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三十九聯邦殘軍
烈日微微傾斜着高高挂在天空,刺目的陽光将下方的高樓大道烤的泛白。将視線聚焦到錯綜複雜的城東區域,就見一溜兒黑色的小小人影極快的穿梭過幾條街,在黑白交錯的影子下不停歇的前進。
“堯堯!我說啊,不如我們找幾輛自行車騎着吧?怎麽說我也幾天沒吃飯了,這跑起來一肚子水蕩啊蕩的……”羅青一張臉苦兮兮的,手也一副疲軟的樣子,微微提起耷拉在身前甩啊甩的,看着人就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張梓堯一直警惕着周圍的情況,聽到他說話,就稍稍側了臉,用餘光掃了他一眼,“解哥也沒吃飯。”
羅青轉頭去看解斌,只見他跑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面色沉穩如泰山壓頂于前也絲毫不為之所動。頭上短短的一層毛刺在太陽的烘烤下挂上了不少亮晶晶的汗珠,那汗水從額角順着他堅毅的臉龐輪廓緩緩滑下,他卻恍若未覺,每一步仍舊邁得穩健。
羅青一臉胃痛的表情轉過臉來,痛苦的說道:“解哥豈是我等凡人可以與之比肩。”
張梓堯眼裏笑意一閃而過,就聽解斌嚴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阿青,有力氣說話不如好好跑步,我們還沒有到安全的地方!”
“哈哈,也是啊。”羅青打個哈哈,臉色一肅,又悶頭跑起來。
羅青此人,性格雖然大大咧咧的,卻不是那種蠢得沒腦子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己方這六個人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只是先是重獲自由,又與張梓堯再次相遇,這一下子放松起來就有點忘了形。這會兒想起來了自然也就不再鬧騰,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跑。
一時之間,這荒涼的城市裏只剩下幾人匆忙的腳步聲、輕微的喘息聲、喪屍遠遠的嘶吼聲和清脆的槍聲。
……槍聲?!
“等等。”張梓堯突然停在了街角,一伸手把後面幾人都攔了下來。
他從牆角探出一點頭去望街上的情景,只見一隊約有七、八個人的隊伍正在朝着自己這邊的一排商鋪開火,商鋪裏像是藏着什麽人,也有一些回擊。
那個七、八個人衣服雖是各種各樣雜亂的很,但無一例外都穿着墨綠色的大頭軍靴,他們以路邊的汽車為掩體,一個個射擊的姿勢都很标準漂亮。
“看來這就是那些被聯邦抛棄的軍人了啊~”唐策将腦袋擱在張梓堯的肩上,從空隙裏往外看。
“嗯。”張梓堯将唐策的腦袋推回去,自己也跟着縮回了頭。“我們是繞路,還是跟他們交涉?”
羅青偷偷的過去瞟了一眼,弱弱的道:“看起來他們現在的心情不太好啊,不如我們沖過去吧。”
阿言的臉色卻是不很好看,“這群人,就是上次我和餘田跟他們幹起來的那一群。他們不去跟商店裏的喪屍搏鬥,專門搶別人搜集好的物資,簡直喪盡天良!我不能放任他們打劫別人。”
“他們上次,搶劫你們了?”張梓堯略有些疑惑,上次阿言和餘田二人來的時候,聯邦剛撤離兩天,這裏剩餘的民衆應該還不算少。對方七、八個成年男性,不至于專門來搶這兩個人收集的一點物資吧?
阿言搖搖頭,一張臉板的緊緊的,硬邦邦的說道:“沒有,但是我們不能袖手旁觀,助長這種不良的風氣。”
好吧,早該猜到的。
張梓堯揉了揉太陽穴,又探頭去看了一眼,聯邦殘軍那邊倒了一個人,但剩下來的七個也不是好辦的。如非必要,張梓堯實在是不想與他們對上。但是阿言那個樣子——
張梓堯眼光一轉,轉到這邊的一排商鋪。由于身處的位置原因,張梓堯看不到裏面,只能看到門口潑灑的點點新鮮的血跡,越是接近門口,越是變得多。
有蜿蜒的鮮血從店內流出,順着那股紅色液體挪動視線,張梓堯突然忍不住瞳孔一縮,注意力全集中到那還在不斷抽搐的一只黃褐色蹄子上。
——大黃!!
完全沒必要擔心阿言的事了,因為就在那一瞬間,張梓堯已經沖了出去。
他幾個箭步到了商鋪門前,轉彎沒入商鋪裏面之前,甩手而出的兩槍,一槍射在對面汽車引擎蓋的邊緣,濺起的點點火星讓對面的一人縮回了頭去;另一槍,則直接打飛了一個黑皮膚軍人的小半個脖子!
