到了言玚脆弱的脖頸處,像是威脅似的,緩慢地越收越緊,卻在言玚即将沉浸于情/欲的瞬間,忽地松了力道。
褚如栩大概很喜歡言玚在被他粗暴對待這種事情上,令人着迷的反應,他将對方的西裝外套扯了下來,慢悠悠地解開了領結和最上方的三顆扣子,獎勵一樣,從言玚的喉結,一路吻到了形狀漂亮的鎖骨。
“允許我留在你身邊就好。”
褚如栩縱情地與言玚接吻,含糊的自我剖白從唇齒間流出,帶着少年人的真誠和熱烈,也藏着慣于投機取巧的狡猾。
他知道言玚此時無法拒絕他。
他也并不想得到拒絕。
不管是引誘,還是博取同情,甚至說他趁人之危也好。
褚如栩只懂在合适的時候把握機會。
他啞着嗓子,語氣強硬的像是在脅迫,态度卻卑微得像在搖尾乞憐:“言玚。”
“和我在一起試試吧。”
“別不要我……”
……
恍惚中,言玚記得自己似乎是同意了。
但他下意識覺得這是不對的,可褚如栩卻并沒有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一旦察覺到他有要說對方不愛聽的話的傾向,褚如栩便會用更激烈的行動,來将言玚僅存的理智徹底粉碎。
“哥哥,我一直想問來着。”褚如栩從言玚背後鉗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上半身微微托起,并湊近了他的耳側,低聲詢問道,“你不會彈鋼琴吧?”
“那這是誰的,嗯?”
經過多次的實踐,言玚已經徹底學聰明了。
這樣褚如栩明明心裏有數,卻非要在現在這種時刻搬出來裝懵懂的問題,本質上都只是為了折磨他的。
見言玚默不作聲,褚如栩卻沒打算點到為止。
“哦——”褚如栩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虛僞地感慨着,“也是他的東西啊。”
“哥哥,我又吃醋了。”褚如栩低頭咬住了言玚的後脖頸,直到上面浮現出一小塊紫紅色的暧/昧痕跡,才終于善罷甘休。
他将迷蒙中的言玚直接翻轉了過來,輕柔地與對方接吻,直到言玚的發出變了調的悶哼,他才笑着調侃道:“你在他面前也這麽浪麽?”
“我和他誰更能讓你高興?”
言玚半眯着眼睛,艱難地搖了搖頭,喉口擠出破碎的答案:“你。”
“別問了……”
終于滿意了的褚如栩捏了捏言玚的耳朵,輕飄飄地開着玩笑:“真想讓他欣賞一下你這個樣子。”
他聲音低啞,像是蠱惑:“他肯定也會為你發瘋的……”
話音剛落,言玚才要憑着朦胧的意識給予對方回應,客廳的燈卻猛然亮了起來。
言玚的身子一僵,瞬間清醒了過來,他茫然驚慌地瞪圓了眼睛,責怪似的拍打着褚如栩的後背,聲音顫抖,才勉強凝結成完整的句子下一秒卻又被撞碎。
褚如栩旁邊扯過原本用來蓋着鋼琴的絨布,輕輕搭在了言玚的身上,并将他緊緊摟在了懷裏,警惕地向後望去。
“小玚,你在家麽?”
一聲詢問夾雜着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距他們越來越近。
言玚顯然是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立馬掙紮着要起身。
而褚如栩也敏銳地從言玚的反應中,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又氣又好笑,甚至還有些莫名的興奮。
褚如栩咬了言玚鼻尖一下,輕聲說道:“分手不改家門密碼。”
“哥哥,你是在期待着這種場面麽?”
“我…我沒有……”言玚否定的話語斷斷續續,眼尾泛着紅,不自覺地流着生理性的淚水,一副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模樣。
褚如栩安撫地親了親他,又故作若有所思地頓了頓:“真可惜,早知道今天就在廚房了。”
“讓他一進門就能看到,效果肯定更好。”
話音未落,腳步聲卻已經到達了附近。
言玚羞憤加上脫力,根本無法扭轉眼前的形式,只好裝鴕鳥,逃避現實似的将整張臉埋進褚如栩的肩窩。
可褚如栩卻亢奮得很,甚至還騰出點時間,整理了一下被言玚抓扯得淩亂的發型。
下一秒,重物落地的響聲從門口傳來,緊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爛熟的葡萄香夾雜着濃郁的酒精氣息迅速在室內彌散開來。
“言,言玚……”
柏鷺的聲音罕見的有些顫抖,像是極其難以置信似的。
而褚如栩倒是自在得很。
他又扯了扯覆在言玚身上的暗紅色絨布,漫不經心的扭過臉看向柏鷺,目光挑釁地舉起旁邊的香槟杯,朝神色震驚的柏鷺遠遠敬了一下。
褚如栩用食指輕輕托起言玚的下巴,迫使他将頭擡起來,并俯身湊到他耳邊,用三人都能清晰分辨的聲音,譏諷地笑着問道:“哥哥。”
“這位叔叔是誰啊?”
無力回天的言玚索性破罐子破摔,配合着褚如栩将這出戲推向了頂點。
他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半眯着眼睛,在對方的鼻尖上輕盈地啄了啄:“不懂公私邊界的合夥人而已。”
言玚柔軟的語氣裏,滿是無奈和刻意的嬌慣:“褚如栩。”
“趕他走吧。”
……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3-
這章是二合一章節。
嗯……應該也算是确立關系了吧,不過還要慢慢磨合就是啦。
親親大家-3-
——
感謝在2022-09-07 00:00:00-2022-09-09 22:10: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32瓶;扁阿 30瓶;走位平a 18瓶;今天沒有太陽 13瓶;顧裏、月升、清習夏、想吃西瓜、千塵、九夏宿諾未 10瓶;emmm 7瓶;阿兲 6瓶;花枝鳴秋山、雪白風皺、作業是痛苦的 5瓶;夏聽清頌、小狗布朗尼 4瓶;磕糖、脆皮小年糕 3瓶;江橘、長翅膀的夢 2瓶;磕CP使我快樂、民政局、尋魚、灰色與青、susuna-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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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