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道歉

駱嘉茂高舉雙手以證清白:“阿姨明鑒,我真沒打人。”

許星黎瞪他一眼,氣呼呼地跟孫韻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越說越生氣。

許星黎怒火中燒,氣極反笑,她壓着怒氣,努力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看向老師:“請問陳實住在哪家醫院哪間病房?我想去探望一下他。”

孫韻笑着點點頭,表現得相當得體:“确實是該探望一下。”

許星黎頓了兩秒,連用詞都變得怪異起來:“哦對,可否讓我看一眼他的照片?以免認錯人。”

陳實家長正想報地方,卻被高修陽攔住。

高修陽直覺不妙,問:“你想幹什麽?”

許星黎笑容愈發慈祥:“把人揍一頓坐實罪名,不然憑空背鍋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

辦公室內陷入沉默。

孫韻攬着許星黎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帶,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以理服人——如果真是我女兒打的人,我願意雙倍賠償,支付所有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但如果這件事和她無關,還請各位給她道歉。”

沉默許久的張主任終于出聲:“不需要你們賠錢,有保險全額賠付。陳實家長主要是想要一個道歉。”

高修陽看向駱嘉茂,溫聲問:“所以你打人了嗎?”

許星黎深呼吸平複心情:“沒有監控就找人證呀,考場當天那麽多學生,總不能合起夥來騙人吧?”

孫韻條理清晰,慢條斯理:“也就是說,這件事到目前為止沒有明确證據指明我女兒做錯事,那麽進校門之後強行将她扣押在這裏,是否不合适?”

高修陽連忙解釋:“我們只是例行問話,沒有扣押的意思。”

許星黎第一時間告黑狀:“在我叫家長之前他們不是這個态度哦。”

駱嘉茂垂眸看不出情緒,指着許星黎淡淡說:“我說沒打,你們也不信。反正沒監控,她說我打了就打了,她說我沒打就沒打,她說了算。”

許星黎依然生氣,不想理他,擺手趕人:“行,我打的人,你趕緊滾。”

孫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倒也沒有斥責她說髒話這件事。

駱嘉茂頗為無辜地看她:“但是我真沒打人,雖然我那天是想打他,但是他自己吓得摔倒了,我怕他眼睛撞上桌角我還伸手幫他墊了。”

許星黎偏頭看向另一邊,不悅道:“回教室去,小孩和小孩溝通,家長和家長溝通,等我家長把架吵完了再說,生氣。”

駱嘉茂:“那我真走了,拜拜?”

許星黎嫌棄地擺手,懶得理他。

駱嘉茂頭也不回地拎着書包離開了。

許星黎據理力争:“行,就算是我打他了。他找人騙我,想害我錯過英語聽力,難道沒錯嗎?在我和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的情況下,他居然用如此下作歹毒的方法對付我,您不反思一下您的教育出問題了嗎?”

有人唱紅臉,她就可以安心唱白臉,反正有媽媽在,她媽媽幫她收拾爛攤子。

陳實的家長瞪大了雙眼:“你打人你還有理了?”

許星黎正想再跟他理論幾句,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說:“你先冷靜一下,我讓人給我送校服了,應該到了。”

衆人:“……”

現在最該冷靜的是你吧。

許星黎離開辦公室之前,叮囑孫韻說:“我沒錯你不許認錯啊,大不了等我回來再吵。”

“好。”孫韻笑着答應下來。

高修陽終于等到許星黎離開,想等這個小炮仗離開,幾位成年人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解決這件事。

高修陽正欲起頭:“這件事……”

孫韻面帶微笑看向老師:“我的兒子和女兒在校受到校董兒子的針對,我想問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高修陽冷汗直冒,讪笑兩聲:“沒有的事,您別誤會……”

不動聲色的笑面虎可比妙語連珠的小炮仗還恐怖。

陳實的家長茫然看戲,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孫韻沉穩大方地微笑:“不如先給我解釋一下,校董兒子對我兒子的惡作劇是怎麽回事?”

