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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禮格把我的作品推過去給相田先生,我都沒來得及組織,羞得我無地自容,垃圾拿給大師看,這不是擠兌我嗎?

相田大師卻沒有敷衍,似乎真的有認真在看,連一直喝茶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半躺的身體也直了直。他說話聲音很緩,有一種古人那種正經感。

“是個好作品,不過這個……是大正時期的感覺,但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能歸為大正風,有點在本來就是西方風格裏硬往霓虹風格上靠的意思。”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您先前模仿過費亞卡的《亂美》?”

我驚訝地點頭。費亞卡不算是是意大利的一個不怎麽出名的設計師,大學瓶頸的時候他來學校參加一個交流會的時候與他相識,對他的作品非常欣賞,但他真的不出名,在意大利的網絡上都關于這個人的資料都寥寥無幾。《亂美》更是他多個作品裏比較普通的那種,我是相中了他對陽剛美的融合手法,才試着朝這個方向作過幾張稿。相田大師居然知道他,我頓時肅然起敬。

“你啊,你們倒是挺像。費亞卡是我徒弟裏混得最差的。”

“……”對不起,肅然起敬一秒就垮。

“費亞卡的陽剛之美,是很難有人會想到的,就算想到,也甚少能結合得完美。”我反駁道。

“你對這方面挺敏感的。我是說他混得差,沒說他不行。只是……”他拍了拍稿子道,“世界只要一個費亞卡就夠了,你這個……是趕不上他的。”

“……”去你媽。

高禮格伸手端了一杯茶給我,卻對着相田先生緩緩道,“殷赟的作品的确是比較混,對各個風格的借鑒也很生硬,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他沒有系統學過如何去融合這些。”

說完他有扭頭看了我一眼,繼續道,“他從未接觸過霓虹風格,而從零到你手上這個作品,他只用了五天。”

我他媽差點崩了起來,七天!不是五天!你個睜眼瞎話!

矮桌下高禮格的手覆了上來,按住了我,扔出最後一句話。

“這足以證明他的天賦。”

相田先生聽了,看起來也沒有很大反應,放下那張紙,端起茶杯喝茶。

很神奇的事情是,在我要據理力争,為自己辯駁時,接下來他們講的東西,和這個風馬牛不相及,扯什麽霓虹國的各地美景美食,沒有絲毫苗頭要講回這個。我雲裏霧裏地聽着他們誇各種美食,誇得我肚子他媽都餓了,這群魔鬼!

最後等到告別相田先生走了很遠我才他媽想起來,

“卧槽!就這樣?不是要修改點評什麽的嗎?”

“不是,就是過來拜會一下。”

“?????”

他笑了一下,“相田先生是這個展重要的人物,這個展的潛在用處是,相田先生要收徒弟。”

“你要我做他徒弟?我不要。”把費亞卡說成什麽了。

“因為費亞卡?”高禮格也不惱,像在我腦袋裏裝了監聽器那樣。

“相田先生的意思不是貶低費亞卡,是說你是沒辦法走費亞卡的風格的。”

“那我要走什麽風格?這不行那有不行,什麽昭和大正我瞎幾把亂搞根本分不清。”我去摸口袋想掏煙盒,又發現沒帶煙。

“走你自己的風格。随意風。”高禮格攬過我的肩這麽說,我推開他還想說點什麽,這時候來了一個人叽裏咕嚕地對着我們講了一大堆,我不知道他要說什麽,高禮格沒有開口我就先開口了,我對他指着自己嘴巴然後擺了個叉示意我不會霓虹語。

“家噴你死,NO!”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最後高禮格拉住我的手上前往我們身後指了指,然後那個人擡頭看之後感激地對我們彎了彎腰,又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句,雖然沒全懂,但也知道核心內容了,那句阿裏嘎多還是能懂的。

“你會日語?”剛才高禮格那樣子明顯就是懂。

“不會。”

“那你剛剛又聽得懂?”

“聽得懂,不會說。”他回答道,然後又想到了什麽補充道,“我也是看日漫長大的。”

這就不在我接受能力範圍內了,

“你看什麽日漫?我好像很早就不看了,沒什麽意思。”

高禮格突然轉移話題,“剛剛和相田先生說的地獄拉面這裏有一家非常實惠,我們現在趕過去可以趕上飯點。”

好吧,我想他可能不是很想跟我說這些,畢竟這些好像……有點過了,這是人的隐私。想到這我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了,攤了攤手應道,

“那我們快去。”說完我就歡快地走起來了,畢竟這裏真的很美啊!一種很恬靜的鄉村的感覺。高禮格從後面上來抓住我揮舞的右手腕道,

“嗯。這裏街道多容易走丢,你不識路,跟着我。”

“啊,好!”

我跟着高禮格走下去。這裏的人不是很多,算比較空曠了,我看到一個好像挂了很久的鯉魚旗,應該是廢棄的,上面的顏色掉得差不多了,而且還有灰,本來我們直接就越過去的,但是就像是上天有了什麽感應那樣,突然吹來了一陣風,那一直塌下來的鯉魚旗就像重獲了新生那樣飛揚起來。那個瞬間,我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我掏出手機對着高禮格說,

“我們自拍吧!把那個鯉魚旗也拍下來!”

高禮格點了點頭,我拉着他擺好姿勢,看着鏡頭覺得他是在太嚴肅了,拍了拍他的肩,

“你擺個鬼臉。”

“不會。”

“……”

“那……擺個酷臉。”

“不會。”

所以說,出來玩,是不能找高禮格的,他能讓你心碎。我只好不管他,對着鏡頭側了側臉,把我完美帥氣的一面定個下來。

拍完之後拿着照片臭美了好一會,那個鯉魚旗雖然是舊了,飄起來還是很有生機的。

我放大了圖片看,想要看那個鯉魚旗,之後手一滑看到了高禮格放大的臉。

好像有一絲可疑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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