張梓堯前腳出去了,唐策和楊裴後腳跟着就撲了出去。只是張梓堯躍入商鋪的掩體後面的那一瞬間,對面敵方遲來的炮火傾瀉下來,唐、楊二人只好轉而蹲下-身子,暫時藏身于路邊的一輛跑車後面。
這個角度,兩人也可以看到一些商鋪內的景象了,當看到大黃還杵在外面的兩個硬邦邦的蹄子,唐策嘴角往下撇了撇,算是知道了張梓堯那突然的舉動是為了什麽了。
還對在牆後的羅青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特別對于唐策、楊裴二人的反應速度簡直是非一般的敬佩了。他戳戳站在一旁的解斌的胳膊,咂了咂嘴道:“啧啧,我說堯堯現在挺叼的啊!身邊的一個兩個都挺厲害,還有他剛剛甩的那兩槍啊,啧啧啧……”
解斌沒理他,眼神再看着唐策、楊裴二人的時候,就莫名帶了點深意。那種根本就像是身體直接反射性做出的動作,到底該有多在乎,才會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對面的敵人也意識到來了不好惹的人,但要他們立馬放棄,卻是有些難以抉擇。畢竟丢了兩個兄弟的命了,什麽都沒撈到就回去,未免也有些不值得。
可對方這樣窩着不出來,自己這樣也過不去,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商鋪之中。
張梓堯一躍而入,躲到了孟焦等人豎起來的掩體後面。緊接着,就是一陣密集的彈雨卷席而來。
“砰!砰!砰!”
槍響和子彈沒入掩體濺起一片碎屑的聲音相稱着,一時之間倒讓張梓堯有些恍惚。
什麽時候,生活變成了這樣?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随即張梓堯的思緒就被一刻也等不得的當前局勢占得滿滿當當了。
“張梓堯?!”幾個人的聲音同時帶着驚喜響起,還是許傾肖更為冷靜一些,蹲着身子挪過來問他:“你怎麽一個人來了,其他人呢?”
“在外面。”張梓堯說道,然後又加了一句:“還有我兩個朋友。”
許傾肖一愣,随即笑着點了點頭:“恭喜。”
“嗯。”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強,張梓堯掃視了一眼室內,昏暗的環境在他的眼裏無所遁形。這是一間字畫店,現在牆上挂的好些裱起來的框子都被流彈打的殘缺不全,玻璃碎了一地。
偏裏面一點的角落裏,徐琳捂着臉癱坐在地上,衣服上掉了好多玻璃渣,她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了。胡雪就在一旁安慰她,幫她拿掉一些身上的玻璃,卻怎麽也沒有掉落的多,總也拿不完。
還有在一旁握着槍緊緊盯着外面的餘田、孟焦……
張梓堯的目光轉了一圈,重新定到面前的男人身上,“徐長宇呢?”
許傾肖面色一僵,随後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眼睛裏閃過一絲憤恨。他沖着外面揚了揚下巴,說道:“長宇被他們殺了。當時長宇在後面掩護我們,往這個商鋪裏面沖。”
“一槍,正中紅心。”許傾肖的手用力的點了點自己的心髒的位置,指頭像要在上面戳出個洞一樣,“當時我回頭去拉他,他一個大男人,哭出來的眼淚比流的血還多。手都沒力氣了還一個勁的把徐琳往我懷裏推。”
坐在角落裏毫無知覺的徐琳,在許傾肖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哭號,然後身體一抽一抽的,歪倒在地上,把一旁的胡雪搞得手足無措。
“然後我就走了。”許傾肖看了那邊一眼,又回過頭來,語氣已經控制不住的帶了點哭腔,“他們那邊,有三個人過來要把長宇擡走,我打死了一個。”
“擡走做什麽?”張梓堯微微垂下眼睑,但還是問道。
“擡到另一條街上,如果有大批的喪屍被聲音吸引集群過來,就可以用他的血肉……分流。”許傾肖說話的聲音都有點艱難,他猛地擡頭盯着張梓堯,眼眶已經被淚水漲得通紅,鼻頭也是紅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長宇他還活着啊!那個時候他還活着啊!!”
旁邊的餘田孟焦二人聽到這裏,忍不住偏了一下頭,孟焦更是也跟着許傾肖一樣的紅了眼眶。不管怎麽說,這幾人是從末世開始就一直并肩走來,其中一人突然就這樣…失去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餘田和孟焦突然朝對面狠狠地開了幾槍,像是要發洩什麽一樣。
張梓堯默然,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放到許傾肖肩上,拍了兩下。
他不太會說話,但是這個時候,他卻不得不說點什麽。
然後他說:“你放心,對面的那幾個人,一個都跑不掉。”
唐策剛好趁着這時候一躍而入,楊裴也緊随其後擠了進來。聽到張梓堯最後的那句話,唐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他矮□子,把臉湊到兩人中間,笑道:“算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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