見着高修陽招架不住,張主任說:“是這樣,這件事只有他們三個當事人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建議在孩子之間自行解決,家長介入反而會适得其反。”

孫韻笑着點點頭:“聽說拿月考成績打賭了,我女兒考得怎麽樣?”

許星黎等到了校服,卻沒等到冰淇淋,林姨說她父母給她下了禁令,冰淇淋不能吃多,對腸胃不好。

許星黎氣得五官皺成一團,心裏做好打算,一會兒翹課去吃冰淇淋。

這一早上實在是太糟心了。

許星黎換完衣服,才發現手機裏收到了四個新視頻,各個角度偷拍的駱嘉茂“打人現場”。

大致确定視頻裏和駱嘉茂對峙的男生就是陳實,她仔細想了半天,發現确實不認識。

視頻裏陳實左腳絆右腳,自己摔得眼睛差點撞上桌角,駱嘉茂伸手幫他墊了一下,但依然磕得不輕。

他可能怕丢人,回家之後就全數甩鍋到駱嘉茂頭上。

許星黎飛奔回辦公室,直接問:“辦公室wifi多少?我收到匿名投稿,找到陳實挨打的視頻了,我傳給你們。”

孫韻疑惑:“你直接把視頻給我們看不就好了嗎?”

許星黎說得大義凜然:“那不行,都說了是匿名投稿,直接用我的手機看容易暴露投稿人,回頭老師們去收手機,我反而害了他們。”

許星黎跟高修陽加了好友,一邊給他傳視頻一邊嘚瑟:“四個視角,清清白白。”

陳實家長臉上有些挂不住,他來這裏鬧了一早上,結果居然是自己兒子左腳絆右腳?還誣陷了救命的小同學。

張主任看向她,開學沒幾天他倒是見了這個女同學好幾次,想不記得都難。

他板着臉問:“不怕我當場沒收你手機?”

許星黎笑容不變,一拍手,表演了一個手機消失術。

她晃了晃空蕩蕩的口袋:“這裏沒有。”

再挽起袖子:“這裏也沒有,猜猜去了哪裏?”

她朝着孫韻的方向橫跨一步,手伸進她的口袋裏摸出自己的手機:“原來在這裏哦。”

她按亮屏幕,顯示正在給高修陽傳文件:“看,是同一部手機沒錯吧?”

她再一拍手,手機再次消失不見,她摸着孫韻的口袋:“這次媽媽的衣服口袋裏也沒有呢,去哪了呢?”

孫韻哭笑不得,卻還是一副護犢子的模樣:“不好意思,我女兒有點皮。”

張主任失笑:“膽子挺大,挺好。”

許星黎:“魔術表演完啦,氣氛活絡起來了,那麽這位陳實同學的家長,該給我們道歉了。”

陳實的家長梗着脖子:“這次是我錯了,對不起。”

許星黎:“哪錯了?”

高修陽佯兇:“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許星黎掰着指頭條理清晰地挨個給他掰扯:“這位家長明明是自己教育有問題,卻不分青紅皂白把鍋扣到我和我同桌身上,該由家長向我和駱嘉茂道歉。”

“陳實明明是自己摔的卻謊稱是被駱嘉茂打了,該由他本人向受騙家長以及被誣陷的無辜同學道歉,當然,這和我無關我管不着。”

“月考當天,陳實計劃讓人把我騙到印刷室鎖起來,想讓我缺考一門——是否是喻子珩的陰謀另說,即便是謀害未遂他也應該向我道歉。”

許星黎不急不緩說完,看向孫韻:“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孫韻笑:“沒有,相當完善。”

許星黎樂起來,指揮高修陽說:“那行,叫駱嘉茂去吧。”

高修陽:“?”

“不是應該你去叫?”

只聽說過老師指揮學生,哪有學生指揮老師的事!

許星黎去辦公桌上收拾書包:“你怎麽讓人在校門口堵我的,就怎麽讓人找駱嘉茂嘛。”

高修陽無奈起身,仿佛哄小孩一般:“行,小高老師不應該無緣無故冤枉同學,給你道歉,對不起。作為賠罪,我去叫駱嘉茂,怎麽樣?”

許星黎笑笑:“行,我接受了,給你貼一朵小紅花。”

說着,拿着不知道哪來的小紅花印章,在他手背上蓋了一下。

高修陽盯着小紅花小聲吐槽:“……你們魔術師真神秘。”

陳實家長如坐針氈,猛然站起來,紅着臉,僵硬地給許星黎鞠了一躬:“冤枉你了,對不起……耽誤你們的時間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許星黎點點頭,裝出一副大人模樣:“下不為例。”

張主任:“……”

還端上了。

“記得給駱嘉茂道謝。”許星黎說完,背上書包拉着孫韻離開辦公室。

孫韻正想跟她道別,卻看到許星黎跟她一起下樓,她納悶:“你們班不是走那邊更近嗎?”

許星黎坦然回應:“哦,我準備翹課出去吃冰淇淋,總得找點能回血的事吧?”

孫韻笑:“今天月考出成績,不準備回班上嘚瑟了?”

許星黎這才想起來還有個約定,都被氣得忘記這碼事了,她伸手:“媽媽給零用錢,我嘚瑟完就翹課去吃冰淇淋。”

孫韻沒帶現金,拿手機給她轉賬,說:“零用錢可以給,但不能翹課知道嗎?”

許星黎:“看心情吧,要不然各退一步,我下午準備翹課之前給您打個電話,您幫我請假?”

孫韻哭笑不得,她雖說是個開明家長,但也沒開明到這種程度,她問:“你翹課準備去做什麽?”

“翹了才知道嘛。”許星黎揮揮手,“行了您回吧,我要去班上嘚瑟了。”

現在是早自習時間,許星黎一進班,大家都不早讀了,紛紛像是向日葵一樣轉頭,目光跟着許星黎走。

許星黎朝田可豎起大拇指:“謝啦,重要證據,回頭請你吃飯。”

田可嘚瑟地挑眉:“好說。”

魏閑敲敲她桌子:“你沒考好?”

許星黎氣得掏出氣錘捶他:“會不會說話啊?”

魏閑小聲解釋:“不是,你遲到這麽久,大家都以為你沒考好不敢來,我們吓得連挂在一班的橫幅都撤回來了。”

許星黎拿氣錘敲了敲桌子,趁着駱嘉茂不在,一腳踩着他的凳子,大聲宣布:“正好,換成慶祝我考第一的橫幅,挂上去。”

大家七嘴八舌地勸她——

“成績應該還沒出來吧?你這麽肯定?”

“而且之前問你成績,你都說‘還行’,都沒說‘穩了’之類的詞。”

“要不然等成績出來了我們再挂橫幅?”

“他們一班有人早上來嘲諷了,看上去勝券在握,萬一……”

許星黎聽得不耐煩,敲桌子讓他們安靜下來,說:“信我,考不到第一我請全班同學吃飯賠罪。”

同學們正想歡呼,就聽到她繼續說:“而且挂的我的橫幅,就算真沒考到第一,丢人也是我一個人的事,大家不用顧慮那麽多。”

“那不行,我們是一個集體。”

“就是!”

許星黎抿嘴微笑:“好,心意收到,挂橫幅去吧,請有才人士制作一個成績海報的模板,等具體成績出來之後也挂到1班門口去,給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耶——”

15班的同學們幹脆不早讀了,大張旗鼓、敲鑼打鼓地去一班挂橫幅。

大家都是纨绔富二代,吊車尾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班上有年級第一,這不得好好嘚瑟嘚瑟?

當然是怎麽誇張怎麽來。

高修陽送駱嘉茂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他汗顏:“你們幹嘛呢?”

15班同學們:“給1班報喜啊。”

1班的同學們:“……”

并不覺得歡喜,只覺得你們吵鬧。

高修陽納悶:“知道成績了?”

他們沒跟許星黎的家長講啊……

而且最後的統計都還沒出來,這群人怎麽就提前開香槟了?

15班同學拍拍胸脯說:“星黎說了,她保準第一。但凡她不是第一就讓她同桌以後倒立行走。”

駱嘉茂:“?”

這可真是無、辜、躺、槍。

高修陽:“……”

一般發誓不是說名字倒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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